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
卓无昭回忆着情报上的内容，更有疑虑：“霜月城与雪野十三峰相距遥遥，彼此门派又无交集，这次牵扯，怎么就出动了城中四大执使之首？”
“或许是为防万一。毕竟这一战的消息都传去浮浪丘了，谁知道会引来什么。”
宿怀长笑着，言语有些漫不经心。
“我们是到了阿什州才听闻此事。”卓无昭道，“此前，我们是想登山的。”
“嗯？”宿怀长来了兴趣，“你这是给自己放假，还是又有新生意？”
“都不耽误。最近雪莲价格不错。”
“那你摘了要怎么带回去？能带多少？我看不如跟我合作，童叟无欺。”
宿怀长伸出手指，比了个“六”。
“我六你四？”卓无昭问。
“反了。”
眼看卓无昭似乎真的思索起来，宿怀长忙一挥手，道：“不扯远了。既然你们也有心，那就商量商量吧。”
“不如用最简单的办法，两位负责引开凤凰离，我和阿昭趁机进山。只要找到雪野门，大概就能了解其中内情，再来周旋。”良十七提议。
“倒也……是个好主意，你觉得呢？”
宿怀长问青一。
青一并不反对：“你记得传讯告知年掌门。”
“那行。”宿怀长轻轻一拍掌，道，“你们计划着，我去去就来。”
他起身而去，走得像一阵风。
卓无昭、良十七和青一，便留在屋内。
对于霜月城同官府拉开的封山线，各点各位青一早就熟记，连守卫轮岗时间等细节也一一摸清。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凤凰离的警惕也与日俱增。
换成卓无昭和良十七，好歹还能有点机会。
但青一执意和他们一道。
卓无昭显得为难：“那样的话，怀长山主一个人要应付多数，之后也恐怕会被凤执使为难。”
“他一定会被为难。”青一笃定道，“我们要做的就是蒙面，三一分路，快冲快撤，只要不被当场抓住，就绝不承认。”
卓无昭一时哑然。
“我留在这里，也无非是多一个嫌疑对象。”青一不容分说，“你们不认识去雪野门的路，也不认识雪野门的任何人。无论是迷失山中，还是得不到他们信任，都太危险。”
等到宿怀长回来，这件事更加板上钉钉，毫无争议。
一眨眼，入夜。
栖角陷入一片阒寂，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进山的道口点起火把，有巡逻，有岗哨，严防死守。
那些修仙士尚且还见穿得单薄的，衙卫们则一个个团起来，连发丝都争取不往外露。
哈一口气，冷就仿佛逆势钻进五脏六腑，引来一阵心凉髓痛。
大部分人都坐在火堆旁，顺手烤一两只鹌鹑、兔子之类，小声聊着天，等候着巡逻的同伴回转。
“那仙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我们在这里能看到吗？”有人问着，伸起脖子又去望山上，看装扮是个年轻的衙卫。
“你都问八百遍了，急什么？急也不知道。”旁边，他的同伴无比沉重地叹一口气，道，“当初叫你别举手，你非举，现在好了，我也得跟着你来挨冻。实在不行你将就一下，挑唆挑唆姚小队和乐小队，保证招招式式，近在眼前。”
大家都给逗笑。
被称作“姚小队”和“乐小队”的两名修仙士相视一眼，也打趣。
“小乐哪里是我对手？走不了三招啦。”
“是是是，三招过后，你就得跪下来求我别打了。”
“你看这机会不就来了？”
“我真要看这个吗……”
话语中，火光噼啪。
听得远处有一声断喝传来：“什么人——”
紧接着是十分清晰的、有什么扑落雪地的声音，这句断喝也戛然而止。
众修仙士顿时窜出，不忘叮嘱衙卫们：“留下守好，不要乱走！”
“哦……”
衙卫们的应答远远落在风里。
修仙士们赶过去，看到月色下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掠过，再度放倒一人，忽地隐入树荫，不见踪迹。
“官府封山，何人胆敢造次！”一名修仙士手上华光一闪，一盏莲花状的飞灯飘出，又轻又快，顺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光芒一旋，黑色的影子露出一角。
“在那里！”
众人围成阵势，刀剑在前，将那影子围住。
那影子还在原地，全无反应。
莫非……是假的？是傀儡之类的东西？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一阵迟疑，先上前的刀客剑手脚步见缓，但寒芒烁烁，仍在瞬息交织罗网——
那影子灵气激荡，震退数人。
几乎是没有犹豫，影子轻飘飘自刀丛剑雨踏出，翻掌起落，一并击倒数人。
——这样的阵仗，应该足够惊动凤凰离了。
宿怀长又在寒芒中游走一遭，想着，目光远望。
他打定主意，只要见到凤凰离来，他立刻撤。
再打翻一二人……
宿怀长猛地见到遥远处，一线火光闪过。
或许是速度太快，火焰绷直，到最后才爆发成一团。
不对！
那是青一他们去的方向！
宿怀长错愕间，眼前又是刀光剑影，而刀剑之外，更有拳风、掌气、千刺链、万针花……千奇百怪的兵刃，都厉声呼啸着，围攻来。
幽光暗蕴其中，影影绰绰，蓄势待发。
宿怀长沉腰，纳气，眼前花哨，耳边嗡鸣，他强自定住心神，声气拔地而起——
“吼！”
灵气也随之轰轰烈烈爆开。
无可匹敌，所向披靡。
这一声滚滚地荡平所有，连情绪都不剩下。直到许久许久，那些修仙士都如从一片空白中，努力拼凑起记忆的碎片。
“我们……刚刚……”
有人看向自己的兵刃，挂着血，但眼前再无黑衣人。
“他受伤了！”
另一处。
火光冷下去，变作霜，在林中长龙般缠绕着，围住一个黑衣人。
它仍是火，霜色的“火”，恣意地迎风飘扬着。
黑衣人眼中映着这火。
他的眼睛比火更亮。
凤凰离在霜火之外，正对着这双眼睛。
“朋友，不必负隅顽抗，束手就擒吧。我保证，不会为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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