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底部·生产四组」的年会,就有近500人,基本全是一线生产人员。
年会地点并非乌托邦大酒店,因为那里正在举行「乌托邦集团」—一楚项王游戏科技的年会....
可以这麽说吧,光研究院+乌托邦体系,近20万人,年会都够一路排到春节前了...
不过高级别、高规格的翟达反而不会去凑热闹,林舒遥为他挑选的都是一些基层岗位年会。
城区的某大酒楼内,年轻的工人们三五成群已经入座,40桌大圆桌,已经摆好了瓜子酒水,不过没有烟。
半导体厂环境要求苛刻,更倾向於不吸菸的人,除了微粒更乾净外,也更好管理。
即便有菸瘾的人,在强效管理下,渐渐也戒掉了或频率很低...无尘服一穿,要没四五个小时脱了都不划算!
抽根烟要离开整个厂区,跑出去二里地,有菸瘾也渐渐戒了。
热闹的气氛驱散了寒冬的清冷,各式各样的外套挂在椅背上,让不止整齐的大厅显得有些杂乱无章,8号桌上,几个年轻人正在闲聊。
「小刘,你年终奖多少?」、
对面的方脸小姑娘,笑嘻嘻比划了一个「7」的手势。
这可不是7000块,而是7个月工资。
研究院薪资水平本就偏高,再加上福利好,论吃食堂优秀、论穿工服质量好、论通勤有班车、论住提供宿舍。
省着点存,不需要花钱提升生活质量就能很滋润,与外界相比,一个月比外面两个月都能攒钱,干一年等於外面打工两年。
若再加上年终奖,更是别说了。
一年顶别人三年。
问话的年轻人叹息一声:「怎麽差距这麽大...我年终奖才三个月工资。」
一旁的中年大姐吐出一口瓜子皮:「人小刘工作多努力,论计件、论加班时长,都比你强多了,之前国庆你出去玩了吧?人家小刘工作了8天。」
那年轻人挠挠头:「那加班不是有三倍工资麽,已经多拿了,还能影响奖金?
「」
中年大姐直接瞪了他一眼:「拿多了手疼?你可以给我,什麽叫年终奖,年终奖是根据公司一年收益,拿出来分给大家的奖励,那当然平日更努力的,应该拿到更多,况且你不是年中的时候阑尾炎开刀休息了一个月麽,偷着乐吧,要别的公司你已经卷铺盖走了。」
小刘一个大姑娘,却长着张方脸,身材还有点五短,皮肤暗沉,明明不算胖却有种石墩子成精的感觉,这种孩子往往最是努力,因为她们很清楚:自己只有努力工作才能改变生活。
原本第一次机会,也是最公平的机会就是读书,奈何以前理解不深,成绩也很一般,现在有了第二次机会,小刘工作之努力程度堪称夸张。
有时候,「卷」与「躺」都是相对的。
有的人可以依靠的不只是工作,所以自然想躺,有些人工作很重要甚至是唯一,所以不得不卷。
这都是个人自由,没有对错之分。
最怕自己想卷没动力、想躺没实力,卷不赢就骂卷的那些人,躺不爽就骂爽的那些人,一根筋变两头堵,说到底其核心诉求还是「躺着也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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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男性工人倒也不是什麽恶劣的性格,听大姐一说也不再纠结,嘻嘻一笑:「也对...我明年肯定努力,就等着小刘,她不走我不走,她不下工我也不下工!」
大姐立刻打趣道:「咋了,要追小刘?」
年轻工人赶紧告饶:「不不不,这话说得...」
生活有盼头,机遇平等的时候,「不均」也能变成动力。
很快菜肴一道道端上来,四组的组长上前讲话,大家开吃开合,气氛轻松愉快。
直到几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快看啊!那是翟总!」
「翟总?!真的假的?」
「啊?我们四组的年会,翟总居然亲自来?这太有面子了!」
翟达和林舒遥一起,後面还有两个服务员跟着,推着手推车,上面是好几个大箱子,均是从後备箱搬下来的,不过尚不到揭晓的时候。
眼看场上有些混乱,上百人往前凑,说实话还是不少人没见过活的翟总,翟达乾脆上台拿了话筒:「大家先吃啊,有活动的时候会叫你们的,先酒足饭饱再说!」
围上来的人这才褪去,但气氛更加热烈。
翟达坐上了一号桌,他今日来的事情只和四组组长说过,以免打扰大家正常开趴。
这一桌居然还有个熟人:刘波!
