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有几分意外
“父皇,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说着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不过这也只是纸面上想法,而且整个大唐可不是河东道这一隅之地,真正实施起来,难比登天。”
李世民又陷入沉默之中,心中明白,自己儿子之所以有火龙吼这种战争利器,还每天忧心的原因。
“是啊,你这想法真正实施起来,确实难比登天,而且父皇通过你的话明白一个道理,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土地,如土地不能产出足够粮食,那一切都是空谈。”
听到这话,李承乾不由在心中给老李竖了个大拇指,这家伙竟通过自己的话悟出‘社会的推动源于生产力’的道理。
突然没来由叹了口,同时觉得有些累,侧头看向李世民,目光罕见带着一抹温和。
“父皇,这事确实难比登天,儿臣也不知道凭自己能不能做好,如不好,那必是天下大乱。”
“哈哈。”李世民面对这柔软的话,不由爽朗一笑:“放心,有...。”
李承乾抬手将其打断,语气更为柔和,还带着几分真诚。
“这事不是一朝一夕,一年两年能彻底完成,然而父皇你的身体还能活几年?将来还是要儿臣独自面对。”
自古帝王,特别是李世民这种,没有不忌讳死亡的。
“逆子!”第一反应就是暴怒,腾的一下站起身,作势就要抬手抽李承乾。
“父皇!”李承乾也站起身,直面巴掌:“你要想清楚!朕已不是贞观十六年的李承乾了!”
这让李世民神色怔了一下,身体也顿了顿,手停在空中
“你...,逆子...你...。”
“儿臣只是实话实说。”说着语气又柔和下来:“其实有些话早就想说明白,今日这个机会也就索性直言,儿臣必须要赶在你驾崩前,把要做的事做完,再将大局稳定下来。”
李世民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觉得无力再打儿子了,还是别的原因,终究没有落下去。
双眼睛里从暴怒到茫然,从茫然到疲惫,最后归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逆子。”低声骂了一句,收回手,重新坐回石阶上,声音干涩憋愤中带着一抹轻松:“你倒是敢说。”
李承乾也坐了下来,二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夕阳沉尽,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像伤口上凝固的血痂。
“心里话和实话,有何不敢说?”
“呵呵,好一个心里话和实话。”对外面亲卫摆了摆手:“去,弄一坛酒来。”
片刻后,亲卫便找来一坛酒。
李世民抄起酒坛,一掌拍碎泥封。借着满街的繁华灯火与天边那抹熟悉的夕阳余晖,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辛辣灼烫,不少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泼洒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你说了实话,朕也不妨说实话,朕心里心里认定你为后继之君了。”说着抹了抹下巴上的酒水:“但朕有一个要求,朕要青雀和稚奴活着!”
李承乾有些无语,伸手接过酒坛,也灌了一口,辛辣入喉。
“青雀和稚奴吗?”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们都挺好的。”
李世民侧头深深看他一眼,,像是想在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李承乾面不改色,补了一句。
“都不错,照时间应该都长大了不少。”
这话乍一听有些诡异,但李世民也没多想,而是站起身。
“酒喝多了,得找点东西醒醒神,走带朕去火龙吼工坊看看。”
锻造需要借助水力,因此工坊区设在太原城外的河道旁。
随着河北道政策放开,不少青壮年背井离乡,涌来太原寻一口饱饭。
人丁渐聚,屋舍渐增,城池便在这烟火气中一圈一圈地向外扩了开去,也就将工坊区围了进来。
这地方占地极广,加上春雨已到,远远便能看见一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众人骑马越来越近,热浪扑面而来,战马不安的打了几个喷嚏。
叮叮当当的锻打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焦炭味和汗水的咸腥味,混成一股专属于这座城的气息。
李世民虽出身高贵,但一生中最好的时光都在军中度过,因此没有任何不适。
甚至嗅了嗅鼻子,神色轻松。
“嘿。”摇头轻笑一声:“真不错,这地方,热闹的很啊。”
李承乾也满意点了点头,自己离开太原时这工坊还有些小作坊的味道。
但如今已经颇有战争机器的味道了,甚至有种前世工厂的感觉。
转头看向一旁杜正伦,声音欣慰。
“杜都督,你一个宰辅之才,让你治理一州,确实是大才小用了。”
这话夸赞之意不言而喻,但杜正伦神色平静的拱了拱手。
“陛下过誉了,臣担不起。”
对他这怪异态度李承乾只是轻笑摇头,勒了下缰绳,让战马慢了来,二人并马而行。
“正伦你是朕的肱骨,一些虚名朕怎么可能不舍得给你呢?只不过朕对你有更好的安排而已。”
当初李承乾进驻长安,大封文武,按杜正伦功劳和才能,肯定会有个国公,但事实上连个爵位都没。
此时话说透了,杜正伦不禁愣了一下,最重要的并州交给,其中权势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无与伦比的信任。
但自己却还在乎一个爵位,闹情绪。
想到此处,脸上不由愧色。
“陛下,臣...臣不是那个意思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