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海风，裹挟着风雨欲来的寒意。
姜寻盘膝坐在石头上，看着突兀静止的天空，和瞬间沸腾的海面，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本以为正面和“罗烈”打完，他已经不惧任何传奇之下的强者。
现在看来，霸主和霸主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而且大的吓人！
和“渊”这恐怖的气息相比，罗烈就是个弟弟......
很快，一个庞大到超越视野极限的轮廓，从万米深海之下缓缓浮了上来。
先是脊背，像一道黑色的山脉从海底隆起，海水从两侧倾泻而下，形成两道白色的瀑布。
然后是头颅，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两轮燃烧的太阳。
最后是......
没有最后。
它的身体太大了，大到姜寻坐在礁石上，只能看到它的一小部分。
剩下的部分，藏在海面下，藏在云层上，在他视线无法企及的地方。
“三年不见。”
瓮声瓮气的声音通过意念在姜寻脑海中炸开，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像一头被吵醒的巨兽，强压着起床气。
“这次来，又想乞讨什么？”
姜寻尴尬的笑了笑，赶紧从空间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看您这话说的，什么叫乞讨？这不是您照顾晚辈嘛......”
他一边憨笑，一边快速倾倒出一大堆“星尘鱼果”。
那些果实落入海湾的瞬间，立刻化作一尾尾发光的胖鱼，在海水里翻腾打滚，嬉戏打闹着朝“渊”的方向游去。
渊原本有些不满的眼神，在看到那些“胖鱼”，瞬间变的清澈了。
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大猫，眯起了眼睛。
姜寻挑了挑眉。
他这才发现，那些“鱼果”变成的胖鱼，圆滚滚、憨态可掬。
竟然和“渊”还有几分神似。
怪不得汐喜欢给它投喂这个。
“算你有心。”渊的声音缓和了不少，但随即又沉了下来，
“不过，劝你还是要善待身边的人。这三年，我总能听到那个女孩的哭声......从岛上那座城里传来的。
夜里，一个人，哭得很伤心。”
姜寻心里一颤。
他知道渊说的是谁。
赵跃然。
那个从降临之初就跟着他，从不抱怨，也从不退缩的女孩。
他沉睡的三年里，她一个人守着这座岛，等着他回来。
“我也是......身不由己。”姜寻的声音有些发涩。
“是啊，身不由己。”渊重复了一遍，那双巨大的眼睛里，有失落一闪而逝，
“说吧，这次来是想问什么？别说是来看我的，你小子......无利不起早。”
姜寻正要开口，渊忽然顿住了。
那双太阳般的巨大眼睛猛的聚焦，死死盯着姜寻，像在确认什么。
“你的实力......”
渊的声音变得有些难以置信。
“三年......你便从皓月跨入了史诗？！”
姜寻点了点头。
“你怎么做到的？”
姜寻想了想，叹了口气，把凶险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禁咒，苍白之影，挽时之钟的献祭，三年的沉睡，醒来后的蜕变。
他没有添油加醋，但渊听完，却沉默了很久。
“自生开辟法则......加上时间掌控者献祭......加上苍白融合......加上契合体质的禁咒......”
它每说一样，语气就加重一分。
“以时间法则为锚点，以禁咒为熔炉，以苍白之影为燃料，再以你自身的‘开辟’法则为骨架......
你竟然生生把自己从皓月级，煅成了史诗级。”
“真是......奇迹。”
它看着姜寻，巨大的眼睛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小子，你知道你有多命大吗？”
姜寻愣了一下。
“如果没有‘时间掌控者’的献祭，你已经被禁咒吞噬了身体和灵魂。
如果没有你没有自生‘开辟’法则，那些能量会在你体内暴动，把你搅成一摊烂肉。
如果敌人没有苍白之影持续进化的特性，你的身体和法则不会和禁咒融合，只会互相抵消。
如果......”
渊顿了顿。
“如果没有那颗彩虹糖，你连完成这一切苏醒的机会都没有。”
姜寻的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渊说的是对的。
这些条件，缺一个，他都已经死了。
别说别人复制，就是让他自己再来一次，都不可能成功。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可能命不该绝吧......”。
渊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不可限量。”
四个字很轻，但从渊嘴里说出来，像山崩。
“或许，你真的是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姜寻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后怕压下去，抬起头看着渊。
“这不是重点，这次来，我是想告诉您，我准备去世界的中心，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渊沉默了。
随即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快速告诉了姜寻。
其中很多他已经知道，和星灵之城俘虏口中的信息一致。
而渊也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古老存在，姜寻在它这依然了解到了很多干货。
“你知道，世界中心为什么叫‘世界中心’吗？”
姜寻摇了摇头。
“因为它能连接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渊的声音很平静，
“一是因为，那里是除了你们所在的净土外，世界上唯一的不受法则侵害，没有变成废土的地方。”
“据说，那里曾经是人王身陨之地，他虽然身死，体内的法则却依然庇护着那里，不受任何侵染。”
“也就是说，那里......能看到世界没有变成废土之前的景象？！”姜寻挑了挑眉。
“可以这么理解，或者说，只有那里，才是真正的魔法世界。”渊语气有些低沉，它曾见过世界鼎盛时期的样子，所以对让世界变为废土的战争，深恶痛绝。
“第二，则是因为，无论你身处何处。
废土、禁区、深海还是地底。只要你找到那条路，就能直达世界中心。
反过来，从世界中心出发，也能到达任何地方。”
姜寻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势力都在那里扎堆。不是因为他们想，是因为他们不得不。
世界中心是唯一的枢纽，掌控了那里，就掌控了所有的通道。”
他顿了顿。
“而如果你想打听消息，最快的地方，不是内环那些大势力的王城，也不是核心的星渊监察所，而是最外围的......灰烬市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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