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千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绝望。
是看到末日降临的绝望，是知道死期已至的绝望。
是连挣扎都懒得挣扎的绝望。
是认命的绝望。
是躺平等死的绝望，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四大邪灵......”
“真的是四大邪灵......”
“神社之下镇压的，竟然是它们......”
史密斯一脸懵逼。
“四大邪灵？”
“什么四大邪灵？叛皇怨灵又是什么？”
“你倒是说清楚啊！”
松井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沉。
然后……
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
像在念一段被尘封了八百年的诅咒。
“倭国历史上，有四个存在。”
“四个被联手镇压，被刻意遗忘，被从历史中抹去的存在。”
“崇德天蝗。”
“平将门。”
“菅原道真。”
“早良亲王。”
松井每说一个名字，声音就抖一分，每抖一分，史密斯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已经不是在说话了。
是在念悼词。
给整个倭国，念悼词。
给这片土地上，所有还活着的人，念悼词。
“四大邪灵，每一个，都是能毁灭一国的存在。”
“每一个，都是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崇德天蝗，生前是倭国的天蝗，被废黜，被流放，诅咒而死。”
“死后化作怨灵，要诅咒整个皇室，整个国家。”
“平将门，生前是叛乱武将，自称新皇，被朝廷讨伐，枭首示众。”
“死后头颅不腐，夜夜咆哮，最终化作战争邪神。”
“菅原道真，生前是右大臣，被谗言陷害，流放而死。”
“死后怨灵作祟，雷火焚城，追杀仇人。”
“早良亲王死后化作疫病之神，散播瘟疫，报复人间。”
“没想到......”
“没想到管原，真的把它们唤醒了......”
史密斯听得头皮发麻，头皮发麻之外，还有腿软。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松井惨笑一声。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怎么办？”
“等死。”
“或者......”
“祈祷鬼见愁，能把它们也一起收拾了。”
史密斯：“......”
他忽然觉得，松井这句话，好像也没毛病。
......
三道鬼影，缓缓升空。
怨气冲天。
遮天蔽日。
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黑色。
黑得纯粹。
黑得彻底。
黑得让人绝望，黑得让人想死。
连苏墨的气血太阳，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但也只是黯淡了几分。
该亮的，还是亮。
随着它们的升空，模糊的身影，渐渐凝实。
展现出真正的形象。
一道，身穿残破的皇袍，头戴平天冠。
身形高大如山，一双眼睛，燃烧着怨毒的幽火。
幽得像鬼火。
亮得像血月，崇德天蝗。
一道，身披战甲，手持太刀，浑身缠绕着黑色的兵煞之气。
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平将门。
一道，身着阴阳师袍服，手持折扇，脸上带着阴柔的笑容。
眼神却冷得像毒蛇。
早良亲王。
三大邪灵，立于虚空。
怨气恐怖。
连空间都在扭曲，连光线都在逃离。
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四大邪灵齐聚。
倭国八百年的黑暗历史，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天蝗看到这一幕，浑身一震。
他体内的天照残魂，已经彻底沉默了。
连叹息，都懒得叹了，都懒得绝望了。
彻底躺平。
“果然是他们......”
“真的是他们......”
三大邪灵，缓缓转头，看向了管原。
平将门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笑容，像饿狼看到了猎物，看到了一只受伤的猎物。
“哟。”
“这不是菅原吗？”
“几百年不见，你怎么这副模样了？”
“被人打成狗了？”
“不对。”
“狗都比你体面。”
早良亲王摇着折扇，阴恻恻地笑了，那笑容，像毒蛇吐信。
阴冷，黏腻。
让人浑身不舒服。
“啧啧啧。”
“看看这狼狈样，连法相都碎了。”
“胳膊都是新长的吧？”
“菅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当年那个运筹帷幄的家伙，去哪儿了？”
两大邪灵，一唱一和，嘲讽拉满。
像在说相声。
一个捧，一个逗。
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老搭档了。
管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跟调色盘似的，比调色盘还精彩，比川儿的脸还精彩。
他咬着牙，没有反驳。
不是不想反驳。
是不敢反驳。
因为……
他们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
确实很狼狈。
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唯有实力最强的崇德天蝗，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管原。
一个失败者，不值得他看，一个废物，不值得他开口。
他那双燃烧着怨毒幽火的眼睛，越过了管原。
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盯住了远处的苏墨。
那目光，如有实质。
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人直不起腰，像两把淬毒的刀。
要剜进苏墨的肉里。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又像在看一个......猎物。
一个足够强大的猎物。
一个值得他亲自出手的猎物。
又像在......打量。
打量这个敢来倭国撒野的年轻人。
管原深吸一口气，朝着崇德天蝗，深深一鞠躬。
腰弯得很低。
姿态放得很低。
比刚才被苏墨打的时候，还要低。
低到了尘埃里。
“崇德大人。”
“这番打扰您，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龙国人杀上门了。”
“我顶不住，只有唤醒您。”
“只有您，才能拯救倭国，只有您，才能阻止这个恶魔。”
“求您，出手吧。”
崇德天蝗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看低下头的管原。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墨身上。
那双恐怖的眼睛里，怨毒、贪婪、杀意，交织在一起。
......
而此时的苏墨。
惊喜无比。
是真的惊喜。
他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四道巨大鬼影。
管原。
崇德天蝗。
平将门。
早良亲王。
四个。
整整四个。
而且一个比一个强。
一个比一个肥。
苏墨忍不住笑了起来。
“桀桀桀......”
那笑声，在阴风怒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格外......欢快。
像中了头彩。
像捡了钱。
像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满汉全席。
还是自助的那种。
还管饱。
还管够。
还送货上门。
苏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四个这么大的家伙。
自己的五百亿功德。
怕是该稳了吧？
说不定，还能超额完成。
冲击揽月境，指日可待。
苏墨舔了舔嘴唇。
尝到了功德的味道。
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像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四只肥羊。
不。
是四头肥猪，四头超级肥的猪，肥得流油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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