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望尘看着沈慈，脑子里的震惊跟不上心，心里的震惊又跟不上嘴。
可他的嘴颤了两下，也还是惊到无语，说不出一个字。
她刚刚说，葫芦娃集团也是她的？
是自己想的那个葫芦娃吗？
应该是的，不需要多余解释，她如此自信自己不陌生的葫芦娃，除了那个葫芦娃，也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沈慈，你……」
沈慈看着他木讷的反应，只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水，然後轻轻地点了点头。
只用这一个动作，就可以印证戴望尘心里所有的不确定，让他的心和脑子同时一定。
「你是想针对黎霄？」
嘴也恢复了作用，戴望尘脱口而出道出心中下意识的想法。
沈慈对此不置可否：「你当然可以这麽理解，毕竟我和他的关系微妙，如果我完全否认，会显得我这个人特别不真诚。」
「但我向来敢作敢当，只不过生意场上，戴总应该也知道同行皆是对手。所以即便抛开我和黎霄的恩怨，单从市场竞争的角度来说，黎氏同样是我们公司的对手，我想撬动黎氏的资源无可厚非。」
沈慈的解释非常合理，但也确实让戴望尘有些为难。
「沈慈我不瞒你，我其实已经答应了黎霄，他入职之後，戴氏的业务就全部打包交给他的部门来做，所以……」
沈慈并不意外，而且她已经提前想到了，所以才会跟黎霄抢。
面对戴望尘的为难，她也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报价单，然後轻飘飘地道：「那我再追加一倍的货量，戴总觉得这个诚意够吗？」
戴望尘闻言一脸惊愕。
「沈慈，虽然我本人当然是希望卖得越多越好，但你这一口要这麽多，滞销了怎麽办？」他下意识地替沈慈担心起来。
沈慈淡然一笑：「戴总不用担心，我敢要，自然就有办法卖掉。而且我可以答应戴总，我不止会在水云间和云尚天宫把戴氏的酒卖出名堂，我还会顺势帮戴总打开销路。」
「戴总如此积极地想要跟我合作，心里想的不也是这些吗？」
「水云间和云尚天宫虽然是国内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但每日的红酒销量也是有限的，戴总看重的并不是眼前的这点销量，而是这两间会所的高端定位。」
「在这里消费的客人，全都是上流人士，戴氏的酒一旦进来，就等同於半只脚踏入了上流社会，就有机会凭藉自身的好品质打通上流社会的销路。」
戴望尘听着沈慈的话，一字不落地全中了他的心思。
果然和聪明人合作最是方便，因为对方能完全窥见他的想法和目的。
沈慈看着他，语气诚恳地道：「我帮你，想要做成这件事，对戴总来说可能有点困难，但如果我来做，会轻松很多。」
戴望尘搓了搓手指，他心动了。
这真的很难不让人心动，十几万瓶的超大订单，还得到了要帮戴氏打开销路的承诺，这对於他自己和戴氏酒业来说，都是不可错失的绝佳良机。
但他心里依旧无法马上做出正确决定，哪怕他知道什麽决定是正确的。
这就是人性，黎霄到底是他最好的朋友。
戴氏的打包业务，对黎氏来说也是一个大型业务，是他作为朋友想要为黎霄新官上任添把火的礼物。
沈慈不急，也不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等着戴望尘思考。
她知道戴望尘是个聪明人，而且在生意上有强烈渴望做出成绩的冲劲儿，不然今天也不会亲自拎着酒来找她了。
但这个决定对戴望尘来说比想像中还要艰难，过了好久他也没办法给出答覆。
沈慈耐心告罄，顿觉有些高看他了，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既然戴总觉得为难，那便算了。」
这并非是谈判拉扯的技巧，沈慈说算了，那就是真的打算算了。
戴望尘慌乱之下急忙按住报价单，微微仰头看向沈慈：「一人一半可以吗？你和黎氏各一半。」
「戴总，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什麽都想要又什麽都舍不得，那最後就只会什麽都得不到。」沈慈看着他，心里却是有些失望的。
她预判的戴望尘应该是一个拎得清轻重、识时务的人。
可他依然摆脱不了优柔寡断，做生意，理性一定得占据主导地位，过於感情用事可不是什麽好事儿。
不过好在戴望尘一瞬间清醒，赶在沈慈对他彻底失去兴趣之前悬崖勒马，咬牙点头道：「好嘛，我答应你的条件。」
沈慈眸底闪过一抹狡黠，笑问：「你想好了吗？」
戴望尘点头，坐直身子後深呼一口气：「刚刚我确实犹豫了，险些犯了大错。沈慈你能给我的都是对我和戴氏而言最重要的，我不能错失这个良机。」
「还是那句话，生意上不能掺杂太多的人情世故，利益当先，我虽然是黎霄的朋友，但我也是集团的副总，集团利益应该於我先行。」
沈慈露出赞赏的笑容，能有这样的觉悟，说明她没有看错人。
刚刚险些已经给戴望尘下了「不堪大用」的通牒。
「那我们就说好了？」沈慈道：「後续的合作我会指派专人跟你沟通细节，我们都是爽快的人，这次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的。」
拿定主意後，戴望尘也轻松了下来，脸上再次堆起笑容：「但我还是好奇，你会用什麽样的办法来为戴氏的酒打开销路。」
「具体怎麽做我现在还不能透露，但是我需要戴总配合我一下。」
「怎麽配合？」戴望尘露出疑惑。
沈慈想了想，道：「很简单，半年之内，我们合作的这几款酒我希望戴总对其他销售渠道断供。」
「断供？只在水云间和云尚天宫卖？」
沈慈点头：「没错，好酒总会给人一种不好买的紧俏感，所以购买渠道要首先萎缩，而水云间和云尚天宫作为国内最好的私人会所，如果只能在这两个地方买到这几种酒，戴总不觉得这些酒的格调和定位瞬间就拉上去了吗？」
如此一说，戴望尘一下子就通了：「原来是这个目的，沈慈，你脑子转得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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