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块沾了血的纱布。
血迹已经发黑,边缘干裂卷曲,纱布上还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玉佩上的符文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
光芒越来越强,嗡嗡的震动从玉佩传到陆恒的手腕。
就是这个。
太上长老说的那种气息。
蚀魂掌的魔元残留。
陆恒握着纱布慢慢站起身,脸色变了。
这说明闯入太虚峰的那个人,曾经在这间密室里待过。而且是在这里处理的伤口。
这间密室属于伏虎峰,属于杨奎。
陆恒转头看向密室门口。
杨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搜完了没有?我,”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陆恒手里那块沾血的纱布。
所有人都呆了。
杨奎不是傻子。
他在灵道宗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当陆恒和五名弟子齐刷刷看过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摊上事了。
但他更清楚那块破纱布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不是我的。”
他走进密室,看了一眼陆恒手里那块沾血的纱布,又看了一眼那块亮得刺眼的玉佩,皱了皱眉。
“这间密室我三年没进来过了。里面堆的都是以前清出来的杂物,门上只挂了一道基础封禁,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杨奎脸色沉了下来。
“有人进过这间密室。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
陆恒把纱布收好,看着杨奎。
“杨长老,我知道。”
杨奎一愣。
但知道归知道,程序归程序。
“杨长老,这块纱布是在你的密室里发现的,玉佩也确实有了反应。我个人相信长老是清白的,但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陆恒拱了拱手。
“请杨长老跟我走一趟,去跟宗主解释。”
杨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去跟林冥解释?解释什么?解释有人往我屋里扔了块破布?这种事也需要解释?”
“太上长老的令。”
杨奎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太上长老。
他的令,不是谁想驳就能驳的。
“杨长老,”陆恒的态度冷了下来,“请吧。”
杨奎沉默了几息。
他把肩上的剑摘下来,递给身边唯一一个跟过来的弟子。
“看好峰上的东西。”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密室,跟着陆恒的搜查队离开了伏虎峰。
谁?
谁他妈往老子屋里扔了这种东西?
杨奎被搜查队带走的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灵道宗。
修士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尤其是这种大事。
太上长老三百年来第一次下令全宗搜查,搜到最后居然在杨奎的地盘上找到了东西。
整个宗门都炸了。
执法峰上,赵玄风听到消息时正在喝药。
此刻听到杨奎被带走,他放下药碗,嘴角扯了一下。
“杨奎?”
孙正德坐在对面,啃着一根干巴巴的灵芝,正经的补品他已经吃不起了,只能啃这种低阶货色。
“不可能是他。那个独狼连跟人说句话都嫌烦,还闯太虚峰?他吃饱了撑的?”
赵玄风没有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太上长老下令搜查,说明太虚峰真的出事了。而且从搜查的规模来看,出的事不小。
能闯进太虚峰的人……
赵玄风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管他是不是杨奎。”
他端起药碗,慢慢喝了一口:“反正不关咱们的事。老夫现在只想把丢的东西找回来。太上长老要查刺客,那是他的事。”
钱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句话也没说。
跟赵玄风不一样,钱元在想一个更深的问题,能闯进太虚峰、又能把证据扔到杨奎的密室里嫁祸于人的,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高手?
这个人如果是同一个洗劫了他们三座私库的人呢?
青霞峰上,云岚正在跟素心喝茶。
琴羽也在,三位女峰主聚在一起,表面上是品茶,实际上都在消化刚得到的消息。
“杨奎那个倔驴,被人栽赃了。”云岚放下茶杯,语气笃定。
素心点了点头:“他那个脑子,干不出闯太虚峰这种事。他要真有这个胆子和手段,也不至于在伏虎峰窝了几十年出不了头。”
“问题不是杨奎。”
琴羽的声音很轻:“问题是,那个真正闯进太虚峰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三个人沉默了。
云岚转着手里的茶杯,过了一会儿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灵道宗的事情太密了?先是赵玄风那帮老东西半夜闯孤月峰,被如玉和若寒抓了现行。然后三座私库一夜之间被搬空。现在又冒出一个敢闯太虚峰的。这些事前后脚发生,总觉得背后有一条线把它们串在一起。”
素心想了想,摇头道:“串不上。闯孤月峰的是赵玄风的人,这个有证据。私库被偷的也是赵玄风他们,他们自己偷自己?不合逻辑。太虚峰的事跟前面两件更搭不上关系。”
“也许吧。”
云岚没有坚持:“不管怎样,这段时间少出门。灵道宗这潭水,越搅越浑了。”
。
方源,灵道宗外务长老,此刻正躺在自己山头的摇椅上晒太阳。
他的弟子匆匆跑来报信:“师父,杨长老被搜查队带走了!说是在他的密室里找到了太上长老追踪的东西!”
方源连眼皮都没抬。
“哦。”
“师父,您就不好奇吗?”
“有什么好奇的。”
方源晃了晃摇椅:“我昨天就跟那个小陆说了,要查就查废弃区域。他果然在废弃密室里找到了东西。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闯入者脑子不差,专挑没人去的地方下手。”
弟子犹豫了一下:“那您觉得是杨长老干的吗?”
方源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你觉得呢?杨奎那种人你让他半夜跑去太虚峰闯关?他闲的?”
“那是有人陷害他?”
“废话。”
方源重新闭上眼:“但知道是陷害有什么用?证据在他屋里找到的,太上长老的令也下了,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谁让他平时不交朋友呢?出了事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做人啊,不怕本事小,就怕朋友少。杨奎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扛住所有事。现在好了,有人要他扛一口飞来的黑锅。”
而在那些跟杨奎有过节的人当中,幸灾乐祸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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