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夜晚,白玛再度迎来了她的噩梦。
李泽岳在诗儿的服侍下洗漱完成,陷入沉眠的白玛再度被惊醒。
他自然而然地钻进了白玛的被窝,似乎这里是他的帐子,怀中美人是他的侍妾一般。
可想而知,将来的这一段时间,他定会习惯地将这里变成他的安乐窝,每夜都会折腾着自己入睡。
白玛如此悲哀地想着。
没有反抗,没有抗拒,白玛极为顺从地褪去了衣衫,用自己的博大与柔软,换取着那岌岌可危的、最后的底线。
李泽岳躺在床头,伸手向下抚摸着她的秀发。
诗儿不知何时进来了,拿来了一杯温水,一杯冰水,放到床头,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白玛把头抬了起来,眼神懵懂。
“来,先用这杯。”
李泽岳抬起了冰水,循循善诱。
白玛听着他的话语,眼神从清澈逐渐变得惊愕,俏脸通红发胀。
从昨天晚上她就发现了,宁人的花样当真是多,怎么样奇怪的都有。
“叮铃——”
冰块在杯中作响。
“咕嘟。”
温水在唇齿间萦绕。
李泽岳享受着汗王后的服侍,仰起头,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刻,强烈的征服感油然而生,
他伸手按住了汗王后的后脑,一时之间,房间中只有呜呜的窒息声回响。
过了一会儿,白玛的喉咙动了两下,一如咽下什么食物那般。
她生无可恋地张开了嘴,喘息声很是黏稠。
……
往后的半月中,出巡队伍有条不紊地继续前进着。
没有不开眼的小贼,也没有胆大包天的刺客,除了李泽岳那日忽然落下的剑阵吓了诸护卫一跳,其余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至于李泽岳每晚钻白玛大帐之事,皇帝不是瞎子,采律司早就向他汇报过,大营中每日发生的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雁妃,若不然老二又得挨上一顿狠批,家宅不宁。
这半个月,李泽岳有事没事就凑在云心真人身边。
他知道两人目前不能暧昧,便再度转移战术,只是询问修行之事,其余皆闭口不谈。
云心真人终究不可能永远不搭理他,明知这小子是有意搭话,想要缓和关系,但他声声疑问,皆是修行中的真实困惑。
看着他满是诚意的目光,云心终究还是心软了。
毕竟,一个人,如何能真的摒弃二十年来的感情而不顾呢?
虽说她的面色依旧冷淡,但好歹还是能跟自己好好说话了,对李泽岳而言,这是一个长足的进步。
于是,师徒二人骑马并列而行,一人有疑,一人解答,远远望去,其乐融融。
队伍中的臣子与护卫们见着这一幕,只觉得二殿下年纪轻轻有这般实力,绝非只是天资聪颖这般简单。
想来,他出征半年积攒了不少修行疑惑,领兵在外,不得名师教导,便全将问题记了下来,如今终于与师父见面,寻求指导。
如此刻苦程度,令众人自愧不如。
就这般,李泽岳在白天找师父,晚上找白玛的日日夜夜中,半个月一晃而过,出巡队伍终于来到了雪满关脚下。
薛盛没有坐镇丹兰城前线,专门赶回了雪满关,来迎圣驾。
这对结识半生的君臣,终于再一次见面了。
雪满关内,李泽岳的大元帅府被收拾了出来,作为临时行宫。
“前线情况如何?”
没有任何休息与放松,皇帝在见到薛盛的那一刻,直接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回陛下,霜戎大军驻扎在丹兰山脚下,未敢踏入边境。
两军对峙,整体还算稳定,南嘉杰布使者已至,已提出了他们的条件。
吴夫之吴尚书已到达丹兰城,与汗王使者进行了初步谈判。”
薛盛恭敬道。
这次负责谈判的正是礼部尚书吴夫之,他只在锦官城歇了一夜,便带着谈判团提前赶去了前线。
“对面使者提出的和谈条件,狮子大开口了?”
