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巧儿有些担心。
担心自己晚上说梦话会泄密。
因为局长说要保密。
自己也觉得必须保密。
金莲的变异体实在太诡异了，诡异的让王巧儿有些措手不及。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都是敌我分明、你死我活的仇和恨。
对方既然悄悄摸上来，只围不杀，没扑上来也就罢了，一只只披甲兽像鬣狗一样蹲坐在地上，围绕老楼歪七扭八的列队究竟是几个意思？
王巧儿在大陆荒原是见过披甲兽的，一个个灰头驴脸、高大威猛更胜熊罴。而金莲楼下的披甲兽却与众不同，这些大家伙浑身上下显得更惨白一些，驴脸也没大陆的那么长，但爪子颜色却更显黑红。
然后这些家伙就像剥了皮的大白虾，双爪垂地，等看到背着背包的易风从楼道下来，从楼梯口走出来到空地上，所有的披甲兽全都后腿蹬地起身，前肢继续垂地，短驴脸向下低头，一个个弓腰驼背搞得跟大海虾一样拱立而起。
易风身后的王巧儿都傻了，场面不仅显得诡异，甚至有些肃穆。
然后，从广场方向奔来的五只灰皮猴子打破了这种肃穆，它们四肢着地显得有些一蹦一跳的行进方式，以及争先恐后的架势让王巧儿有种马上就要近敌接战、开始肉搏的紧张感。
然而没等王巧儿摸枪或捏尿瓶，五只灰皮猴子，不，应该算是五只灰白猴子，就在距离易风5米开外踩了刹车。
它们不仅停下来，而且转身掉头，把后背朝向易风，一起扭头向后眼巴巴的看着易风，王巧儿甚至能看出它们血红的眼球在骨碌碌乱转。
之后，五只灰皮猴子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扭头回望，盯着易风。
“局长，它们可能想让你跟着走。”王巧儿的动物朋友多，条件反射般就翻译出了灰白猴子的肢体语言，话一出口，却隐隐有些后悔。
“我看也像。来路安全，你背我的包原路返回，我自己去看看。”说实话易风也没见过这种架势。
“局长，带上我，我觉得跟着你更安全。”王巧儿必须抱住易风这根大腿，尤其这时候就是救命稻草，跟着能产尿的大活人可比抱着四瓶子尿稳当多了。
易风略一停顿，回头看一眼王巧儿，又看一眼四周躬身而立的披甲兽，感应了一下四周，点点头。
两个人跟着前面带路的五只灰白猴子向前走，四周的白披甲兽围成的圈也随之开始移动。
果然，目的地就在广场。
脚下的石板路上已经开始出现了黑白鹅卵石的条纹，再往前不远就看到了全都是黑白交错鹅卵石铺成的整片广场。
那些黑白鹅卵石的造型设计，原本将整片广场铺就得如同波涛起伏的大海，如今却成了兽头攒动的怪兽乐园。
无数双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眼睛齐刷刷望向易风，广场外围形态各异的变异体更是如潮水般向两侧裂开，你推我挤的纷纷避让开去。
易风一只脚踏入广场边缘，然后驻足昂首而立。
面前，散开的兽群如同披萨饼上切开了一块三角，而三角通道直达广场中心，一个圆形的喷泉。
泉水早已干涸，但喷泉高高的台阶、高高的池壁还在。
易风没打算进去，那样虽说显得很牛逼，但纯属是犯傻。
跟着几只灰白猴子过来原本就有些冒险，也不知道是不是来了赌城就沾染了冒险的气息，自己竟然也不小心赌了一把。
经过大脑思考的冒险不等于自大狂的找死，踩在边沿和陷在中心的危险系数还是差异很大的。
广场开始慢慢变得安静，四周渐渐归于一片沉寂。
原本的交头接耳统一成了脑袋低垂，原本偶尔的打闹嘶吼先是变成左顾右盼，最后变得老老实实。
