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李原这么一说,身旁的白景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但随即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脸上也立刻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白景轻咳了一声,对三位天使官说道。
“罢了,这次事情,确实是手下所为。”
“不过不在军中,而在我白家族内。”
“到时候,我自会将此人交给朝廷处置。”
一听这话,对面的三位天使官就是一愣。
鲍坤与其他两人对视了一眼,想了想还是出言问道。
“不知龙骧侯所说的,到底是何人?”
他也怕白景拿个无名小卒来糊弄朝廷,那样的话自己三人可就不好交差了。
女侯爷轻哼了一声。
“此人便是我白家的族老,兼宗堂主事,白善。”
“景州之祸,就是因此人而起。”
白善与白喜两人,逃入阴平军之后就一直在营中苟活。
他本意是想跟随世子逃往阴平避祸。
却不想,妙见和尚与世子返回阴平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起他们。
以至于主仆两人就被这样滞留在了阴平军中。
后来李原发动夜袭,一举击破阴平兵马,龙骧军从俘虏之中找到了这对主仆。
当时他们混在被掠的百姓之中,想蒙混过关。
只不过龙骧军中,认识他们这对主仆的人还不少。
清点俘虏的时候,直接便把他们给揪了出来。
擒获了白善,李原便将此人交给了白景。
毕竟这家伙怎么说也是白家的族叔。
最后要如何处置,还得是你们白家人自己说了算。
看着不断磕头求饶的族叔白善,女侯爷也非常头疼。
按理说以此人犯下的罪孽,杀他十次都够了。
但白家却立有同族不相戮的祖训。
自己若是为了杀此人而破了祖训,实在是有些不值。
于是,白景便将他交给了三爷爷白戎。
只是三爷爷看着白善,也很难做,索性便将他关进了祖祠。
想等战事结束之后,在与族人商议如何处置。
这一次,鲍坤要让龙骧侯府交出作乱之人给朝廷惩戒。
李原一想,白善这家伙正好可以废物利用。
既然白家不想违背同族不戮的祖训,那就将他交给朝廷。
正好这家伙的身份不低,既是族老还是宗堂主事,用其顶罪正合适。
经过了李原的提点,白景也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女侯爷心领神会,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鲍坤三人一听,此人即是白家的族老,还是白景的叔叔。
虽然心中惊奇,但还是点头表示满意。
毕竟在大梁这个时代,一位族老的身份,可要比军中的那些丘八高得多。
白家若是舍出此人给朝廷交差,想来上京的诸位也应该没有话讲。
三位天使官将此事谈妥,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上京的几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要保全朝廷的脸面,这次总算是做到了。
两方几句话便敲定了白善的命运。
要背下这么大的锅,枭首示众肯定是跑不掉的。
此事掀过,鲍坤又说起了这次来的正事。
“青原侯,龙骧侯,云江侯,靖安侯。”
“这一次朝廷有旨,命四位侯爷点齐本部人马征讨阴平郡王。”
“务必要为大梁除此奸佞。”
说着,便将另一道圣旨递了过来。
听闻朝廷要让四位镇侯一同征讨阴平郡王,四人都是神色一惊。
不过当着三位天使官的面,李原还是伸手将圣旨接了过来。
他小心的将圣旨展开一看。
“阴平郡王,受封藩服,世享国恩。”
“不思平翰之重,恪守臣节,乃敢悖逆天道,擅兴甲兵,荼毒生民,罪在不赦。”
“今命青原侯李原,为讨逆大将军。”
“统领龙骧,云江,靖安及西南诸州兵马,刻期进剿,扬我天威。”
“务必擒其首恶解送上京,明正典刑。”
看过了圣旨,四位侯爷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眉头紧皱。
即便是李原,心中也是百般不愿。
他这次来景州,最初的目的只是来参加白家老祖母的寿诞。
又听闻白景在族内受气,最多也就是想帮着白家姐妹在族内出口恶气而已。
却没想到,正赶上阴平世子图谋景州,妙见和尚设计掠了女侯爷。
李原这才不得不出手收拢了龙骧军,将入侵的阴平军一举击溃。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自己要带兵去西南为朝廷平叛。
其实这些日子,李原通过审问俘虏,与阿朵那诗闲谈。
他对西南的地理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按当地人的说法,西南诸州地险民贫。
若土地分为十份,其中六份都是山,只有三份是平川一份是水。
这种地形易守难攻,他傻了才会带兵去征讨什么阴平郡王。
手中捧着圣旨,李原又偷眼观瞧其他人。
不但是白景,张越与张凌也是面带愁容,显然他们的想法与自己也差不多。
根本就没人愿意带兵去打阴平郡王。
然而这次朝廷下旨,要四位镇侯征讨阴平却不好拒绝。
因为这与要夺了白景税权兵权的那道旨意不同。
要求镇侯征讨叛王,属于朝廷的正当要求。
也可以说,身为镇侯的身份法理性,就来自于为国征战。
四人虽想拒绝,但都不知怎么开口。
李原四人的表情,自然也都看在了三位天使官的眼中。
他们心中冷笑,李原,你刚才不是硬气的很吗,都敢拔剑威胁冯公公,还要率军入上京护驾。
现在见了朝廷命你征讨阴平郡王的圣旨,怎会如此表情。
你若是拒绝,那刚才所说的豪言壮语,也都是虚言妄语了。
鲍坤觉得,此时应该在给四位镇侯上点压力。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悠悠的说道。
“镇侯者,乃我大梁国之柱石。”
“国家有命,必要披甲挥戈,为国讨逆。”
“今有阴平郡王于西南作乱,荼毒百姓为祸一方。”
“还望四位镇侯能率军出征,莫要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鲍坤的话刚说完,一旁的云江侯张越咳嗽了一声,忽然出言问道。
“几位天使官。”
“这阴平郡王谋反,朝廷已经确定了吗?”
张越这句话问的非常关键。
阴平郡王若只是私派兵马图谋景州。
这件事情虽然严重,却还没到彻底造反的程度。
毕竟这件事情可以解释为龙骧侯与阴平郡王的私战。
朝廷即便是知道了,一般的做法也是会先下旨斥责,后续的处置通常是削爵夺土。
直到最后一步才是挥军讨逆。
若是如此,四位镇侯还可以争取到一段时间的缓冲期。
却不想冯公公叹了口气回道。
“几位侯爷,此事朝廷已经确定了。”
“昨日,我们便接到了朝廷的诏书。”
“那阴平郡王,居然已经在西南建制称帝。”
“立国号为大安,还自封为开德皇帝。”
“又封世子陈寅为大安太子,罗摩法王为大安国师。”
“号称大安朝有雄兵百万,已经彻底竖起了反旗。”
“什么!!”
一听这个消息,四位镇侯无不是目瞪口呆。
“这.....这阴平郡王真的反了!”
如果说派兵景州还能搪塞的话。
那陈鹤鸣自称为开德皇帝,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谋反。
朝廷与阴平郡王再也没了任何回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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