李泽岳问道。
薛盛脸上带着几分好笑,道:
“他们要白玛王妃,要我们还回丹兰城,还要我们把萨蒙部俘虏全都送还,他们才同意撤兵。”
“呵呵。”
李泽岳也笑了,他倒是不觉得愤怒,谈判自是要谈出对方的底线。
他只是觉得,真正听到这么白痴的条件,有些荒谬和有趣。
“吴尚书怎么说的?”
李泽岳再问。
“吴尚书全都驳回了,他说这次战争,是霜戎一方先挑起的,他们先派刺客入京行刺长公主殿下,破坏了两国和平,蜀王身为弟弟,自是要为姐报仇,讨回公道。
吴尚书还说,丹兰城是萨蒙部首领萨多主动让出来的,他早就想归顺大宁了,见王爷想要为姐报仇,便举城主动投了大宁。
他还说、说,白玛王后是当年在丹兰城外对王爷一见钟情,自己从吉雪城跑到蜀地来的,并非王爷掳来。
他还拿出了萨多对南嘉杰布手书的信,内容是希望南嘉杰布与白玛王后和离,成全白玛王后入蜀王府为妾的愿望。
如此,霜戎提出的条件大宁一个都不答应,吴尚书还质问霜戎为何主动兴兵,十万大军犯我国界,并向汗王讨要一万匹战马作为赔偿。”
说到这里,薛盛眼中的怪异之色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他为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嘴皮里如此厉害的文臣。
李泽岳目瞪口呆。
皇帝眼眸中多了几分笑意。
自家朝中这些文官,本事其实是很大的,他们之所以一个个看起来那么老实,只是因为,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是自己。
“霜戎人可知道陛下亲临?”李泽岳又道。
薛盛摇摇头:“他们并不知晓。”
“好吧。”
李泽岳点点头,他是相信吴夫之的能力的,说起来,这一位可是硕果仅存的大家族之一,吴家的当代家主,康王世子李洛的老丈人,陆瑜的叔叔兼春闱座师。
他的境界或许没有那么高,但在朝廷中能位极人臣,成为国服前二十的存在,自是有能力在身。
想来,接下来两国会迎来很长的一段扯皮时间,等到他们从雪满关走到丹兰城时,估计谈判也就到尾声了。
第二日,皇帝巡视雪满关,在留守将士们的欢呼声中,出巡队伍继续向西进发。
这是皇帝第一次踏入这片土地,以往,这里被称作雪原。
现在,这里的连绵雪山被冠以了他的姓氏,成为了李家王朝实际上的统治区域。
白玛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
雪原的寒风再一次拂过她的俏脸,她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经幡飘扬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开心了?”
李泽岳扯着马缰,速度慢了下来,走在马车旁。
他的视线,不由飘落到她那张鲜艳的红唇上。
那么多的夜,这张红唇带给了自己无限的柔情与蜜意,尽管是曲意迎奉,但身体上的享受却是实打实的。
白玛淡淡地嗯了声,心头不由带上了几分期待。
终于可以回去了……
“回家之后,要记得想我。”
李泽岳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脸颊。
不知是不是被滋润的,她皮肤是如此光滑细腻,惹人喜爱。
白玛现在不敢还嘴了,她不知自己若是现在还了嘴,今晚会遭到怎样奇怪的对待。
她有时候是真的不可置信,自己竟然在那么多不知不觉的瞬间,学会了那么多奇怪的知识与滋事。
“那玩意是给人吃的吗?”
她悲哀地抿了抿嘴角。
……
“胡闹!”
汗王派来的使者是一位老臣,唤做迭布。
他那张苍老布满皱纹的手用力拍在桌子上,对着面前老神在在的宁国中年官员,吹胡子瞪眼。
这是在边境线上发生的一幕。
霜戎军不能踏过大宁定下的边境线,但宁人却敢主动踏过他们那边。
于是,就在谭尘那日插旗往西的地方,霜戎人搭起了帐篷,摆开了桌子,作为两国谈判之地。
吴夫之气定神闲,面对着愤怒的迭布,他笑吟吟地喝了口自己带来的茶水。
“迭布大人,为何如此愤怒呢?