王巧儿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奇形怪状的怪物，手心开始微微出汗，捏着易风尿瓶子的手不自觉的的更用力了些，时不时向身后看一眼，看会不会有某只披甲兽正跃跃欲试的想要扑过来。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成千上万的变异体怪物和两个大活人在行尸集群的主场、巢穴里，陷入一片死寂的对峙，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之后，更不正常的发生了。
广场中心的喷泉上，雕塑活了过来。
大灾难前，王巧儿没来过金莲自治区，也就没来过广场，更没见过这个喷泉。
但他见过其他地方的喷泉，很多喷泉中央都会有个雕塑，在加上距离因素，所以王巧儿凭肉眼看到喷泉中央有个雕塑。
结果，那灰白的东西动了。
像是一双合拢的手左右展开，又像是一只双翅抱头的秃鹰展开光秃秃的羽翼。
一个秃头、深眼眶、兔唇的中等身材男人，背后张开两个破蒲扇般的灰白骨翼，静静站在喷泉中央远远注视着易风。
那一双骨翼完全没有一点美感，不仅大小不一，而且边缘像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像两个多指的大手掌更甚于像一对翅膀，或是用破烂掉的芭蕉扇。
而就是这两个东西之前把男子整个上半身包裹在其中，让王巧儿看成了一尊灰色大力神杯一样的喷泉雕像。
现在，雕像走来了。
拖着展开的骨翼，走下了喷泉，一步一步向边缘的易风二人走来。
而在它身后，跟着十几个破衣烂衫甚至赤身裸体的惨白人体，有男有女，有高有低。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背后或多或少都向两侧伸展出骨质的灰白骨板，骨翼。
“局长，那是肩胛骨吗？”
“不是，是脊柱变异，大陆上也有，听复仇者士兵喊它‘召唤者’。”易风目视对方带着一群小弟越走越近。
易风过去以为‘召唤者’的进阶形态可能类似披甲兽，毕竟大陆上见到的都是贴着后背蔓延，像龟甲一样护住身后，易风觉得它们早晚变成一群乌龟王八蛋。
但金莲的这一群似乎被眼前带队大哥给带歪了，它们的进化目标似乎是变成一群鸟人。
易风就带了一个小弟，搞得跟黑社会讲数一样，感觉自己有些势单力孤啊！
通往喷泉的三角空白很快被长着骨翼的家伙带着小弟给填满，周围的各种变异体默默跟随着凑了上来。
乌云缝隙里，突然，一束阳光透了出来。
那头领的左侧骨翼倏地竖立起来，遮挡了那束阳光，更多的怪物则快速的避开了阳光照射的区域，广场上顿时有些骚乱。
竖骨翅膀的假鸟人兔唇嘴开合了一下，一条像蛇一样有些分叉的舌头从三角嘴里探出来，发出一种复杂难明的尖锐嘶鸣声，躲避的怪兽们还在碰撞、拥挤，却喝止了纷杂的惨呼和喉咙里的低吼。
骨翼怪物越来越近，易风眼中的红光开始变得浓郁，但依旧掺杂着一丝丝绿芒偶尔滑过。
敌众我寡，易风更愿意伪装成自己人然后背刺，过往的实践证明，成功率翻倍。
当双方距离不足两米时，骨翼怪物停了下来，歪着脑袋一脸纳闷的盯着易风的脸左看右看。
易风脸上还是那张满是斑点的脸皮，邮差们认为自己终于看到了局长的本来面目，而墓岛上的人对这张脸已经习以为常。
只有乌兰、雅克布和乌不图知道，这只是一张人皮面具，同样出自雅克布的手笔，于是易风蜕过皮的小白脸也成了一个秘密。
正常人端详自己的脸也就罢了，你一个丑八怪样的怪物端详个屁啊！
易风眼珠子一转，缓缓向前平举伸出了右手，手上还戴着拆机器时的白手套。
