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苏家老爷子的寿宴。
白天在庄园里参加活动，晚上宴席结束之后离开。
如果有人要对他动手，最合理的时间节点就是宴席之后，他离开苏家庄园的那段路。
谁发的？
知道他在苏家庄园住着的人不多。
苏家内部的人没必要用陌生号码发短信，有什么事直接找苏锦年或者陈其就行了。
赵明瑾的风格也不像，那个人做事讲究，不会这么粗糙。
剩下的就是柳家。
但柳家的人为什么要提醒他？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条短信的信息量表面上很少，但放在当前的局势下，背后的含义可能非常大。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快速套上外套和鞋子。
经过隔壁的时候，马三刀的卧室传来均匀的鼾声，这家伙睡得跟死猪似的。
江尘拉开院门，沿着石板路往庄园东侧走。
苏锦年住在庄园东侧的独立别墅里。
江尘白天参观庄园的时候路过，陈其指给他看过。
别墅门口的台阶下面站着两个保安，见他走过来立刻绷紧了神经。
陈其也在，他手里端着杯咖啡，靠在门柱上看手机。
大概是刚处理完什么事务，还没回去休息。
“江先生？”陈其看到他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这个点你怎么还没休息？”
“有急事找苏小姐。”
陈其的眉头拧起来
“小姐已经回房休息了。”他压低声音，“要不您先跟我说？我判断一下紧急程度。”
江尘的语气认真道：“是关于安全的事，必须跟她本人说。”
陈其看着他的脸。
江尘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的，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能让他在凌晨两点跑过来的事，大概不会是小事。
“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转过身走到台阶上，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被接起来，说明苏锦年也没睡着。
“小姐，江先生来了，说有要紧的事。”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
“让他上来。”
陈其收起手机，侧身给江尘让出路。
“二楼右转，走廊尽头。”
江尘点了点头，迈步上了台阶。
江尘走上二楼。
房间是个宽敞的起居室，连着半开放的阳台，阳台上放着两把藤椅和小茶几。
苏锦年站在阳台的栏杆旁边，手里端着斟了半杯红酒的高脚杯。
她穿着件淡蓝色的真丝睡衣。
肩带从左肩滑到大臂的位置，领口松松垂着，露出锁骨和一截脖颈。
头发散下来披在背后，跟白天扎起来的干练形象完全两样。
阳台上的壁灯光线很柔和，照在她的侧脸上。
江尘的脚步在门口停下咽口唾沫。
苏锦年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江尘的目光迅速往上移，稳稳落在苏锦年的脸上，不敢再往下偏哪怕一毫米。
“坐下说？”
苏锦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当前的着装有什么问题。
“还是来阳台喝一杯？”
江尘摸摸鼻子。
“我是不是不该来？”
苏锦年的嘴角微弯。
她转身从茶几上拿起酒瓶，倒了第二杯，朝他示意。
“来都来了。”
江尘走上阳台。
夜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带着松木和桂花混合的气息。
他在另一把藤椅上坐下来。
苏锦年把红酒递给他，自己在对面坐下，两条腿交叠着，脚上踩着毛茸茸的室内拖鞋。
“什么事？”
江尘掏出手机，调出那条短信，把屏幕递过去。
苏锦年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明晚你可得小心了。”
她的眉头慢慢拧起来。
“陌生号码？”
她翻看了发送时间和号码归属地。
“不认识。”江尘端起红酒晃晃，没喝，“可能是恶作剧。”
“凌晨两点多给你发恶作剧短信？”
苏锦年把手机还给他。
“知道你手机号的人本来就不多。”
她站起来走回室内，从茶几旁边的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小杨，现在帮我查一个号码。”
她报了那串数字。
“五分钟之内给我结果。”
挂了电话回到阳台，她重新坐下来，端起红酒抿了口。
两个人安静等着。
三分钟后，苏锦年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表情变的很奇怪。
“确定？”
对方说了一句什么。
“行，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看向江尘。
“柳正华的手机。”
江尘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号码登记在柳正华名下，就是那个柳家旁支、柳麒麟的父亲。”
同一时间，陈其从楼下打来电话汇报，他同步收到了小杨发回的查询结果。
“居然会是他……”江尘放下酒杯，奇怪的问道：
“这个人给我发短信提醒我小心？”
“上次你说过这个人是个老狐狸，你当时原话是此人每一步都是最优解。”
“没错。”江尘点头，对自己那晚的判断毫不动摇。
“这个人在柳家蛰伏了二十多年，在柳正坤眼皮子底下一声不吭活着，他绝不简单。”
“这么聪明的人，半夜两点给你发这么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他想干什么？”
江尘沉默着说不出话。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最直接的理解是善意的警告。
但柳正华是柳家的人，而且明确说过你是所有柳家人的仇人。
一个柳家旁支的人，半夜给仇人发善意的警告？
逻辑不通。
除非这条短信的目的不是善意。
苏锦年忽然开口，目光从酒杯上移到江尘脸上。
“如果你是柳正华，在现在这个局势下，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江尘想了想。
“掌权。”
“怎么掌？”
“柳毅死了，嫡系断绝，柳正坤迟早要选继承人，我如果是柳正华，会暗中拉拢长老会，等柳正坤撑不住的那一天。”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下。
苏锦年也停了。
两个人对视。
“柳正坤。”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江尘站起来，走到栏杆旁边，两手撑在栏杆上。
“柳正坤要杀我，柳正华发短信提醒我，表面上是好心，实际上是借刀杀人，他要借我的手，除掉柳正坤。”
苏锦年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他不需要我真的把柳正坤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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