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养诡师是如何研究的规律。”
“但根据他的说法——”
“玩家的‘人品’和‘心念’,都是足以影响‘幸运’的规律。”
“普遍规律是——人品值和心念值高的人,普遍幸运值也高。”
“人品值对应的幸运规律,一般体现为普通的好运。”
“而心念值对应的幸运规律,则复杂得多。有的时候,它体现为绝处逢生;有的时候,它体现为心想事成。有的时候,它体现为事与愿违。”
“是的,根据养诡师的说法,事与愿违,也是一种另类的幸运。”
“这个另类之处,和墨菲定律有异曲同工之处。”
“你最不期待的事件,往往会发生。”
“这就好像,神明接收到了你的心念,只是将你的‘不期待’理解成了‘期待’,于是反而让你不期待的事发生……”
“除此之外,关于人品值和心念值……我也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
“有句古话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有些人行了善事,可他内心深处,或许是因为其他目的去行善。比如慈善捐款可以合法避税。”
“为了避税而进行的捐款,那么按照论迹不论心的说法,也是善举。”
“而只要是善举,都能提升‘人品值’。”
“相应的,有的乞丐,穷困潦倒,一生并未行善,但内心纯正。那么他没有人品值,却可以有心念值。”
“甚至最离谱的情况,应该是佛家的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有的人,杀人无数,却可放下屠刀离地成佛。”
“有的人,行善积德,却反而无法成佛。”
“这两者之间,论的就是心。”
“虽古语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但关于‘幸运’的规律,似乎也是‘心’比‘迹’,对幸运的影响更大。”
说完这些,郑文朗顿了顿,又举了个例子:
“就像孟德尔的豌豆实验,基因是本质,但豌豆的性状,才是追溯本质的规律现象。”
“幸运的实验研究,骨血是本质,人品和心念,则像是显性性状和隐性性状。”
这番话,江叶仔仔细细琢磨了一番。
不知还是不是受分身人格影响,他总觉得……
对郑文朗进行的那位养诡师,他从一开始就格外在意。
此刻听着这些关于幸运的理论……
他便对那位养诡师,生出了更大的兴趣。
甚至冥冥之中觉得……
自己的血被盯上,会不会也是因为所谓的“幸运”?
那位养诡师,他在郑文朗身上的实验,也是有关“幸运”的吗?
骨血……幸运……
江叶心中简单思索之时。
不远处天空中,那不断旋转且散落白光的立方体,像是耗尽了能量,终于不再旋转。
而立于立方体下方土地上,那个唯一一具融合版干尸傀儡,也像是吃饱喝足,吸足了立方体散落的能量。
这个时候,江叶心中那种预警般的不安感,愈发明确。
仿佛有什么指示着他——这具融合傀儡,和那诡异的立方体,对他有着莫大的威胁。
不过,略微调整情绪,江叶闭了闭眼,目光又落在郑文朗身上,喃喃自语道:
“所以……李苦的情况,也属于‘心念’。”
“坚定的梦想,也可以算是‘心念值’高吗?”
郑文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静默片刻,他突然开口道:
“其实我有些后悔……我不该不信的……”
这是在说,他之前,不信自己幸运。
此刻,后悔不信。
而这句话,也是给了江叶一个提示——
李苦的心念值,或许并不源自他有梦想。
就像选秀综艺已经吹烂了“梦想”。
这两个字,人人都会说。
有个梦想,也不算多了不起的事。
李苦真正的特殊之处,或许在于……
他内心十分坚信——自己一定会实现梦想。
这或许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相信相信的力量?
郑文朗将第二个规律定义为“心念”,其中“心”字源自君子论迹不论心。
而这个“念”字,也很微妙。
它可以代表信念,正念,同时也可以代表……
念力?
通过自己的信念,改变世界的力量?
信念,可以改变世界么?
这个想法冒出来,他心中倒是又生出一个新的想法——
信念……可以用来当主角么?
嗯?啥主角?
江叶正疑惑着,脑海中又冒出一个人名——陈仓。
陈仓是谁?
他没有记起来,却很自然地想到——
陈仓的运气,会不会也是源自,他对自己的相信?
甚至,别人对他的相信?
就像古代神话中,凡人的信仰,也可以转化为神明的神力?
所谓的“幸运”,达到极致,该不会还能成神吧?
如真能心想事成,可不就是神明了吗?
那位养诡师,是想成神吗?
