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按照科兹原本的计划吧,那已经是另一个时间线的过去,与我无关。”
黑王不愿太过理会那些正在奔向美好未来的过去,这偶尔会让祂有些嫉妒和失落。
至于提到一个不完美的神——
黑王伸出自己的宽厚的臂膀,将嬉乐高牢牢束缚在腋下:
“那么你呢?你也没有被色孽吞噬,岂不是说那小贱人本来就不完美。”
嬉乐高勉强将自己的头从黑王的胸怀之中挤出来,讪笑道:
“我不一样,你不如类比为凯恩之于恐虐,爱莎之于纳垢。奸奇没有融合、束缚我,也只是觉得祂必须与众不同,所以任凭我在外看守黑图书馆。其实,我早就是奸奇的神了。”
黑王大笑起来,不动声色松开了手,将嬉乐高往边上推了推:
“我现在有些后悔和你合作了,现在就将黑图书馆中我想要的知识送来,我们就合作这一次。”
“等到你完全没有了价值,我会彻底摧毁你,这或许是我真正行使侵蚀毁灭权柄的时刻。”
嬉乐高翻转起身,眉目哀怨道:
“就不能给人家一个机会,哪怕是做个逗人取乐的小丑?说不定亚伦会很喜欢我。”
黑王两手一摊,叹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万一你没有被奸奇盯上,就是因为奸奇还在谋画亚伦的原因呢?祂把你当做两头押注的底细。”
“行了,滚吧,我们最好不要相见。我这神国才刚刚开始建立,你们便一个接一个当做自己家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这个当主人的面子上很挂不住啊。”
黑王送客,总算是清净下来,但自己却很不高兴。
多恩一刷脸就能解决黑色圣堂的问题,可自己天天在外面人前显圣,却被国教和审判庭当做亵渎神皇自身的异端。
这算哪门子亵渎,自渎?
黑王很不爽,尤其是灰骑士这几个都要自己杀了重新净化一遍,黑色圣堂一见多恩本人就能服从。
若是没有对比还好,可以说是这个老天害了自己,帝国腐朽停滞到这个地步,不极端便维系不下去。
可两相对比之下,便更显得自己是个废物。
“你不必回来了,多恩,就待在阿尔比恩重建你的军团吧。等基里曼回来,我要向你们伟大的摄政冕下汇报你违背《阿斯塔特圣典》的违法行为,到时候你自己去解释。”
黑王手动关闭了多恩折返的通道,这老七回来还不如不回来,成天气人。
如此还不尽兴,伸手将西吉斯蒙德也带走,不能将他留在那沾染太多发生过【终结与死亡】的未来的气息。
一切作罢,将西吉斯蒙德重新丢回过去等着对付干旱恶魔。
黑王才翘着二郎腿,一脸惬意躺回躺椅,重归恬静的养老生活。
祂的心情平复已经能够反过来缓和整个人类帝国亿兆人口的压力,不必再等待太久了,人类啊,审判日即将到来,届时一切都会被清算。
但不是人类的罪,而是恶魔的罪!
黑王甚至惬意开心到随手点开几个工作文件,决定稍微动用脑筋,解决一些政务工作。
一打开文件,便看见那个备忘录上当下最为靠前的事宜。
一个极其潦草的简笔画的狼,似乎出自小孩之手。
在这头炸毛的狼下方,一片绿色的数据块聚集的沼泽里,一只丑陋的巨大蜥蜴正在伸出尾巴要将这只狼拉扯进去。
这只蜥蜴的画风约莫是文艺复兴前期的丑陋恶龙形象,而非奇幻流行之后逐渐威武霸气的巨龙。
“怎么这么废物,我当初可是骑着俊美的白马,穿着华丽的骑士盔甲,还带有精美的护肩毛披风,使用金色的长矛轻而易举地将其击败。”
黑王不免回忆往昔,对自己过去的经历难免做了一些美化。
人老了,记不清楚事情很正常。
对了,这些是谁画的?嬉乐高?
那家伙的确干得出来修改自己的工作日志的荒唐事情。
不过从笔法来看,还比较笨拙、稚嫩——
简直是梵高追求的孩童发自内心的毫无技法的绘画。
黑王的心不争气地跳动起来,身体也腾地一声跳起,脖子飞快转动翻看,要从这四周的神国建筑中找到什么一样。
希帕蒂娅,一定是那孩子。
她和耶利亚的性格完全相反,最为闹腾。
此刻惦记孙女的黑王已经忽略了这幅图景被展现在自己面前是为了什么。
无论被谁绘画,这都是为了警告黑王鲁斯在看守火星之时遭遇了虚空龙的力量入侵。
但现在,谁关心呢?
