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露来了。
今天她穿了一袭黑色加绒长裙。
上身套着米白色的秋季外套。
秘书连忙恭敬客气地奉上茶。
待秘书离开之后,焦作良从办公椅上站起身。
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钮露坐下。
“坐吧,钮露同志。”
钮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的,感谢焦书记。”
焦作良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哪怕他和钮露是夫妻。
但此时是工作时间,他也就一切按照工作程序来。
“有什么事吗?”
钮露说:“昨天的这场雨,来得太过突然。”
“各地州、各地级市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洪灾,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接下来,钮露按照工作程序依次汇报。
等完了之后又说:“其中以东华州的损失最大。”
“尤其是东华州勒武县的损失为最。”
“我刚刚收到消息,勒武县坍塌了一栋教学楼,还有一条村镇公路也发生了塌方。”
“对老百姓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焦作良闻言,眉头再次一皱。
教学楼塌方的事情,东华州州委已经向他汇报过。
他也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但村镇公路塌方的事情,他并没有收到消息。
焦作良问道:“村镇公路塌方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钮露刚想说话,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焦作良抬头看去,正是省委常委,省委办公厅秘书长邬有邦。
见到钮露坐在里面,邬友邦微微一愣。
随即露出笑容:“钮厅长也在呀。”
钮露点头:“秘书长好!”
焦作良说:“友邦同志,有什么事吗?”
邬友邦也没有避会钮露在这里,开口说道:“我刚刚接到了东华州州委的报告。”
“说勒武县继教学楼坍塌事故之后,再次发生了村镇公路塌方。”
焦作良点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焦作良没说这件事是谁告诉他的,他是省委书记,也没有必要解释。
“路基塌方有没有造成事故或人员伤亡?”
乌友邦轻轻摇头说:“从报告中来看,并没有事故和人员伤亡。”
焦作良缓了一口气,给出了指示。
“相关的材料和文件我就暂时不看了,你代表我批复回执。”
“省委的态度不变,必须要调查清楚,追究相关责任,问责到底。”
“同时,要尽快恢复,保证老百姓的出行畅通。”
乌友邦连忙点头。
“好的,焦书记,我马上去处理。”
乌友邦离开之后,焦作良的目光再次落到钮露身上。
“此次的暴雨来得有些突然,甚至匪夷所思。”
“水利厅方面,要配合好各地州市做好相关的善后处理工作。”
钮露点头说:“好的,焦书记,我已经安排人在积极配合处理了。”
焦作良听后点点头,站起身。
他这是代表谈话结束的意思。
而钮露这时开口了:“焦书记,相关方面的新闻是否如实报道?”
焦作良闻言,眉头再次一动,看向钮露,一时之间有些不解。
钮露解释道:“我来之前,省委宣传部有人给我打了电话。”
“询问我关于水力灾害相关方面的报道是否如实进行?”
“我说这件事以省委的态度为准,对方告诉我省委并没有给具体指示。”
“我顺道过来向你汇报工作,也就顺便咨询一下。”
“这样后续水利厅工作的开展,也能掌握好相应的度。”
焦作良闻言,眉头才缓和了一些。
“这件事你怎么看?”
钮露逮到了说话的机会,说:“事情已经发生,我觉得瞒是瞒不过去的。”
“如实报道,也代表我们积极处理此事的态度。”
“现在的媒体发展得极为迅速,哪怕官媒不报道,其他的民营资本媒体也可能会报道。”
“到时候说不定京城的领导,还有全国人民都会知晓此事。”
“与其如此,还不如官媒报道,以便获得更大的主动。”
焦作良听后说道:“这件事,省委有同志有不同的意见。”
“两会在即,政治稳定是第一位。”
“再者,东华州刚刚发生了一场官场大地震,两个副厅级干部前后落马。”
“这个时候不适合再继续出现相关的负面报道。”
“这不利于班子的团结,也不利于东华州两会的召开。”
“褚青阳同志也是这个态度和意见。”
“所以这件事我没有表态,就全权交给省委宣传部吧。”
焦作良知道。
他的不表态,有时候也是一种态度。
钮露一听,微微一急,但面色依旧淡定自若。
“焦书记,你才是省委一把手。”
“褚青阳是你的手下,他的意见代表不了省委。”
“你的意见才是对这件事起到决定性作用的。”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不希望这件事让你陷入被动。”
焦作良点了点头:“我这里你不用担心。”
“这件事哪怕我的想法和你一致,但我确实不方便表态。”
“中央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不出意外,两会之后,褚青阳同志就会升任省长。”
“到时候我们就是西陵省真正意义上的一二把手。”
“我在西陵省的时间可能不长了,这个时候不宜于再搞政治斗争。”
“如果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我希望和褚青阳同志唱一曲西陵省的将相和。”
“到我走的时候,可以风风光光离开。”
“于此,上面的领导也才会给我打出一个高分成绩。”
听到褚青阳极大的可能会成为省长。
钮露的脸色掩饰不住地慌张了一下。
而这次并没有瞒过焦作良的眼睛。
“好啦,你回去工作吧。”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只要没有人员伤亡。”
“不管报道与否,都不会让我陷入被动。”
焦作良话都已经说到这里,钮露还想说什么,但也隐下了。
“好,这件事我也就提一提个人想法,我尊重省委的决定。”
钮露离开之后,焦作良看着窗子下面的那棵树叶掉落和枯黄的香樟树。
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而钮露上了车之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省委态度模糊,一切以宣传部那边的意见为准。”
“但我估计这件事闹不大,做不了深度文章。”
钮露原本的意思是,将这件事情给闹大。
而通过这件事情的影响,迫使州委调查组离开勒武县。
或者直接由省,亦或者中央派相关的调查组下来。
这样的话,就可以进一步实行偷天换日、浑水摸鱼策略。
可是如果闹不大,那就可能麻烦了。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手拿念珠,身穿唐服,隐有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的声音带有磁性,极易分辨。
不过他对钮露的态度很是恭敬。
“如果事情闹不大,勒武县会继续深查。”
“贺时年这小子的脾性,我领教过。”
“此次又是奉了州委姚田茂的命令下来调查。”
“席连正倒下了,纳永江也被抓了。”
“如果他们想在勒武县查一个底朝天,我估计这次我也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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