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着,木柴偶尔发出「啪」的轻响,橙红的光晕在房间里温柔地荡漾。
赫伯特靠在宽大的躺椅上,半眯着眼睛,轻轻呼吸着。
那风格华丽的躺椅宽大而柔软,足以让两人舒服地依偎。
涅娜莎侧躺在他怀里,纯白的脑袋枕着他的胸膛,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他腰间,另一只手则灵活地玩着他胸口开的纽扣。
两人身上盖着同一条厚实柔软的毛毯,遮住了关键的部位,毯子边缘垂落在地。
没有急切的喘息,没有淩乱的衣衫,没有事後的黏腻与淫靡。
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够让人骨头都酥软的宁静。
像暴雨过後森林中的清新气息,又像冬日清晨醒来时被窝中的温暖。
他们两个就像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夫妻,在某个平凡的午後,亲密後从小憩醒来,懒得动弹,就这麽静静地靠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没有言语,也不需要交流,他们早已明白彼此心里的想法。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雪花。
雪花在这寂静的世界里缓缓飘落,为这毫无生机的一切增添一份色彩。
「————哈。」
许久,赫伯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涅娜莎擡起头,紫眸慵懒地瞥了他一眼。
【「笑什麽?」】
「没什麽。」
赫伯特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头顶柔软的白发,声音里带着笑意:「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嗯?」】
「像现在这样。」
赫伯特说,手臂收紧了些,将怀中的少女揽住,垂眸道:「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就只是躺着————和你一起。」
涅娜莎安静了几秒,然後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埋回他胸口。
【「你总是会说这种好听的话。」】
话是这麽说,但赫伯特能感觉到,贴着自己胸膛的那张小脸上,嘴角一定是翘起来的。
【「我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雪花还在飘落,透过晶莹的玻璃窗,能看到那些金色般的光点慢悠悠地划过夜空,像一场永远不会停下的流星雨。
壁炉的火光在涅娜莎白皙的脸颊上跳跃,给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晕色。
【「————喂。」】
许久,涅娜莎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从赫伯特胸口传来。
「嗯?」
【「你和艾伯斯塔————在梦里的时候,也这样躺过吗?」】
问题问得很随意自然,但赫伯特听出了里面那点藏得很好的、近乎孩子气的比较心。
他忍不住笑了。
「没有。」
【「真没有?」】
涅娜莎擡起头,紫眸盯着他,眉头微挑。
你确定吗?
我亲爱的大渣男圣骑士先生。
你真的,什麽都没做?
只是亲了两口?
真的吗?我不信.JPG
「真没有。」
赫伯特坦然回望,伸手捏了捏祂的脸,笑道:「我们就散了散步,聊了聊天,然後————就结束了。」
涅娜莎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几秒後,祂重新趴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
【「————行吧,姑且相信你了。」】
赫伯特笑得更厉害了。
「怎麽,吃醋了?」
【「谁吃醋了!」】
涅娜莎眉头一立,立刻表情不爽的反驳,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对。
自己反驳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了。
【「啧!」】
祂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倒是不觉得你撩拨祂有什麽问题,我只是觉得————祂太不会把握机会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妙的、近乎「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真是浪费!
赫伯特挑眉,有些好笑地问道:「什麽机会?你是觉得他没有把握住宝贵的时机?」
【「对啊!」】
涅娜莎又擡起头,这次表情认真了些。
【「你看,那可是在谁也不知道的梦境之中一哦,我知道了,但我不算!」】
【「这样难得的机会,他竟然没有沉溺更多?」】
【「你们就只是散步和聊天,最後亲了两下?」】
涅娜莎说到最後,语气里又多出了一种「带不动」的抱怨。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你倒是给我做更多的事情啊!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要是换做我——唔?」】
话没说完,赫伯特低头吻住了谐神小姐撅起的红唇,堵住了祂的抱怨。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一触即分。
更像是一个温柔的打断,一个带着笑意的安抚。
涅娜莎眨了眨眼,没再继续说下去,但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甚至有点小小的得意。
「所以说————」
赫伯特看着祂,灰眸里映着壁炉的光,挑眉道:「你现在是以女主人」的身份,在点评客人」的表现?」
【「难道不是吗?」】
涅娜莎理直气壮地反问,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
谁同意?谁反对?
