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界,虚实之间震荡不休,剧烈的震感已经影响到现世,让东阳界人间四处尽是雷鸣之声。
倏忽间,原本压在东阳界众生心头的阴霾陡然一清,让东阳界生灵只觉心境轻松畅快,继而便是腐化大地点点消退,猩红天宇褪回原色。
此时,有道音自虚实之间响起,广传东阳界八方:
“腐化之源已被本座所斩,司法天君府众兵将即刻清剿现世所有腐化余孽!”
随着江生的道音在东阳界众生耳边响起,一队队银盔银甲的天兵从法舟之上降落,列队向四方开拔而去,影响了东阳界生灵两百余年的灾祸,在司法天君府的天兵降临之后,在江生出手之下,旋即烟消云散。
下一息,江生出了虚实之间,转瞬就到了法舟之上。
十万里巍巍的洞神法舟之上,早已不见多宝身影,挑目望去,可见远处一道火光冲天,三头六臂的身影正在向腐化大地深处掠去,沿途燃起汹汹烈火,邪祟尽做柴薪。
“灵秋的手断了,你这位做师兄的不得表示表示?”
林凡看着现身的江生面带嬉笑,但眼里的心疼却是掩饰不住的。
自家小师妹啊,就这么在东阳界断了手臂,他都担心回去之后没发和大师兄大师姐交待。
江生向灵秋看去,灵秋却是摇摇头:“师兄,不碍事的。”
看着犹自逞强的灵秋,江生反手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直接给灵秋喂下:“太乙五元丹,蕴含五行生生造化之力,你这断臂是自身道行不够强行施展截天剑诀导致的,只是血肉骨骼崩解,并非是存在被抹除。”
“这太乙五元丹的生生造化之力能助你重塑臂膀,但莫要急着炼化药力,等会儿送你回三界,你直接去蓬莱天境。”
蓬莱天境?
灵秋有些不解,司法天君府乃是天庭如今常备的武力机构,八百万里帝宫内各类殿宇一应俱全,包括受了重创,身躯残缺时修补肉身神魂的造化灵池,司法天君府都有,为何要去蓬莱天境?
难不成灵渊师兄嫌弃自己道行不够,要把自己打发走?
看着似在胡思乱想的灵秋,江生没好气的点了下她额头:“莫要胡思乱想,司法天君府的造化灵池虽说也算不错,但能和宗门的造化天池相比?”
“你回宗门疗养好了,我也放心。”
灵秋重重点头,林凡却在一旁摇头:“一粒太乙五元丹就给打发走了,唉。”
江生瞥了眼林凡:“那是我自己炼的,不是天庭下发的,寻常太乙五元丹不过五色丹纹,算是上品宝丹,而我那粒是我自行采集周天五行元气,佐以我自身的朝元五气炼制而成。”
“不仅能封锁伤势维系生机,对断肢重生,神魂疗养皆有奇效。”
说着,江生看向灵秋:“好了,这些天来你孤身一人在东阳界守得不容易,回去好生歇息。”
灵秋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顿住脚步,对江生说道:“师兄,东阳界我守住了,在你们来之前,没有丢。”
江生一怔,旋即笑道:“嗯,师兄知道。”
望着一艘飞虚级法舟护送灵秋离去,林凡轻叹一声:“东阳界局势不容易,那漫山遍野的法则怪物,即便是我也不好说能守多久,而这妮子从来没孤身面对过这种场面,之前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咱们这些做师兄的陪着,眼下这一遭,这妮子算是遭罪了。”
江生轻声道:“我又如何不心疼?灵秋那边我自有安排,这东阳界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东阳宗的那两个真君都战死了,东阳宗总体来言也是好的,没辜负宗门对他们的信任。”
林凡若有所思:“你这是打算好生培养一下东阳宗?”
江生摇摇头:“不是东阳宗,只是那两位真君。寻一下那两位真君的后人血裔,若有心向道的就培养一下,至少要还他们两位炼虚。”
“为宗门出力者,不可不赏。”
培养两位炼虚,对蓬莱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难得是洞玄道果,而非炼虚真君。
洞玄道果可遇不可求,但炼虚真君,蓬莱有意可以成批次培养出来一大批洞虚、洞神境来。
林凡点点头,又问道:“你这就要走?”
江生看向东阳界的天穹,虽说猩红之色逐渐消退,但残留的扭曲腐败之力还在影响着东阳界,更主要的是,江生能清晰的感知到,如今濒临崩溃的东阳界,承载不了自己真身多久了。
“东阳界容纳不了我,更何况此地的只是一个腐化之源,而非本源存在,我得去南边看看。”
说着,江生衣袖一甩,黄文生从袖中跌落出来:“你的徒弟,我给你带回来了,法力耗尽生机枯竭,我用丹药吊住了性命,渡了些法力助其运转,好在本源未损多少,回宗门疗养一番也就生龙活虎了。”
“但我想,你应当不想让他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所以又帮他稳定了下本源,眼下闭关个三五日就能恢复几分力气。”
林凡闻言心中一松,看着自己这个弟子不由说道:“这小子,太楞也太犟,但谁让他是我徒弟呢。”
“总不能灰头土脸的回去丢人,留下吧,三五日后让他立下些功勋再回去,也好看。”
江生不置可否:“那我就先走了,东阳界就交给你了。”
“那道人虽说已经被我斩杀,但在东阳界里总能寻找到一些和他有关的蛛丝马迹,你搜罗一下和他有关的信息,到时给我。”
林凡敏锐的察觉到了江生的意思:“你怀疑,东天这里还有其他腐化之源的痕迹?”
