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吧,”刘嚣的脸色有些难看,笑容变得僵硬而谄媚。
因为他明显感觉到,皮囊里的某个小家伙似乎有点出工不出力,“上次确实害你吃了败仗,那是我不对,大不了,下次我帮你赢一阵,功过相抵,你看,怎么样?”
女人眯着眼盯着他,目光玩味。
但那玩味底下,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像被人负了心的深闺怨妇,又像被抢了糖的小孩,委屈里带着嗔,嗔里带着媚。
然后她动了。
不是飞,不是走,是消失。
在刘嚣的视野里凭空消失,又在下一瞬重新出现。
这一次,已在他面前。
近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甜香像蛇一样缠住他的呼吸。
在某人惊骇的目光中,女人悠悠伸出一指,点在他的下颚。
“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呢~”
声音软得像枕边絮语,却凉得像刀子贴着骨头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娇嗔,一丝嫌弃。
感受到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刘嚣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指甲直冲天灵盖!
心中无数卧槽刷屏。
就刚才这一下,刘嚣都觉得够自己重生无数次了。
圣座啊!已经到自己身边的圣座啊!
这个距离,人家吹口气都能把自己脑袋吹飞!
「胖娃!胖娃!!!!!!!」
「你爸爸我要死啦!死啦!!!!」
「赶紧干死她啊!干不死,至少把秩序之力吃完啊!」
「你个不要脸的胖头龙,就眼睁睁看着我死是吧!」
「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一把屎一把血的喂养你!真是瞎了眼了!」
「......」
灵体深处,刘嚣的怨念像洪水一样翻涌。
在确定对方是魔女绾的那一刻,他就有了几分把握,因为胖娃可以吞食秩序之力,那么,一个秩序之神代行者,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了。
可胖娃除了一开始抖了几下,之后就没动静了!
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
刘嚣卖惨般的笑,“姐姐,要不我们好好聊聊?”
女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了。那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细细的,软软的。
那笑容妖得不像话,像夜里盛放的曼珠沙华,美得惊心动魄,却每一瓣都浸着毒。
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像要把他的魂魄一点一点抽出来,放在指尖把玩。
“可以啊~坏人~不过~你先答应姐姐~聊完了~就做我的人~你的身~你的心~你的灵~都只归我所有~”
指尖从他的下颚开始,沿着脸颊的轮廓,缓缓上移。
一点,一点,一点。
最终,点在他的眉心。
那枚指甲涂成暗红色的手指,像一枚钉进灵魂的钉子。
我尼玛~
刘嚣只感觉身体和灵体都在颤抖。
即便对秩序信仰不甚了解,但也知道绾的这句话里面包含了契约。
但凡真应了,自己这辈子估计就完了。
脑海里那头趾高气扬的公猪,突然就变成了嘴巴里含着一个小球,屁股上插着狐狸尾巴,趴在地上被人用狗链牵着的人。
但如果不同意,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指,随时会要自己小命。
“姐姐~”刘嚣强按下内心的慌张,扬起一个放浪的笑,“你不会觉得我一个小贤者,还能在你面前搞出什么花样吧。”
女人抿唇轻笑,收回手指。
“想聊什么?”
“我对萨瑟兰魔族略有耳闻。”刘嚣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油滑,“天赋强的男人会被选为灵种,为魔女一族繁衍最优秀的后代。而且,整个过程都是最纯粹、最原始的,这么好的事突然轮到我,受宠若惊啊.....”
女子看着他那张嬉皮笑脸,目光不动,也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但是,”刘嚣话锋一转,表情突然变得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我这个贤者,是嗑药嗑上来的,外强中干,您也知道,男女之事消耗极大。别说日以继夜不停不休了,就算只有十个八个漂亮姐姐一起来……”他叹了口气,“我也肯定吃不消啊。”
“你想表达什么?”女人终于开口了,唇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像听一个小孩在大人面前强装老成地讲道理。
“我的意思是......”刘嚣深吸一口气,“我身子虚,不适合做灵种。又有精神洁癖,不想伺候那么多魔女姐姐。但我很适合做你们的盟友。有需要的时候您打个招呼,我随叫随到——开个门,打个架,炼个尸,都不在话下。
他说完了。女人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慢慢地、细细地描摹,像在重新打量一件第一眼看走眼了的器物。
然后,她缓缓探过身子。
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气息温热,声音轻得像梦呓,却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如果姐姐说.....你只做我一个人的灵种呢?”
刘嚣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耳根蔓延到全身,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舔了一下脊椎。
“那如果......我宁死不从呢?”刘嚣非常没有底气的反问。
谁知道这女人捏住他的下巴,无比温柔地吻住他的嘴。
那一瞬间,刘嚣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翻动、被抽出、被替换,那些深藏在灵体深处的、关于异性的最隐秘的画面,那些面孔、触感、声音,甚至名字,全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钢印般烙进灵魂深处的执念。
我,刘嚣,可以为这个女人去死。
原本的陌生与被动,在这一刻,变成了心甘情愿的沉沦。她的唇柔软而温润,带着一丝冷冽的甜香,像深冬里第一口热酒,烫得人想缩,却又舍不得松开。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逃避。
是沉溺。
就在那股力量深入意识的最深处,即将彻底完全占据他的那一刻。
它触碰到了一段回忆,或者说,是一个人。
一个安静坐在记忆深处的女子。眉眼清秀,气质温婉,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不张扬,不耀眼,却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成了他意识里最坚固的一堵墙。
她缓缓扭过头来。
没有愤怒,没有抗拒。
只是平静地、无声地,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刹那间
天地清明。
那股蛮横的、不可抗拒的力量,碎得干干净净,连挣扎都没有,连哀鸣都没有,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刘嚣的意识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唇上的温度还在,但那已经不是缠绵,是僵持。
女人没有退开,她的唇仍贴着他的,呼吸交缠,气息温热。
但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刘嚣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薄雾散去,露出底下真实的颜色,带着疑惑和惊愕。
她感觉到了。
那股她从未失手的力量,在她最自信的领域,被轻易化解了。
甚至没有一丁点抵抗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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