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动脑子。”
柳正华用指节叩柳麒麟的脑门，力道不轻。
“你嘴上说不想窝囊一辈子，但你做的事比窝囊更蠢，带人去堵江尘？你要是有这个精力，不如帮你爹去多拉拢点柳家的人。”
柳麒麟哑口无言。
他趴在枕头上，脑子里的东西翻来覆去的搅。
他忽然开口道：
“爹，家主已经疯了，这是我们的机会，你不能再等了。”
柳正华看着儿子的脸。
“你今晚总算说了一句不蠢的话。”
柳正华站起身，把台灯调暗。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先把伤养好，这阵子老实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
“爹！”
“嗯？”
“你什么时候动手？”
柳正华没有回答。
他拉开门走出去。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苏家，夜色落下来的时候，庄园西侧的客院亮了盏灯。
江尘和马三刀坐在天井里的石桌两边，面前摆着副象棋。
棋子是从卧室柜子抽屉里翻出来的，红木棋盘、玉石棋子，苏家的东西比外面棋摊上卖的塑料货不知道贵了多少倍。
马三刀捏着颗马在手心里搓来搓去，怎么都想不好往哪跳。
“你那匹马再搓下去就搓秃了。”江尘单手托腮。
“别催我，我在想。”
马三刀额头冒汗，嘴里念念有词。
“跳这边你就用炮打我……跳那边你就用车吃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已经想了四分钟了。”
“下棋又不限时间！”
“你上一步也想了三分钟。”
马三刀哼了一声，闭着眼把马往右边一放。
江尘抬手，车横移三步，吃掉了马三刀的炮。
“我就知道。”马三刀瘫在石凳上，仰头看天花板。
“哥你下棋能不能让我两步？”
“让你十步你也赢不了。”
“那咱换个玩的，打牌行不行？打牌我厉害。”
“不是答应我戒赌？。”
“我们只是打法时间。”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朝院门看去。
“谁啊？”马三刀从石凳上站起来，“这大晚上的。”
“去看看。”
“我去？”
“不然呢？让我去？”
马三刀咕哝了一句，迈着小碎步往院门走。
他清清嗓子，把声音往下压，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有气势，毕竟在苏家地盘上，他好歹也算半个主人。
他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个女人。
二十三岁上下，披着头微卷的长发，脸上画了妆，眼尾有上挑的眼线，嘴唇涂了淡粉色。
站在那儿，歪着头冲他笑。
马三刀的大脑宕机。
“你是？”
苏玉的笑容在看清开门的人是个陌生男人的瞬间消失。
她往门里探了探头，目光越过马三刀的肩膀往院子里面扫。
“江尘呢？”
马三刀总算从宕机状态里缓过来，咽了口口水，努力把视线从对方的锁骨上移到脸上。
“你是……你谁啊？”
苏玉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马三刀脸上。
她打量了他两秒，一个很普通的男人，长的也挺寒碜。
“苏玉。”她的语气冷了下来，“苏家的苏。”
马三刀的脊梁骨立刻挺直
苏家的人。
在苏家的庄园里。
他可不敢造次。
“苏小姐你好。”他的笑容变得谄媚，“您找江哥啊？他在里面呢，我进去帮您通报。”
“用不着，他在就好，让开。”
苏玉伸手推在马三刀的肩膀上，把他拨到一边，直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马三刀打了个趔趄，扶着门框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玉的背影走进院子。
“江尘！”
苏玉的声音想起。
石桌旁边已经没人了。
棋盘还摆在那里，棋子纹丝未动，但对面的石凳是空的。
苏玉双手叉腰朝四周扫视。
她正准备往右边走，余光瞥见左边卧室的门缝下面有截鞋尖。
苏玉的嘴角弯起来。
“江尘，你连柳家三十多个人围你都不怕，怕我一个弱女子？”
门后面安静好一会。
然后门把手转动，门吱呀打开。
江尘站在门框里面，表情微妙。
“苏小姐，这么晚了还能撞见你？”
“你刚才是不是想躲着我？”
“……我就是去拿个东西。”
“你拿什么东西要关灯？”
江尘放弃狡辩，从卧室里走出来，在石桌旁坐下。
“什么事？”
苏玉在他对面坐下，没坐石凳，直接坐在棋盘旁边的石桌沿上，两条腿晃荡着，细跟鞋一只挂在脚尖，一只已经甩掉。
“你来了苏家，也不通知我一声？”
“通知你干什么？”
苏玉的眉毛竖起来。
“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连个消息都不发？”
“我们之间又没什么交情，没必要吧。”
苏玉的脸色变的很不好看。
她身子往前倾，揪住江尘的衣领。
她坐在石桌上刚好跟江尘坐着的高度齐平，这一揪倒是揪得很顺手。
“江尘，你欠我多少人情你心里没数？”
她瞪着他，声音拔高道：
“我爹的授权书是我帮你要来的，四个百分点！没有我那四个百分点，股东大会上苏锦年照样被踢出局，你现在跟我说没有交情？”
江尘低头看自己被揪住的衣领，又抬头看苏玉。
“苏小姐，那是双赢的局面，你帮苏锦年保住了执行官的位子，苏锦年以后也不会亏待你们那一房，这笔账扯平了。”
“我不认，”苏玉的手揪得更紧，
“没有我，苏锦年早就被赶走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反悔？我给我爹打个电话，让他把授权书撤了，下次股东大会苏正远照样能搞事。”
马三刀端着两杯水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水杯差点没端住。
江尘的目光冷下来。
他盯着苏玉的眼睛，没有说话。
就是那种目光，不含任何具体的威胁，但让人从骨子里发凉。
“你在威胁我？”
声调甚至没有变化。
苏玉的身体明显僵硬。
上次在铂金酒吧，这个人把她架在腿上打屁股的记忆闪过脑海。
她的脸唰的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揪着衣领的手松开，但没有完全防守。
她的手指从衣领滑下来，揪住江尘衣服的下摆，力道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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