反正鲁斯也死不了,虚空龙被封印数万年之后的底细自己清楚,儿子咋能妨碍自己找孙女呢?
与此同时(±七个泰拉日),鲁斯正在皇宫拖地。
纳垢以死亡守卫的自杀式袭击带来的危害便是,泰拉皇宫这座人类最为宏伟、最具艺术价值的宫殿被粪雨浇了一通。
说是粪雨,其实只是形容词。排泄物都算不上是什么最为污浊的事物,那些恶毒的细菌和病毒混合着生物质的腐烂才是关键。
禁军们帮助清理了不少脏污,蒙受污秽的区域也只不过是皇宫中心的一小部分区域,看来邪神错误估计了皇宫的实际大小。
数个大型空气净化器正在运行,还有皇宫的间谍们,搜查着一切对此事有模糊记忆的人们,修改他们的记忆。
但原体显然不在其中,需要知道真相。
此时正在拖地、亲自打扫自己工位的鲁斯往鼻子里塞了一些大号的干净窗帘,气鼓鼓道:
“我才得胜归来,将恶魔原体成功封印,打得帝子们大败而逃!”
“可我凯旋之后,泰拉发生了什么?皇宫简直变成了污秽的垃圾堆积场!”
“你们还不如把我的记忆也一同清理,让我只看到一个干净的皇宫多好!”
显然鲁斯的怨气很大,理论上打扫干净之后,皇宫受到影响的区域会比之前更为干净,拿舌头全部舔过去都不会有事。
可是这让人心里膈应啊!
马桶冲干净、撒上消毒剂也完全符合卫生标准,难不成还会有人去舔吗?
唉,一想到自己以后工作之余,随意扫视,那金碧辉煌的各处在自己的视觉神经中唤起了方才污浊的时刻,原体便觉得恶心至极。
这也恰好证明了,人的知觉其实是神经系统获取之后重新创造的反馈给大脑的信号产生的幻觉。
可恶,要是有什么力量能够让他回到这这件事情还未发生之前该多好。
咚咚!
似乎是有什么超然的存在聆听到了鲁斯的祈愿,一种巨大的心跳声在他的物质身体之中炸响。
这种感觉尤为奇妙,明明应该形容为震慑到灵魂的冲击。
可又的的确确只是涵盖了物质世界,并没有冲击到鲁斯灵魂之内的那座芬里斯纵情欢乐、勇士们大肆饮酒的厅堂内。
说到这座殿堂,父亲曾经提到,这或许就是鲁斯的灵能本质,不是变成一只狼,而是一座英灵殿。
或许以后有机会能够将战死的太空野狼全部招魂,在自己的殿堂内重新整装待发!
该死,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鲁斯作为原体的心神近乎瞬间感受到了异常,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分离自己的灵魂和肉身的间隔。
好在他已经双倍研修了洛嘉的灵能学,正等着以后见到痴蝉了,当面告诉这位兄弟你写的书真不错!
对于灵魂的感悟已经非同寻常,在这种可憎的变化发生之前,便成功察觉,顺势捕捉到了其力量的来源。
恍惚间,自己手中的大号拖把(不要问为什么42K了还要用拖把)变成了一柄金色的骑士长矛。
身下骑着一只瘦弱到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压断腿的黑色老毛驴,因为没有马鞍的缘故,每一步朝前走,自己还得保持好平衡,抬起腿,免得鞋底擦在地面上。
四周的环境倒是分不清楚到底是火星为数不多的留存下来的自然荒漠,还是泰拉之上类似于火星的地貌。
天气阴沉,云层已经压低到了给人如同几十层楼高的屋顶的层次,却没有狂暴的风和雷电,只是不同的光在云层的厚薄之间流动,带来光影的变化,让自己知晓这片世界是鲜活的。
他就这么抬着头,感受着有些便宜、别扭、不合身的骑士盔甲的束缚,哪哪都不舒服。
原体近乎所有的精力都在注视着天空,终于从那些光彩的变化中看到了可怖的存在。
那并非阳光在努力穿透云层抵达地面,而是一个活着的发光的躯体。
不知道是龙还是人。
那躯体的形状的确是人,可是在云层之中移动的姿态,却像是龙。
龙有的时候并非一个名词,而是形容词。
唯有这个词能够描述那云层之中的巨物。
终于,云层的流动造就了一个巨大的空腔,使得龙的光芒能够较为完整地覆盖而下。
铺天盖地的绿光将鲁斯身处之地照射得如同一片耀眼的死寂之地,就是这般矛盾。
龙终于将祂空洞的人脸探下,两只手臂像是撑开了天地,将星球作为了一口井,正要探查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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