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阿朵那诗的点头。
这夜袭龙骧军的计划,也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自古打仗,夜袭不是人数越多越好,而是必须要精兵才行。
于是阿朵那诗便让麾下的蛮将,去挑选出三千精锐听候调遣。
不多时,这三千精锐的山蛮士卒便挑选完毕。
对于夜袭,他们并不陌生。
很快便在各自旗头的带领下,开始准备。
首先便是甲胄缠布,刀矛去光。
这个很好理解,夜袭一定要做好隐蔽处置。
具体的做法,就是将铁甲叶用麻布条扎紧,避免夜晚行动时发出声响。
而兵器消光,就是用灶灰泥浆将刀矛的锋刃裹上,去除反光面。
此外,就是刀矛的手柄都要用布条仔细缠好,避免搏杀时脱手。
夜战之时若是丢了兵器,那可是不堪设想。
同时,参战的马匹也要固定鞍具,给马蹄包上消声的草蹄垫。
只是山蛮人大多都是步卒,马匹也就几位参战的将领需要处置。
准备完这些,之后便是犒赏。
按规矩,参与夜袭这种高危作战的士卒,不但出发时要饱食一顿,还要发给些酒肉提高士气。
结果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在这个环节上却出了问题。
负责粮秣的辎重官进到帐内便磕头请罪。
“司马大人。”
“卑职有罪,还请您责罚。”
辎重官的举动,让陈鹤柏一愣。
“有罪?你到底怎么了?”
他记得此人做事很是勤勉,怎么忽然就来请罪了。
却听那辎重官声音颤抖的说道。
“司马大人,您吩咐我准备三千人的酒肉犒赏。”
“卑职实在是无能为力。”
“还请大人责罚。”
其实这事,还真不怪这位辎重官。
阴平军中携带的粮秣,不过七八日而已。
昨天,那罗摩宗的番僧便索要了一半的酒肉与三百石粮食,这下让库存更加紧张。
让辎重营一次拿出三千人的酒肉,以现在的物资,实在是力有不逮。
听了那辎重官的请罪,中军帐内先是一静。
随即,一名负责带队夜袭的蛮将,猛一拍桌案吼道。
“勇士们作战,岂能没有酒肉犒赏。”
“这仗还怎么打!”
另一名蛮将同样也是起身抱怨。
“我已经派人告知勇士们等待犒赏。”
“若是失言,我军士气必丧!”
“也就不用去夜袭了!”
见两人在陈鹤柏的面前太过嚣张。
阿朵那诗立刻出言冷喝。
“够了!”
“都给我坐回去!”
蛮将们见自己的主子发了话,立刻低头坐了下去。
阿朵那诗训完自己的手下,转头又看向了陈鹤柏。
“督军司马,手下们虽然急躁了些,但他们说的也没错。”
“夜袭事关重大,若是没有酒肉犒赏,士卒们必会士气低落。”
“所以还请督军司马,筹措些酒肉才是。”
这女蛮将出言训斥了几句首先,结果又把包袱扔给了陈鹤柏。
陈鹤柏心中气闷,心说我要是有足够的酒肉,还用得着犯愁吗。
不过阿朵那诗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对的。
夜袭这事至关重要,绝不能失败。
既然定下了夜袭的计划,那这酒肉犒赏的问题,就必须要解决。
陈鹤柏对着帐内众人扫了一圈,他心中有数。
其实除了辎重营囤积的粮秣,军中各营伍都有自己的私库。
若是能将私库之中的物资凑一凑,解决三千人的酒肉应该没有问题。
于是他转头看向了左侧的妙光上师。
论起谁私库的物资最为丰厚,非是这位身材肥胖的番僧不可。
更何况,他们刚刚才从辎重队运走了一半的酒肉。
陈鹤柏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妙光上师,你也看到了。”
“为了夜袭龙骧军,士卒们需要酒肉犒赏。”
“可否先从罗摩宗的营中,暂借一些酒肉应急?”
“事成之后,我必会加倍奉还。”
面对这些番僧,陈鹤柏的态度非常客气。
毕竟他也不敢得罪罗摩宗的人。
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才不想向这胖番僧索要物资。
却不想这位妙光和尚听了他的请求,连眼皮都没抬。
“司马大人,还请见谅。”
“非是小僧不借。”
“而是我罗摩宗自有规矩,这些酒食都是佛前供奉。”
“这佛祖不发话,小僧也是无能为力。”
说罢,这胖和尚拿起了佛珠继续诵经,不再理会他这位督军司马。
陈鹤柏心中暗骂,什么佛前供奉。
这些酒肉还不都是你吃了。
但为了顾全大局,他也只能是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没骂出声来。
坐在一旁的妙见和尚,心中觉得不妥。
阴平军若败,他们这些人岂有好下场。
罗摩宗要是有物资,拿出一些也是应当的。
只是他刚要出言相劝,却见妙光和尚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似乎是在告诫他,别多管闲事。
番僧妙见只能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自己在隆兴寺损兵折将,眼下也只是寄人篱下,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这时,见罗摩宗不愿出物资。
陈鹤柏又看向了帐内的其他将佐,却不想这些家伙都是低头不语。
见帐内所有人都在推诿拒绝。
他这位督军司马也怒了,陈鹤柏猛拍桌案冷声喝道。
“夜袭敌营,事关我阴平军生死。”
“尔等如此推诿,若是我军真的败了,你们焉能活命!”
“今日这粮秣酒肉,必须要筹集出来!”
陈鹤柏只觉得心中有些凄凉无奈。
什么时候一支三万人的大军,居然连些酒肉都凑不出来。
他心中温怒,准备拿出督军司马的威严,对所有人进行摊派。
见陈鹤柏真的发了火。
一旁的阿朵那诗忽然说道。
“督军司马,我记得这些日子各营都在私自打粮。”
“尤其是那山匪出身的忠义营,每到一处,必会大肆劫掠。”
“想来在他们的手中,应该还囤了不少的酒肉物资。”
“眼下大军急用。”
“不妨让他们交上来一些应急。”
女蛮将的话,让陈鹤柏眼睛一亮。
阴平军每到一地,山匪与山蛮兵必会出营劫掠。
既然这山蛮人他动不了,那让山匪出身的忠义营交出些物资倒也是个办法。
于是他一挥手,唤过来了一名亲兵。
“到忠义营给那镇山太岁传令。”
“命其交出些酒肉粮米,用于犒赏兵马。”
亲兵立刻抱拳,奔去忠义营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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