作为研究院的元老员工,刘波先後参与了不少重要项目,之後因「衬底生成」技术落地,顺理成章的也来到了相关部门,他不是生产四组的,而是作为「机核半导体」管理层代表来的。
按理说,以刘波的资历,其实应该有更高的发展,毕竟他是研究院第一批员工,但自从半年前的一些事後...他有点一蹶不振的感觉。
翟达刻意坐在了刘波身边,人都是念旧了,他也不例外。
况且之前为了公司大计,苦了对方许久。
翟达拍了拍刘波肩膀:「年会呢,怎麽还一脸苦闷,给我甩脸色奖金发少了?」
刘波强打精神,对翟达笑了笑:「翟总怎麽会...就是...我妈逼我相亲,刚电话里吵了一架。」
翟达拿起桌上白酒,给自己和刘波各倒了一杯:「你妈...咳咳,相就相呗,又不是没条件...」
就刘波现在这个条件,去婚恋市场上,那不吃香菜都是排队倒贴都够不着裤脚,别看往这一坐和个苦倭瓜一样,出去了也是AAA半导体刘总。
他研究生毕业,工作几年後现在都30了,家里着急很正常。
刘波端起酒杯,微微放低半截,和翟达碰了一下:「我还是更憧憬...自由恋爱。」
说完,一饮而尽。
翟达暗自摇摇头,看来还是那次把刘波伤着了。
之後的年会,和寻常场面并无太大区别,最多就是人多一些,菜硬一些。
并未因为500人全是工人,就搞些不值钱的菜色,龙虾海鲜、牛肉羊肉,每人还有一盅佛跳墙。
受限於酒楼本身的水平,说不上顶尖,但依旧很紮实有诚意,中途还有一些小游戏之类的。
翟达上台讲了几句话,勉励了一下一线工人,讲话内容控制在五分钟以内,而後揭晓了那些大箱子的秘密。
全是红包。
每个1000块,总之人人有份。
这数额不算大,但架不住人多,500人就是50万,这已经是在日常福利、薪资、奖金充沛的基础上额外的小彩头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其实50万拿出来,搞三五个值钱的奖品,让大家抽奖,才是一般公司常用的手段。
不过和翟达理念不符,三五个值钱奖品,不管有没有暗箱操作,都不过是给人看的「胡萝卜」,看到的人多,拿到的人少,心里产生一种「自己也有机会」的代偿感。
而每人1000块钱,才是踏踏实实压在员工生活里的小砖头,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只要别全给搬到洗脚城二楼就行。
後半场开始,来找翟达敬酒的人排起了长队,经常七八个人一起围着,翟达照单全收,不过只抿一口,以吃菜为主。
年会还有一个小节目,乌托邦大文娱板块签约的新人歌手,专门来到这出年会现场献唱了三首歌。
这是研究院—乌托邦体系的一点小特色,对新人歌手而言,不是商单,而是工作安排。
毕竟签的都是工作合同,不是商业合同。
实际上大文娱目前三大牌面:郭海凡、迪丽热芭、程都灵都不会唱歌,不然高低也得来。
给劳动第一线表演一下节目。
最终,晚上十点的时候,翟达看了看表,给林舒遥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告辞了,年会还在继续,但他们已经完成了工作。
只是下楼出门的时候,翟达又看见了刘波,夜色中带着些许酒气,打着电话,声音有些急切。
「妈...我不想相亲,你再这样我过年不回去了!」
「没有为什麽...杨舒...杨舒出国了,我俩分手了。」
「我还年轻,还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说完,刘波就挂了电话,酒後脚步虚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翟达看了半晌,朝林舒遥使个了眼色,让她车上稍等自己一会儿,而後也坐在了刘波身旁。
「翟总...您...」
翟达淡淡道:「喝酒前吵一次,喝酒後再吵一次?」
刘波苦笑道:「方才是我妈给我打电话,这波是我给我妈打的电话。」
喝酒後喜欢瞎鸡儿打电话,算是刻在男性基因里的东西了。
「相亲有这麽难接受麽?」
刘波眼神悠远,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
30岁混到这份上,有时候人是否孤独,和有没有钱无关。
和喝多了是否一个人有关。
「翟总...我在学校就只管读书,从初中一路到研究生,除了大学暗恋了几个月学姐,白纸一张...」
显然喝酒後喜欢瞎鸡儿聊天,也是刻在基因里的。
平日哪有胆子和老板聊这些..
「杨舒...是一场孽缘。」
「但我依旧向往自由恋爱,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相拥、相通、相冲.
」
翟达:感觉混进去了奇怪的东西...
「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说的这个几个相」前面,再加一个相亲」也能成立?最多就是後面几个顺序可以颠倒一下...」
刘波傻笑道:「我只是觉得,我还有能力再谈一场恋爱。」
翟达竖起大拇指:「你当然有能力,你相当有能力!」
背後隐身的俞小白默默的看向刘波,又看向了翟达,同意了这个说法。
翟达一把把刘波拉了起来:「想谈恋爱,就先人站直了。」
拍了拍刘波肩膀:「既然恋爱受的伤,就在恋爱中找医方,但没人会喜欢一个深夜醉汉?想恋爱就去追求,去收拾收拾自己,花香蝶自来,而不是30来岁了,一边嚷嚷不想相亲,一边毫无执行力。」
刘波被老板的鼓励感染,重新燃起了斗志:「您说的对!」
翟达:「我要走了,你怎麽说,要送你一趟麽?」
刘波摇摇头:「不用不用,我叫了代驾。」
翟达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只剩下刘波眺望。
翟总说得对,恋爱的伤,就要恋爱里找医方...我总会遇见...属於自己的爱情的。
人不能因为怕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就乾脆在坑里爬都不爬起来!
杨舒...其实我依然想念那时的我们,但我要开始新生活了...我会谈一场,比和你还轰轰烈烈的恋爱。
「您好,是您叫的代驾麽?尾号78666?」
刘波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後。
一个俏生生的年轻姑娘,穿着代驾马甲却依旧遮挡不住青春活力,白净的小脸带着对工作的认真和无限活力。
一眼惊艳,一眼迷离...
好似一朵娇嫩的小白花,努力追寻着太阳。
直到嫩白的小手在刘波眼前晃了晃:「先生?先生?」
「哦哦...是我,是我...」
年轻姑娘甜甜的笑了笑:「那太好了,稍等我脱一下头盔。」
说罢解开了白色头盔,一头长发如瀑布般甩落,莫名的香气撩动着刘波鼻翼。
那香气只有一个名字...清纯。
这个美丽的姑娘,深夜独自做着代驾的工作,一定是有什麽难处。
她的生活是怎麽样的?她叫什麽名字?她为何如此努力?
他想起了一句老话...
介个就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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