然後,祂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种狡黠的、近乎恶作剧的愉悦。
【「再说了,有谁会对此不满吗?没有人吧。」】
【「毕竟,这位客人」祂自己其实玩得还挺开心的,不是吗?」】
赫伯特看着涅娜莎这副小得意的模样,也是笑了起来,伸手将祂额前几缕散乱的白发轻轻捋到耳後。
「是,玩得很开心。」
他顺着祂的话说,真心地感谢道:「多亏了女主人」的精心安排啊。」
涅娜莎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嗯哼,你知道感谢就好~」】
但很快,祂又睁开眼,紫眸里闪过某种好奇的光,小声问道:【「说真的————你觉得祂怎麽样?」】
「对艾伯斯塔的看法?」
【「嗯。」】
赫伯特想了想,没有刻意隐瞒,坦诚地说道:「很强大,但同时也很————孤独。」
即便已经亲吻上了烈日的红唇,赫伯特依旧没办法改变他在自己心中的印象。
那份,无与伦比的强大。
同时,也不需要改变。
这份强大与他的弱小并不冲突。
【「还有呢?」】
「还有————」
赫伯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轻声道:「祂的心,比我想像中要柔软。」
涅娜莎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世人眼中的烈日之主,是威严的,是残酷的,是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
赫伯特缓缓说道:「但梦里的那个祂则是不同————会困惑,会犹豫,会因为一个吻而脸红。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涅娜莎,笑了笑。
「就像你说的,那是人性」的一面。」
涅娜莎沉默了几秒。
然後,祂轻轻「嗯」了一声。
【「祂确实很孤独。」】
这话说得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坐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需要什麽都快忘记了。」】
赫伯特看到这幅反应後微微一愣,忽然间意识到了什麽,好奇地问道:「你好像————很了解艾伯斯塔?」
【「算不上了解。」】
涅娜莎摇摇头,语气随意。
【「只是活得久了,见过太多类似的存在。」】
【「神明也好,凡人也罢,只要坐在至高」的位置上,迟早都会变成那样,慢慢忘了自己也曾渴望过温度,渴望过触碰,渴望过————被理解。」】
祂说着,忽然翻了个身,变成仰躺的姿势,脑袋依然枕在赫伯特胸口,紫眸望着天花板上随着火光晃动的光影。
【「所以啊————」】
涅娜莎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咂了咂嘴道:【「祂能遇到你,对祂来说还真是件好事。」】
赫伯特低头看着祂:「你不在意?」
【「在意什麽?」】
「我和祂之间————」
赫伯特斟酌着用词,试探道:「那些————亲密的接触。」
虽然攻略太阳女神的计划是涅娜莎强力支持的,但女神心海底针,谁知道祂会不会有点别的想法。
涅娜莎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温柔,甚至带着点————骄傲?
【「亲爱的,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祂侧过脸,紫眸看向赫伯特。
【「我是涅娜莎—一曾经的圣女与神明,现在属於你的共犯,你的盟友,你的————」】
祂顿了顿,嘴角翘起,得意地哼道:【「你的坏女人」。」】
「所以?」
赫伯特挑眉,不知道祂为什麽会因为这个称呼而骄傲。
【「所以还用问吗?」】
涅娜莎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笑眯眯道:【「我要是连这点度量都没有,还怎麽当你的坏女人」?」】
祂收回手,重新望向天花板。
【「再说了,我虽然看祂不爽,但祂可是艾伯斯塔—这个世界最古老、最强大的神明。」】
【「如果连祂都在你的身上沦陷————那说明,嗯,我的眼光真的很好。」】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骄傲的意味。
赫伯特听懂了。
涅娜莎不是不在意,而是————在意,但可以接受。
对来说,赫伯特与艾伯斯塔之间的那些暖昧与接触,并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证明。
证明祂的气量。
这是一种属於「正宫」的余裕。
或者说,是一种属於涅娜莎的「傲慢」。
「你倒是大方。」
赫伯特笑着说,摇了摇头:「你也不怕我真的被祂的烈日圣力蛊惑了。」
这当然是笑话。
赫伯特要是能够被蛊惑,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了。
【「不然呢?」】
涅娜莎哼了一声,撇嘴道:【「难道要我像那些小姑娘一样,吃醋、吵闹、
要你发誓只爱我一个?」】
【「真要那麽乾的话,你还能够和那些小家夥们亲热吗?」】
祂说着,自己先笑了。
【「那也太无聊了,而且————你做不到,对吧?」】
赫伯特诚实地点头,一点都不逞强,老实道:「那确实做不到。」
他无法对任何人承诺「唯一」,因为他心里装着的,确实不止一个。
涅娜莎早就知道这一点,也早就接受了这一点。
【「所以————」】
祂轻松地说,挑眉:【「既然注定要分享,那至少————分享的对象得配得上你才行。」】
祂侧过身,重新面对赫伯特,紫眸亮晶晶的。
【「艾伯斯塔————勉强合格吧。」】
赫伯特被祂逗笑了。
「只是勉强合格」吗?」
【「不然呢?」】
涅娜莎理直气壮,哼道:【「虽然祂实力不差,但论先来後到,我可是排在前面的!论对你的了解,我也比祂深!论在梦境里的花样—咳咳!」】
祂说到一半,忽然咳嗽两声,脸颊微微泛红。
赫伯特笑着接话:「论在梦境里的花样,你更是完胜。」
【「哼。」】
涅娜莎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在梦境的世界里,涅娜莎就是绝对的主宰。他能创造出任何场景,任何氛围,任何————体验。
艾伯斯塔再强大,在这方面也比不过祂。
【「总之!」】
涅娜莎自知不敌,赶忙总结道:【「祂是个不错的补充」,但这里—
」
】
祂用手指点了点赫伯特的胸口。
【「最重要的位置,永远是我的。」】
这话说得霸道,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赫伯特握住袖的手,轻轻吻了吻指尖。
「嗯。
"
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涅娜莎满意地笑了。
祂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听着赫伯特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
窗外的光之雪还在飘。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许久,涅娜莎忽然又开口:【「不过————下次再来的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
「嗯?下次?」
赫伯特睁开眼,不解地问道:「下次?」
【「装什麽?」】
涅娜莎哼了声,撇嘴道:【「你肯定跟祂许下了在梦里再次见面的承诺吧?」】
「————还真是。」
赫伯特投降,没有硬撑,接着问道:「那为什麽要告诉你?」
【「当然是为了提前准备,我好给祂升级一下招待规格」啊。」】
涅娜莎闭着眼睛,嘴角却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这次太仓促了,很多项目」都没来得及安排!下次————一定让体验更完整的梦境套餐」!」】
【「定要让祂有一个难忘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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