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砚看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自己能怎么办呢?苛责王颂吗?
可是王颂也很努力地去抢救了,整个滇省第一人民医院,没有人希望这对孩子,包括她们的家属出事。
这是谁都接受不了的。
所以,方知砚没办法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随后开口道,“孩子母亲这边?”
“确实抢救不过来,我已经尽力了。”
王颂开口解释起来。
“那孩子?”方知砚又问了一遍。
这下子,王颂沉默了一下,随后解释道,“军部那边要求把孩子送到法医那边去,我们这边的医生也配合法医进行尸检,准备最终确定一下孩子的死因。”
“但,其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孩子极有可能是吃了致命鹅膏死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只觉得有些无力。
他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这个时候,警察比医生更加专业。
“尸检报告,可能明天会出来,方医生,要不然,您先休息一会儿吧。”
王颂有些疲惫地走出来。
方知砚没说话,只是往抢救室里面走去。
等看到抢救室内毫无动静的娜娃尸体,还有那个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电监护仪,方知砚彻底无力了。
只一瞬间,他的身体好似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旁边的墙上。
旁边的裴远看到准备搀扶一下,却看到方知砚摆了摆手。
“我没事。”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自己花费了那么长时间,最后抢救下来的孩子,竟然死了。
而且,一家人都死了!
还是用毒菌中毒的方式,这让方知砚如何能接受?
“我们猜测,极有可能是有人觊觎您拿了诺奖,然后,投毒。”
王颂在旁边开口道。
方知砚摇了摇头。
他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自己的错吗?
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不!不是!
方知砚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查,一定要查出凶手是谁,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得把凶手给抓出来!”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孩子的死,是大家都接受不了的。
尤其还是近乎灭门的情况下。
方知砚跟着王颂在办公室坐下。
一杯水下肚,他才是稍微缓和了几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是一口没吃,紧赶慢赶还是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这让方知砚如何能接受呢?
孩子死了,爷爷死了,母亲也死了。
家里只剩下一个太奶奶,这个家庭,彻底塌了。
“我,想去孩子家里看看。”
方知砚此刻也没心思吃饭,他坐在王颂旁边,和王颂交流着。
王颂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们医院也有责任,待会儿我们就去孩子太奶奶家看看。”
“嗯。”
方知砚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跟方知砚就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他千里迢迢赶过来,本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把孩子给救下来。
可是无论是孩子,还是孩子的家属,都没能撑到方知砚抵达。
那他来这里的作用,几乎等于零。
但方知砚并不准备离开。
他要在这里等,等警察那边查出孩子的死因。
查不到孩子的死因,他不甘心!
显然,王颂那边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了,现在就等着警察那边传消息。
不过,滇省第一人民医院医务处这边却有点想法。
毕竟方知砚还有个诺奖得主的身份,想着邀请方知砚在滇省这边出面开个讲座。
但却被王颂否决了。
倒不是王颂不想,只是现在孩子刚出事,王颂心中有愧,实在是不好意思找方知砚。
而且无论是方知砚自己,还是王颂,都没有心思举办什么讲座。
现在所有的念头,都集中在孩子身上。
就连军部那边的人,都是一样的想法。
下午的时候,军部那边就派人过来了。
赫然便是上次跟方知砚见面的营长项致。
看到他时,项致的表情有些冷。
但见到方知砚,他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尊敬。
“方医生,你好。”
项致敬了一个礼,表情有几分愧疚。
但紧接着,他咬牙开口道,“您把孩子手术完交给我们,是我们没保护好,这是我们的问题。”
“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们一定找出真凶!”
方知砚摆了摆手,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车子。
“走吧,先去孩子老家看看。”
“好。”
项致没有废话,一行人迅速上车。
三辆车直奔李克纯的老家而去。
孩子至今为止还没有取名字,本来是想着等孩子差不多了,然后孩子爷爷李江山给俩孩子认真地取一个名字。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车上,王颂给方知砚介绍着孩子家里的情况。
娜娃不是汉族,但跟李克纯从小就认识,所以两人早早地结了婚。
后来,李克纯去当兵了,正好给项致当过警卫员。
再后来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幸牺牲了。
因此,军区这边对于李克纯家里还算是比较重视。
该有的补贴什么的都给足了。
但是孩子这个病症是个大问题,为了给孩子检查,治病,钱花得也所剩无几。
不然之前治疗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局促。
李克纯的家在滇省的一处贫困山区之中,家里的房子,甚至都建造在半山腰。
虽然也算是个村子,可是放眼望去,根本没多少户人家。
甚至这一片,连个商店,小卖铺什么的都没有。
想要买东西,都得坐半天车子。
而李克纯的母亲早就死了,家里除了老父亲李江山之外,还有一个奶奶。
奶奶的名字好像叫玉兰,具体情况,都是军区那边给的资料。
起初坐在车上,方知砚还没觉得什么。
可是一段时间后,他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这一路摇摇晃晃,颠簸的山路着实是崎岖,甚至到了里面之后,全是泥泞的十字路。
旁边就是山崖,步步惊心,看得方知砚都有些紧张。
“他们,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旁边的项致点了点头,“这是常事,这边生活环境基本都是这样,尤其是偏僻山村,这种路都是很常见的。”
“那老太太一个人生活?岂不是?”方知砚皱着眉头,表情有些心疼。
“是,如果想要出来的话,每天早上四点半,有一辆公交会从山里出发,一路开到县城。”
“晚上会回去,一天来回一趟。”
“这是他们目前离开山村的唯一机会。”
项致耐心地解释着。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儿了。
他本以为自己以前的生活很辛苦了,但是想想这一家,比自己以前好像更加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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