在下已经退了一步,把一万匹战马的赔款,改成了五千匹,我们大宁的诚意已经很足了,这还不可以吗?”
迭布怒目圆瞪:“厚颜无耻之辈,我当真不知像你这样的卑鄙之徒,是如何当上的大祭司!”
礼部掌典章制度、礼仪、祭祀等,说吴夫之这礼部尚书是大宁的大祭司,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迭布大人莫要动怒,气急攻身,您如此年纪,万一死在这谈判桌上,在下可当真百口莫辩了。
您气死事小,谈判事大,您若没了,汗王还需再派使者前来,这一来一回又是三月有余……
想来,贵国这十万大军,粮草不太够了吧,他们真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
吴夫之脸上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
“吴祭司,贵国到底有没有谈判的诚意,这场战争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你再如此胡搅蛮缠又有什么用呢,你我是来谈判的,是来解决问题的,你再如此拖下去,并没有什么好处。
至于我军粮草,后方已慢慢向前线运转而来,是打是谈,我霜戎都能与你们耗得起。
若吴祭祀再这般姿态,莫要怪我翻脸不认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迭布怒气冲冲。
“莫急,莫急。”
吴夫之伸出手,虚压了压,安慰道:
“本官忽然想起,我家王爷似乎并不是很喜欢白玛王后,目前已经派人正朝丹兰城遣送而来。”
“这……”
闻言,迭布那张原本布满怒气的脸色瞬间变了个模样,立起的眉毛缓缓舒展,嘴角也扯开了笑意。
“如此便好,看来贵国还是有想要与我霜戎友好的想法的。”
“只是,不知贵国能开出什么价码,把王后带回去呢?”
吴夫之接着道。
“?”
霜戎众使者又是一阵愤懑。
吴夫之有条有理道:
“我大宁这段时间照顾白玛王后,一切都以最高礼仪待遇招待她,吃穿用度皆为最好的,在她身上耗费的银钱,起码值这个数。”
他的五指缓缓张开。
“五,五百两?”
迭布咬牙切齿道。
“哈哈哈哈。”
大宁一方的使者们对视一眼,随后捧腹大笑起来。
吴夫之也含笑捋了捋胡子,摇头道:
“是五千匹马。”
“吴夫之!”
迭布又一次将拳头狠狠砸在了谈判桌上。
又是这样,这段时间,他每日都在遭受这位宁国大祭司的捉弄,谈了那么长时间,唯一的进展就是将他所要的万匹战马的赔款,降低到了五千匹。
这算什么事!
明明是他们大军压境,明明是他们占据主动,为什么大宁敢如此盛气凌人!?
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难不成真想开战?
迭布越想越气,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哎哎。”
吴夫之吓得站起身来,他还真有些担心自己把这老头气死过去。
还好,在仆人的搀扶下,迭布坐回了谈判桌前,喘息着,平复着心情。
吴夫之想了想,又算了算日子,道:
“迭布大人,在下不与你开玩笑了。”
“?”
迭布这次没再应话,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丹兰城,我们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这点,你们心知肚明,打下来的江山,不可能拱手让人,我们大宁就没有这个规矩,”
吴夫之眼神终于认真了下来,缓缓道:
“但除此之外,白玛王后、还有城内的一万俘虏,我们都可以还给你们,但需要你们拿出足够的诚意,一万匹战马,这是我们的底线。”
……
出巡继续行了数日后,丹兰城越来越近了,在这里,出巡队伍已经可以望见高耸的丹兰山,以及不远处的那座雄城。
依托丹兰城而建立的烽堡体系已经打好了基础,很有意思的事,这些工程都是萨蒙部的俘虏去做的,蜀军只需要举着鞭子,监督着他们。
这是当然的,他们虽然是俘虏,但每天也是要消耗粮食的,世上哪有只吃饭不干活的道理?
城内有五万俘虏,另外五万被李泽岳赶去十万大山修路了,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丹兰城的蜀军将领们出城,迎接到了他们无比忠诚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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