心中想着,又听到郑文朗继续透露信息的声音:
“玩家的幸运,隐藏在其血液之中。”
“而我在实验时,就已经被抽干了血。”
“我之所以被养诡师认定为幸运,似乎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我的血,可以被抽干。”
“另一个是,血被抽干后,我还活着。”
“其他实验品,在原生状态下,会在抽血过程中死亡。”
“且死亡后,他们体内剩余的血液,会迅速消失,像是转化成了另一种物质。”
“而我是特殊的,所以养诡师将这种特殊,解释为幸运。”
“我遍布伤痕的身体,可以存储血液。养诡师便借此实验——换血是否可以改变幸运。”
换血,改变运气……
江叶琢磨这个思路,便不禁又想起万信。
那哥们拥有独特的艾滋病血液,却并没有沦为实验品……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而郑文朗……
养诡师口口声声说他是幸运的。
可他自身的经历,恐怕是惨不忍睹的。
也难怪,他不信自己幸运。
不过,他们所说的“幸运”,恐怕都是一种玄之又玄,难以用常规思维去理解的东西。
就像郑文朗说的——事与愿违也是一种幸运。
那么同样的,或许有些倒霉的祸事,也是特殊的幸运。
幸运,命运……
江叶心中琢磨之际,突然感到左胸处一阵轻微的抽痛。
不算明显,但也不难捕捉。
而随着这阵轻微的抽痛,一股莫名的暖流,好似从那轻微抽痛的心脏处,流向四肢百骸。
很快,他的身体,好像“暖”了起来。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暖意”。
他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温暖。
反倒像是,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之前的身体,是冰凉的,只是他一无所觉。
所以此刻不算温暖的回温,竟也会让他感到“暖”。
而伴随着这股奇特感受……
便见那悬于天边,不再洒落白光的立方体,以另一种奇特的角度旋转起来。
它之前的旋转,只是水平方向的,故而上下两个面持续不变。
而此刻的旋转,则似乎囊括了所有方向,算是一种很复杂的运动,它让原本的立方体,在极速旋转的过程中,看上去竟像是个球体。
就那么悬在天空的球体,看着像一轮黯淡的月。
而那轮伪月正下方的融合版干尸傀儡,此刻终于朝着江叶的方向,缓步而来。
它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江叶身体回暖的感觉,便越发明显。
江叶心神被牵动的情绪,也越发清晰。
他微微皱眉,便抬手扭动郑文朗那被冰冻的脖子,将他的脑袋,转向那干尸傀儡的方向。
“那干尸傀儡,也属于你幕后那位养诡师的实验品吧?”
郑文朗这会儿,情绪依旧是挺淡定的。
只是瞥到那干尸傀儡,眼神里莫名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静默片刻,他出声道:
“还记得你之前问我,傀儡和玩家之间的区别。”
“我当时的回答是,意识,或者说灵魂。”
“玩家是有意识的,而傀儡没有。”
“实际上,我认为两者之间更本质的区别,或许是造血能力。”
“玩家的肉身,拥有造血能力,而傀儡没有。”
“傀儡的身体,可以像装血的容器一样,装入血液。”
“但本质上,它没有造血功能,所以即便傀儡体内装着血,也只是傀儡。”
“又比如我,即便身体里没有血液,但我仍有骨头,仍有造血功能,所以我仍是玩家。”
“所以,抛开造血功能,不论是玩家还是傀儡,都可以分为【有血】和【无血】两种情况。”
“直观看来,【有血】和【无血】,判断标准是体内是否残留血液。”
“但据我所知,那位养诡师,似乎有另外的见解——”
“他所理解的【有血】和【无血】……是有血条和无血条。”
“没错,就是常常用于游戏里的——血条。”
血条……
江叶听到这两个字,心中自然又是一番震撼。
不过,倒也不难理解。
所谓的血条,应该就相当于一具身体中的血液容量。
失血的过程,也就相当于血条下降。
不过,有“血条”的玩家,并不是血液流干才会死。
而是“血条”低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会提前死亡。
而郑文朗的特殊之处,相当于血条降到0的情况下,人还活着。
郑文朗也不在乎江叶心中怎么想的,他目光望着走来的那具干尸傀儡,神色不变,语气也依旧平淡:
“你看着那具干尸傀儡,应该也能猜到——它属于实验阶段的人造傀儡,模仿的正是诡异的红眼傀儡。”
“据养诡师研究——红眼傀儡相比于其他常规傀儡,最本质的差别,并不是无限复活和冰冻手段。”
“一般常规傀儡,基本是用非人类材料制成。”
“比如机械傀儡,木质傀儡,它们的身躯,是用金属或木头制造。”
“而红眼傀儡的身躯,则是地地道道的人类身躯。”
“但是它们的骨骼,没有造血功能;它们的体内,也没有血液。”
“所以,那具干尸傀儡,就是根据红眼傀儡的这个特点,用真正的人类制造而成。”
嘶……
也就是说……
那具干尸傀儡,是活人被抽干了血液而制成的!
这一点,郑文朗没有明说,但他知道江叶能猜到。
不过有件事,江叶不一定能立刻猜到,于是他又提醒:
“搞研究的,都很严谨。”
“所以那些干尸傀儡所使用的人类身躯,应该都是用的和红眼傀儡一样的,江叶的模样。”
“只不过被抽干血,沦为干尸后,不太能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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