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黑日久那一番惋惜的话语，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下一秒，石破军直接当场歇斯底里的疯狂咆哮起来！
声音嘶哑刺耳，带着无尽的癫狂！
“你少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屁话！”
“黑日久！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你当了这么多年族长，天天坐在高位上享福，你懂个屁！”
“你知道部落每家每户过得什么日子吗？你知道底层族人受过多少委屈吗？”
“你拿着部落积攒的所有机缘、所有资源，全部用来堆自己的修为！”
“你只顾着稳固自己的地位，只顾着自己变强！”
“真正撑着黑石部落一路走来的，是我父亲！”
“是我父亲耗尽半生心血，四处征战、稳定部族、安抚族人！”
“没有我父亲，几十年前黑石部落早就覆灭了，所有人早就饿死冻死了！”
他拼命挣扎，玄铁锁钉撕裂筋骨，剧痛钻心，可他根本不管不顾，越吼越疯！
“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还让我当长老？狗屁长老！我根本不稀罕！”
“我父亲本该稳稳坐你这个族长位置！”
“我才是黑石部落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继承人！”
“那些所谓的高位、所谓的体面，本来就该是我的！是你们硬生生抢走的！”
“别拿那些小恩小惠来糊弄我！我石破军不吃这一套！”
他疯狂大笑，笑声凄厉又绝望，充斥着浓浓的疯魔感。
“哈哈哈！我不稀罕！半点都不稀罕！”
“你们所有人都欠我的！你们全部人！迟早都要遭报应！！”
一声声怒骂回荡在死寂的地牢里，震得四周石壁嗡嗡作响。
黑日久站在原地，眉头紧紧锁死，眼底最后一点惋惜彻底消散干净。
他本还觉得这孩子天资卓绝，落得这般下场太过可惜。
现在看来，完全是执念入魔、无可救药。
满心扭曲，满心怨恨，从头到尾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过错。
黑日久深深叹了一口长气，眼神彻底变冷。
“罢了。”
“既然你始终执迷不悟，那我也没什么好跟你多说的。”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黑日久不再多看石破军一眼，转身迈步，径直离开了这座幽暗地底监狱。
通道的灯火渐渐远去，脚步声彻底消失。
地牢里，只剩下石破军依旧在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字字带血，句句含恨。
骂到最后，嗓子沙哑干裂，再也吼不出声音，他才渐渐平息下来。
偌大的地底囚牢，终于重新陷入死寂。
此时此刻，这座最深层的监狱早就和以前截然不同。
石破军上次越狱暴走，杀光了这里所有的老犯人，也屠戮了大半值守老兵。
现在留守在地底监狱的，全部是新调来的守卫，一个个陌生面孔，纪律森严，戒备拉满。
没人敢靠近这间囚牢，没人敢和这头怪物多说一句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了过来。
一名年轻的守卫，提着简易的木饭盒，吊儿郎当走到囚牢门口。
看着被钉死在石壁上、满身是伤、狼狈不堪的石破军，年轻战士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他随手打开牢门，走进来，手腕一抖。
啪！
饭盒直接被他随意丢在地上！
简陋的粗粮饭菜瞬间打翻，撒得满地都是，汤水混着泥土，狼狈不堪。
动作、姿态、眼神，完全就是喂牲口的模样。
年轻战士抱着胳膊，嗤笑一声，语气随意又刻薄。
“喏。”
“自己趴地上吃。”
“肚子给我填饱了。”
“你可千万别饿死，你要是死了，上面铁定要罚我，我可背不起这锅。”
石破军僵在原地，猩红眸子微微一凝。
他这辈子高傲自负，从小被当成部落天才培养，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哪怕被锁穿筋骨、受尽酷刑，他都没低头。
可如今，竟然被一个无名小辈如此羞辱，像喂狗一样扔饭给他吃。
石破军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直接偏过头，看都不看地上狼藉的饭菜一眼，满脸不屑与孤傲。
宁死不吃！
年轻战士见状，顿时乐了，眉毛一挑。
“吆呵？还挺硬气？”
“我告诉你啊，别跟我玩这套绝食的把戏。”
“身体是你自己的，饿坏了、饿死了，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最后挨骂的顶多是我，吃亏的是你自己。”
石破军依旧一动不动，完全懒得搭理他。
地牢太冷清，值守太过枯燥。
这年轻战士也是闲得发慌，干脆自己找了块干净墙角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自顾自唠嗑。
“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
“之前越狱闹得那么大，整个地牢守卫全被你宰了，犯人也全被杀光，是个真疯子。”
“不过我真搞不懂你。”
“你既然都逃出去了，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干嘛不跑得远远的？”
“天高任鸟飞，外面大山大河遍地是，去哪里不比躲在部落里强？”
“非要回来闹事，最后又被抓回来，属实够蠢的。”
他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完全不在意石破军听不听。
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话的时候，石壁上的石破军，忽然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回道。
“嘿嘿，小爷我名叫木炭！”
木炭？
石破军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猩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意，轻轻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你在黑石部落，日子应该过得很不好吧。”
这话一出，木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头，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隐隐带着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愤怒。
“你这话什么意思？”
石破军微微耸肩，被铁锁钉死的动作有些僵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字面意思。”
“整个黑石部落，大半族人都是黑姓、石姓的直系或者旁系血脉。”
“真正掌权、拿资源、受器重的，永远是这些嫡系族人。”
“像你们这种外来落户、或者被剔除族谱的旁系杂姓，天生就是底层，天生不受待见。”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极度危险的重犯，是部落头号祸患。”
“这种看守死囚、没人愿意来、最晦气、最容易出事的苦差事。”
“偏偏派给你。”
“这不就足以说明，你在部落里，一直被排挤、被打压、被欺负，是最不起眼、最好拿捏的软柿子吗？”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精准戳穿了木炭心底最深的伤疤。
木炭瞬间沉默了。
他脸上的嚣张戏谑彻底消失，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憋屈和不甘。
一幕幕画面瞬间冲进脑海。
小时候，同龄孩子抱团孤立他，欺负他没靠山。
长大了，部落所有轻松体面、有油水的差事，永远轮不到他。
所有最脏、最累、最危险、没人愿意干的活，次次都是他顶上去。
多少次出生入死，得不到半点功劳，稍有过错还要被当众训斥。
他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真的全靠自己忍气吞声、运气够好。
越想，木炭心里越堵得慌。
他的拳头一点点死死捏紧，指节泛白，胸腔怒火翻涌。
可几秒过后，他紧绷的拳头，又无力地缓缓松开。
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无奈和麻木。
他低着头，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那又能怎么样？”
“所有人都觉得我好欺负，我本来也就好欺负。”
“我没背景、没靠山、没人撑腰。”
“我除了忍，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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