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吐了半天,也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只觉得胃里火辣辣的疼。
她回过头,哈里森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将那块野菜饼三两口全吃了下去。
她皱着眉回过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嫁给这种人。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小就算了,还十分杂乱,到处都是堆砌的杂物,地上还有不少零碎的垃圾。
她觉得自己肯定不是那种放任家中如此肮脏凌乱的人,但是她家却乱成这个样子。
只能有一个原因。
她现在怀孕了,不能劳神费力,所以没有打扫家里。
但是哈里森,作为男主人,他竟然也对此视若无睹。
又懒又馋。
她当初是有多走投无路,才会嫁给这种男人。
图南抚了抚胸口,回到屋中,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慢慢地喝了下去。
“还有一个饼子,赶紧吃了吧。”哈里森擦了擦自己沾了些碎屑的嘴,“吃完把桌子收拾了,我要出门了。”
“你要去哪儿?”图南下意识问道。
“当然是找点活计去,否则等孩子生下来,咱们一家三口靠什么吃饭,总不能喝西北风吧。”哈里森不耐烦地说道。
听到这里,图南勉强压下了对方让自己收拾桌子的不快。
这个男人还不算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至少还知道自己要赚钱。
“去吧。”图南努力对他扯出一个笑容。
哈里森走后,她慢吞吞走到餐桌边,将最后一块野菜饼努力咽了下去。
这饼又干又硬,实在难吃得令人反胃。
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图南硬生生配着水将这块野菜饼吃了下去。
吃完之后,她又将桌上的盘子拿到水池边清洗。
所幸这饼完全没油水,只需要用清水冲一冲就够了。
洗完盘子,图南觉得有些疲惫了。
她拖了一张椅子,到院子中晒太阳。
这屋子唯一的好处就前面这个院子三面通透,视野毫无遮挡。
暖洋洋的太阳晒得她昏昏欲睡,图南侧过头,看到左手边的有一大块菜地。
菜地里种着绿油油的莴苣,看上去十分鲜嫩。
这个时节的莴苣,是最脆嫩新鲜的。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那美妙的滋味,口中不自觉分泌出唾液。
但是她的记忆告诉她,这块菜地并不是自己家的,而是隔壁的邻居种的菜。
对方是一位不大好说话的老妇人,头发已经花白了,但身子骨看上去还是很硬朗,每次见面的时候,对方看上去都十分干净整洁,昂首挺胸。
图南看着那嫩绿的莴苣,内心泛起一阵焦灼的渴望。
她从来没有那么渴望过立刻吃到某一样东西。
等哈里森回来让他去问隔壁的妇人买一些好了。图南咽了一口口水。
她现在怀孕了,哈里森应该不会拒绝这个小请求的。
等到傍晚的时候,哈里森终于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酒气,醉眼惺忪、摇摇晃晃地进门了。
“你不是说你去找活干了吗?”图南看到他这副样子,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去喝酒了?”
“现在活计哪有那么好找。”哈里森不耐烦地说道,“你懂什么,我喝酒也是为了和别人打好关系,让他给我疏通关系罢了。”
图南厌恶地看着哈里森这副醉态,强忍着说道:“我想吃莴苣,你去找隔壁的那位老妇人买些莴苣来吧。”
“吃什么?”哈里森瞪大眼睛,一副没听清的样子,“你没准备晚饭吗?”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怎么准备?!”图南真的有些生气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关心家里的状况吗?”
“烦死了,整天就知道说这些废话。”哈里森掏了掏耳朵,一副烦躁的样子。
“我要吃莴苣。”图南强调,“你去隔壁买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哈里森嘟嘟囔囔地说道,“你嘴真是太馋了,咱们是什么人家,哪能想吃什么吃什么?”
图南拳头硬了。
她再次怀疑自己怎么会嫁给这种废物。
幸好哈里森一边说,一边走出了屋子。
再晚一些,图南就要忍不住揍上去了。
*
哈里森走到菜地边,左右张望了一下。
这片菜地只用一片低矮的篱笆围住了,看上去只能用来防君子,防不了他这种小人。
哈里森轻蔑一笑。
买一些?图南说得轻巧,难道他的钱不是钱吗?
如果他今天买了莴苣回去,她明天就会要求他去买新鲜的牛肉!
哈里森翻身越过篱笆,走到菜地里,弯腰拔了几棵莴苣。
反正左右没人,这片菜地那么大,少了几棵莴苣谁会知道。
那个笨女人,脑子就是不如他灵活。
哈里森提着莴苣回到家,将手中的莴苣丢给图南。
“拿去处理了吧。”
见他真的买来了莴苣,图南决定暂时忍耐。
她将莴苣清洗干净,削皮切丝,只加了一些盐调味。
家里实在太穷了。
莴苣端上桌,哈里森又凑了过来,一下子挑去大半盘。
他一边吃一边抱怨:“你这做得也太简单了。”
“那你就别吃了。”图南厌恶地说道。
她赶在哈里森吃下一口之前,将盘直接端了起来,把脆嫩的莴苣丝全部塞进嘴里。
“我从来没见过比你还护食的人。”哈里森气鼓鼓地丢下餐具,“这东西还是我弄…… 买来的。”
“我怀孕了。”图南理直气壮地说,“我需要补充营养。”
哈里森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你最好祈祷生下来的是个儿子,那他长大了就能帮我干活,要是生个女儿…… 简直是没用的东西。”
“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孩子。”图南简直怒不可遏,“这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搞清楚,如果不是我收留了你,你早就流落街头冻死了。”哈里森指着她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应该对我感恩。”
图南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她。
这目光不知怎么让哈里森忽然有些冷,他搓了搓手臂,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疯女人。”他嘟囔道,“要不是没得选,谁会娶你这种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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