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虎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本子封面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他翻了几页，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骄傲。
"江哥，咱们古玩街现在已经是南都唯一的人类玩家聚集地了。"
江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吸了一口烟斗。
"南都城里所有还活着的人类玩家，一共七十万人，现在全部在古玩街周围安顿下来了。"张小虎看着笔记本上的数字，念得一字一顿，"没有遗漏，也没有例外。南都其他地方已经没有成规模的人类聚居点了。"
这就是人群的虹吸效应。
当古玩街自身的体量膨胀到一定程度之后，南都其余幸存者，就再也无法忽视如同暗夜篝火般明亮的古玩街安全区，会自发向这里汇聚而来，托庇古玩街的规则之下。
安小欣在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捧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七十万人吃喝拉撒睡，样样都是事。"张小虎继续往下翻，"多亏了安叔和鼎盛集团的大力支持。居所、食物、药品、货币兑换，这几项基础保障现在都已经稳定运行了。东边的鼎盛居所住了大概四十万人，剩下的分布在古玩街外围的其他几个定居位置。"
他合上笔记本，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
"食物供应现在主要靠三块。一是废墟搜刮队每天从南都各个仓库和超市废墟里往回搬。二是诡异材料转化，有些诡异的残骸经过处理后可以提炼出基础营养剂。三是在古玩街北边开了一片试验田，种了些能在诡异环境下生长的作物，不过产量还不高。"
"药品方面比较紧巴。"张小虎的表情严肃了一些，"抗生素和急救药品的存量一直在下降，能用的废墟医院越来越少。安叔已经开始组织人手研究诡异材料的药用价值，但目前还没突破。"
"货币兑换这块倒是运转得最好。咱们古玩街的店铺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冥币流通体系。很多玩家拿诡异材料或者贵金属来兑换冥币，再用冥币在古玩街消费。"
江炎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张小虎越说越来劲，从临时居所的管理说到各种基础材料的出售，从工业材料的分配到建筑材料的供应，又说到拍卖会抽成和古玩街铺位费用。
"拍卖会现在依旧是每周一次。"张小虎说到这个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但规模已经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上周那场拍卖会，光抽成就收了十二万冥币。有个玩家挖出了一块带奈何石残片的诡异矿石，我替江哥收入囊中了，拍了八万冥币。还有一套从军方废墟里扒出来的镀金防护服，拍了五万。"
安小欣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铺位也多了不少。古玩街主街上现在有七家店铺在运营，每月都能提供稳定的收入。外围那条商业街虽然单价低，但流量极大，带来的总体收入也很可观。"
江炎把旧烟斗从嘴角取下，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
"很好。"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让张小虎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江炎站起身，走到店铺门口，望着古玩街的街道。
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招牌上。
有人在街上走着，有人在铺子里讨价还价，有几个孩子蹲在墙角用碎石画着什么。
远处鼎盛居所的板房排列整齐，更远处诡异营地的黑色柱子隐约可见。
七十万人。
一座城。
和自己离开之前相比，的确已经产生了至关重要的质变。
量变到质变，有时候是能被巨大的发展惯性自发带动完成的。
江炎知道，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刚好踩在了这个临界点上。
"江哥。"张小虎凑到江炎身边，搓了搓手，"您还想视察哪方面？古玩街的防御工事？新开的训练场？还是诡异营地的收容情况？"
江炎摇了摇头，把旧烟斗重新叼回嘴角。
"去文武矿业集团。"
安小欣立刻站了起来，走到江炎身边。
"奈何石矿脉？"
"嗯。"
江炎从天使基金会南部大区基地回来的时候，彼得马克和亚当向他汇报过一件事。整个南部大区境内，只有这一座奈何石矿脉。
这东西的功效太过重要，在诡异降临的世界里，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值钱。
天使基金会其他几个大区的基地对奈何石有相当大的需求。东部大区手里有黄泉石，对江炎来说价值同样极高。南部大区想要从东部大区拿到黄泉石，就必须拿出对应的资源去交换。
奈何石就是最好的交换筹码。
东部大区现在还在天使基金会的控制之下，虽然南部大区基地已经在江炎手里，但这事不能明着来。
表面上，南部大区和东部大区之间还是一家人，资源调配走的是天使基金会的内部流程。
如果南部大区拿不出像样的交换物资，空着手去要黄泉石，东部大区的人不是傻子，天使基金会的总部更不是傻子。远隔重洋的总部一旦察觉到南部大区基地已经整体叛变，后果不是江炎现在想看到的。
所以奈何石矿脉的开采效率至关重要。
多余的奈何石，自己用不完的，全部通过南部大区基地的名义拿去跟东部大区交易，换成黄泉石。表面上是正常的大区之间资源调配，实际上是在用天使基金会自己的渠道养肥江炎自己的势力。
"走吧。"
江炎迈步走出店铺，安小欣和张小虎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刚走出古玩街正门，前方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股浓郁的阴气弥漫而来。
江炎抬眼一看，三头诡异从古玩街外围的方向折返而回，气势迫人，所过之处人类无不避让。
不过并没有引起什么骚乱，似乎古玩街安全区中的人们已经非常习惯有诡异从自己身旁路过的情况了。
这里的诡异，全部服务于那位传说中的江哥。
和外面穷凶极恶的野生诡异，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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