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丫头也真是,小姑娘家家的,怎的如此喜欢舞刀弄剑,这又不是我们当年的乱世。”
雁妃也在一旁道。
李泽岳咽下嘴里的饼,道:“乱世里,操弄兵事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活下去。
正是因如今我大宁太平,才给了她喜欢操弄兵事的权利,能把这当成所谓的兴趣。”
“赵家人身子里可能就带着好战的血吧,又倔又狠。看看大山,再看看赵离,他们家就没真老实的人,一旦情绪上头,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遥丫头小时候也是这样,属倔脾气的,也就成婚后好了些,再加上现在我大孙子在她肚子里,大姑娘怎么着也得稳当下来了。”
雁儿叹息着道。
李泽岳觉得母妃分析的很对。
吃完早饭,队伍开拔,继续向雪满关而去。
“怎么着,老霍,在京城待着没什么意思,要不要留在蜀地帮我,随时都可能有仗打。”
骑在马背上,李泽岳与霍浪并肩而行。
去雪满关的路他走了很多遍,风景也都一次次看腻了,如今龟速前行,只觉得有些乏味。
霍浪挠了挠头,咧开嘴道:
“殿下,这事俺老霍可做不了主,你要不跟陛下商量商量去?”
“这不先问问你的意见吗,万一你不愿,我也不能硬要不是?”
李泽岳拍了拍霍浪的背。
霍浪见二殿下不似作伪的眼神,低下头,思索了片刻,重新看向李泽岳,脸上再次带上了笑意。
“殿下这蜀地名将如云,末将就算是来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更何况,末将的下属和士兵都在金吾卫里,总不能把他们都挖来吧。
更何况,殿下……您不觉得,我留在禁军中,以后能起到的作用更大吗?”
说到最后,霍浪似有深意地对李家二郎眨了眨眼。
“?”
李泽岳连忙扯开马缰,与他拉远了距离。
“大胆霍浪,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究竟意欲何为!?”
“末将只是实话实说,之后若有大战,金吾卫自要奋战在第一线,末将留在禁军中,发挥的作用自然更大。”
霍浪一脸平静,拱手道。
仿佛刚才给李二使眼色的守门大将并不是他一般。
“好好好。”
李泽岳又靠了过去,拍了拍霍浪的肩甲,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本王等着那一天。”
……
正午,队伍停下来吃饭。
李泽岳端着饭碗,向一棵松树下走去。
松柏苍劲,浓郁常青。
百年古树下,一袭道袍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她的道躯似乎永远一尘不染,就连白袍与布鞋上都没有分毫污垢。
“师父这些够吃吗,要不要我去给您露一手,开个小灶?”
李泽岳笑呵呵地来到她身旁。
云心真人眼皮子都不眨,淡淡道:
“贫道从不吃不相干之人送来的饭食。”
“如何是不相干呢,你的体内流着我的真气,我的体内流着你的真气。
你我本源相融,生生不息,是世间最亲近的关系,我们本就是一体的,谁也离不开谁。”
李泽岳坐在她面前,坐而论道。
“见色起意的恶徒,安敢言与贫道亲近?”
云心真人横眉冷对。
“云心,你莫非当真就这般厌恶我?”
李泽岳的面色忽然有些哀伤。
“没错。”
云心淡漠颔首,筷子夹起食物放入嘴中,缓缓咀嚼着。
见她这副模样,即使李泽岳早就做好了遭到冷遇的准备,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有些忿忿。
一时之间,他竟是恶向胆边生,看着面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真人,拍了拍腰间青萍。
霎时间,剑阵凭空而生,降于天地间,剑气凝而不散,在周围形成一道帷幕,看不透,听不清,望不破。
大营中忽然出现如此异象,吓得远处采律司指挥使赵极和李莲恩一激灵,霍浪与十三衙门三神捕随后也是一惊,更有甚者已经拔出了刀刃。
“云心真人在指导二殿下修行,莫要大惊小怪。”
老态龙钟的梁公公忽然出现在了众人身前,淡定道。
确定到那精纯剑阵的源头后,诸高手护卫这才放下心来,敬佩地看向大阵结界,只觉得殿下不愧是殿下,如此刻苦努力。
剑阵中。
云心真人抬起头,淡淡道:
“想用这不入流的手段作甚,用强?
你以为贫道是你掳回来的霜戎王后?”
明明是气势如此恢弘的剑阵,在云心真人眼中,也不过是个华丽点的玩具罢了。
李泽岳腰佩青萍,往前踏了一步。
见状,云心真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面若冰霜。
她缓缓抬起手,天边似有乌云飘来,隐隐有雷声暗鸣。
“我从未想过对你用强。”
李泽岳面色平静道。
云心真人不屑地撇撇嘴:“那日在青城山上,你趁我不备袭击于我,知贫道道基不稳,却还偏偏以此为手段,终究让你得手。
这不是用强,那是为何?”
她应激了。
李泽岳叹了一声,道:“云心,没想到这一年中,你一直如此看我。”
云心真人道袍轻扬,剑阵中无风,青丝却凭空飘起。
“不是我如此看你,是你做的就是如此之事,至今亦不悔改,还妄图让贫道重蹈覆辙。”
乌云越来越近了,雷声酝酿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紫霄神雷落下。
梁公公忧愁地抬起头,望着这副场景,只觉得事可能大了。
李泽岳看着她手中的暗紫雷团,不闪不避,径直迈步上前走去。
“我立下此阵,不过是不想让他们听到你我说话罢了,并无不轨居心。”
“哦?
那你靠我那么近作甚,还以为贫道与当时一般,被你碰一下就会神智不清?”
云心真人嘴角抹出一丝冷笑。
对于她这种养好病打大夫的行为,李泽岳更加恼火,他就这般大摇大摆地迈进了云心三步以内的距离。
“咱们不妨打个赌,试一试?
若我触碰你一下,你尚有神智,我今后就绝不纠缠于你,如何?”
李泽岳似乎是气昏了,竟然提出了那么大的赌约。
云心真人自然不惧,经过两次太上归元道双修,她的道基虽称不上完好,但也绝不会再如之前那般,稍微一被刺激,就立马化身荡妇。
但,她不怕,不代表她会答应这场赌约。
“贫道不与你赌。”
原本以为她绝对会咬钩的李泽岳顿时一愣。
云心真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冷笑道:
“你的底细,贫道一清二楚。
这次吊坠内,是哪位醒着,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贫道当真没看错你,李青山,你就是狡诈阴险、无恶不作、不择手段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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