江生摇摇头:“不好说,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毕竟是大劫的余波,有涉及纯阳层次,多些谨慎总是没错的。”
林凡若有所思:“那你说,东天如今就这东阳界一个孤例,偏偏南边那么多,会不会那腐化本源,就在南边,东阳界只是某个腐化之源无意间传染的?”
南边?
江生沉吟不语,实际上江生也怀疑腐化本源在南边,否则不足以解释为何玄门五方道宗下属那么多中千世界,偏偏真霄道宗麾下的世界集中爆发了大道污染,这说不过去。
可这道化余毒,明明是玄门大劫之中有纯阳对东天道家,对开元天尊不满而形成的,为何却在琼云道君的地盘里集中爆发?
江生心有不解,但眼下却也没什么结论,只能先去百果界看看情况。
随着江生离去,林凡指挥着司法天君府的道兵有条不紊的清理四方,东阳宗的修士也被调动起来,跟在后方打扫战场。
就在东阳界一片百废待兴,形势逐渐转好之际,虚实之间中,一道身影却是幽幽凝实。
那身影望着被江生斩落的头颅,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脑袋,感知着虚实之间内凝练不散的劫灭剑意,不由摇头:“玄门大劫过,东天道兴隆。”
“如今东天气运正盛,在东天下属的世界生事,必会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被东天察觉继而一败涂地。”
“大势在此,气运在此,即便扭曲因果,也会被大势拨乱反正。”
“好好在南边发泄发泄就算了,偏偏要跑到东边来惹事,看来被那位杀了一次还不够,还想被那位再杀一次。”
“只是,再被那位杀一次,你还能活么?”
“天邪?”
随着身影说出天邪二字,那原本毫无生机的头颅忽然眼中闪烁一点玄光,然而那头颅刚要开口,那凝练不散的断光阴剑意再度迸发,斩断光阴了结因果的剑意瞬息间化作擎天法剑在虚实之间内生生斩出一道百万里的剑痕,那一颗头颅当场化作齑粉,再无回天之力。
这一幕落在身影眼中不由让其有些错愕,蓬莱灵渊的剑意,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么?
他难道还有后手?
意识到什么的身影瞬息消散,紧接着东阳界虚实之间的壁障被一双青金巨掌生生撕扯开,江生那双莲花绽放的青金仙瞳映照而来,扫视一周,望着那一道深邃翻涌的剑痕,江生静静矗立三息,旋即转身离去。
无论此处还有什么后手,至少东阳界内无人能翻起浪花了。
一息,两息,三息。
一刻,两刻,三刻。
虚实之间内,身影再度显化,望着那一道深邃好似直达天渊的剑痕,身影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还好还好,没让那位堵个正着。”
“否则就和尚我现在的状态,可挡不住被东天气运因果加持的那位。”
说着,身影若有所思:“说来,他左手之上似是缠绕着什么东西,混沌朦胧难窥其真形.”
思量着,身影陡然一惊:“看来东天真的注意到这了,和尚我得抓紧撤。”
“南边也不能久待了,看来还是得去北边!”
说着,身影再度消散,此番是彻底离开东阳界。
然而身影离去不过一刻,随着一朵金莲在东阳界虚实之间内绽放开来,有眉清目秀的青年和尚出现在东阳界虚实之间中。
和尚并非真身降临,只是一道虚影,可见其身着白色袈裟,左手握着一串十二粒梵印佛珠,右手藏于袖中反持佛印真觉金刚杵,双眸呈暗金之色。
而在和尚面前,一支金莲悬浮于空,随着金色佛光落下,在虚实之间中交织成一道混沌莫测的身影,身影活灵活现,能见其开口说着什么,能见其露出惊诧之意,最后,身影似乎瞥了眼自己所在方向,随后消失无踪。
白衣和尚冷眼望着这一切,左手之中那一串梵印佛珠迸发明灭佛光,若不是此处是东阳界,是东天道家的附属,白衣和尚真想在这里搜山检海,寻其踪迹。
只可惜,他不能在东天道家的世界里贸然动手。
“还是让他跑了!”
“痴愚,莫要让本座找到你!”
话音落,佛光灿,白衣和尚的虚影消散,只余朵朵金莲落下,修补着东阳界破损的虚实之间。
飘渺间,有梵音之声似有似无,似是亿万佛徒叩拜法相。
其诵念之名,曰:
南无威德梵印真觉灵定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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