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尝试清理时，感觉更加无力。界碑的净化力量，需要我持续注入自身力量来驱动，可净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黑雾侵蚀和再生的速度，完全是入不敷出。”
“这几百个界外年，我的力量几乎都耗在维持界碑封锁和尝试净化上，不仅没有寸进，甚至比刚超脱时还要虚弱。我若是还有别的办法，绝不会发出召集令，劳烦各位大人前来涉险....”
他的话语充满了疲惫和颓废，听起来情真意切，句句属实。
就在这时，一旁始终沉默观察的沈奕，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还挺会当好人。”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旁边的莉莉丝眸光上的电弧轻轻一跳，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流烁周身星光猛地一颤，他忽的看向沈奕，语气中带上了压抑已久的怒意和一丝慌乱。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奕却没有看他，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评价。
他的目光转向阿尔文。
“帮他清理这里，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这话一出，周围死寂星域的气氛仿佛瞬间凝固。
温妮和希洛斯目光微动，她们明白沈奕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在点阿尔文，这次行动里默认的规则有问题。
权柄者之间，尤其是这种高风险、高消耗的联合行动，很少存在纯粹的无偿援助。
利益交换、代价补偿，才是常态。
沈奕直接将这层窗户纸捅破，既是在试探流烁和阿尔文的态度，也是在为后续的行动划定界限。
流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周身的星光剧烈波动。
阿尔文庞大的磁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也似乎在组织语言。
沈奕这话说的，一点不留情面。
阿尔文庞大的磁场传递出明显的疑惑波动，他显然没完全理解沈奕这句话背后背后的意思。
作为边界区资深的秩序者，他更多是从规则、义务的角度去看的这次行动。
一旁的莉莉丝解释道。
“一般来说，响应这种召集令，协助其他权柄者清理其出身世界的黑雾，事后可以去边界区相关的记录点申领一些规则碎片作为酬劳。”
“但这也就是一小部分，通常只够勉强维持权柄者在执行任务期间的规则力量消耗，甚至可能还略有不足。”
她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一般帮助清理的权柄者都会直接从清理的世界获得不少规则碎片用来当做清理的酬劳。”
“也正是因为这样，界外并不鼓励权柄者过多干预其他权柄者的事务，尤其是涉及对方出身世界这种敏感且消耗巨大的事情。”
“即便是协助清理，酬劳也主要来自任务本身可能产出的规则碎片，或者边界区公共储备的少量补贴，性价比很低。”
“对于大多数权柄者而言，参与这种事，更多是出于一种潜在的义务，或者是为了维持自己在边界区群体中的信誉和记录。毕竟，如果一个权柄者总是拒绝响应此类关乎边界区安全的召集，那么将来他自己遇到类似需要其他权柄者协助的危机时，很可能也不会有人愿意帮他。”
“这是一种基于长期生存考量的、脆弱的互助平衡。”
沈奕听完，面色依旧平静，他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除了任务完成后可能申领到的那一小部分规则碎片，以及清理过程中可能顺手收集的的零散规则碎片，大部分都由这个世界本身产出的规则碎片，其实都还归这个世界的原生权柄者，也就是流烁所有，对吧？”
“毕竟，这个世界是他的出身世界。”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
“那么，换一个角度。”
“如果一个权柄者，并不那么在乎自己出身世界的存续，或者认为其价值已经榨取得差不多了，他有没有可能，故意在一定程度上放任、甚至诱导黑雾的侵蚀，等到侵蚀达到某个临界点，足以触发最高级别的召集令时，再发出信号。”
“然后借助其他响应召集的权柄者的力量，来免费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清理或是界灭？”
“ 在这个过程中，他本人无需消耗太多力量，却能借助其他权柄者的手，加速这个世界的处理进程，并在世界被清理或毁灭的过程中，坐享其成，吸收那些被释放出来的，更集中、更大量的规则本源？”
“ 毕竟，按照刚才的说法，那些产出的大部分，理论上还是他的。”
话音说完，周围一下安静了许多。
阿尔文周身的磁场传递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之前并非完全没有这样的疑虑，但更多是从流烁口中所说的那样，还有界碑中看到的那样去理解的。
但沈奕此刻的推测，却指向了一种更加冰冷，且用算计和规则漏洞进行规则掠夺。
一旁的流烁更是一下子急眼了！
他周身原本稳定流转的星光骤然变得混乱而刺目，传递出无比强烈的情感波动。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污蔑我？！我耗费数百界外年守护我的世界，耗尽力量维持界碑，如今不得已求援，在你口中竟成了这么不堪的算计？！”
面对流烁的质问，沈奕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这只是一个基于现有规则和利益逻辑推导出的可能性。我又没有断定你一定这样做了。”
“但如果不是你在做，或者你根本没有这么想，你何必这么着急辩解？”
他目光平静的看向流烁，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对方星光构成的躯体。
“如果你的初衷是守护和求援，那么阿尔文他们的清理工作能成功，拯救的是你的故乡，你只有感激和庆幸。”
“但如果你有别的想法，现在被点破，会感到慌乱和愤怒，倒也正常。”
“你！”流烁被沈奕这些话噎住。
他周身的星光剧烈波动，足以看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哼！我只是介于你是阿尔文大人带来的朋友，又是初来界外，不懂规矩乱加揣测，我不和你多计较！”
“但你再这样侮辱我，我就要向你发起死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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