计划是这样的，眼中瞬间切换满格红光，然后暴喝一声甩出自己那个怒气值拉满的常用语：
“滚”
趁对方愣神儿，削掉它的脑袋。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面对面干掉这个看似不太怕自己的怪物头头，其他都是可以拿捏的小卡拉米。
“小心”王巧儿的惊呼声。
“当啷啷啷…….当啷啷……当啷啷…..当啷啷……”几声类似金属杆在地面上掉落弹跳的金属脆响。
原本还站在对面歪着脑袋打量易风的骨翼怪物已经闪电般的后退几步，随即弯腰躬身，双爪垂地，两翼和脑袋一起耷拉下来，只给易风一个光秃秃的后脑勺和脖颈、后背。
事发突然，易风依旧伫立如山，只是眼中已然是红光外溢，手臂依旧向前平举，手套上只是多了一个孔洞，那个憋了半天的“滚”字也愣是没吐出口。
易风刚才也吓一跳，结果条件反射一样就先动了手。
易风千算万算没算到对面这个怪物会有样学样，它不仅会比葫芦画瓢，还会自我发挥，还会炫耀。
它竟然也抬手平举，还是左手，而易风是右手。
它想碰拳？
易风一愣。
“嗖”一声，那家伙惨白的手背上突然冒出四根更惨白的骨刺来，直插易风的右手。
“偷袭!”
易风一惊之下也是这么认为的，伴随他眼中狠厉，绿色光芒炸裂，手套里藏着的红光匕首瞬间迎击。
金莲的所有变异体、行尸在那一刻如遭雷击，更有了骨翼怪物的闪电后退。
然后，天地间只剩下“当啷啷啷…….当啷啷……当啷啷…..当啷啷……”被削断的骨刺与鹅卵石地面碰撞、跳跃的撞击音在清脆回响。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甚至风声都被吓退了。
所有的变异体都四肢着地，弯腰垂手，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有一丝异动。
惊魂未定的王巧儿这才仔细观察俯首的骨翼怪物，终于发现领头这家伙垂落的双手手背上，竟然探出8根尖锐的骨刺，每根长约20厘米。
当然只有右手4根完整，左手4根只剩下银白色的断茬，被易风瞬间斩断的4截长刺还在地上翻滚。
易风见对方闪退的同时，眼中绿芒收敛，红光大盛，顿时又成了自己人，还是高高在上的那种。
从天敌到天尊。
金莲的变异体们，包括炫技失败被莫名削断杀手锏的骨翼怪物全都一起懵逼。
强烈的反差带来直视深渊的敬畏与震撼，同时也复苏了它们由来已久、植根意识最深处的莫名恐惧。
从它们的意识开始萌发的原初，一种若有若有的莫名威压就在海珠市游荡，刚开始不分白天黑夜，后来就只出现在夜晚，再后来金莲自治区的变异体们感应愈发强烈。
这种恍若进化树顶端庞然大物的阴影也导致它们的进化脱离了黑袍人预设的路线。
被孤立隔绝的金莲行尸集群，其变异演化没有遵循黑袍人设想中的金字塔结构，而是底层互相吞噬、百花齐放，纷纷进阶出形态各异、数量众多的中层。
而金字塔再往上就没了。
或者说不敢有了，因为它们都害怕不小心触碰了顶层巨大阴影的某种禁忌，被视为潜在威胁甚至食粮而泯灭。
毕竟金莲的变异体，就是靠弱肉强食吞噬同类而活下来的。
这种示弱自保的意识可能是这些变异体意识萌发的一刻就自带的：
爬的比同类高能活下去，但爬的太高却可能死。
金莲跟大陆一样，基数最大的是行尸，于是作为普通行尸的信息“节点”，行尸中的“召唤者”数量也最多，而骨翼怪物能成为金莲的小头目，不是它有意进阶或肆意吞噬，而是因为同类基数大，硬生生被推到这个位置。
易风的到来，陌生的高阶同类感应打破了金莲原本的平衡，所有行尸和变异体都以为骨翼怪物有了对手，如同狮群里闯入了一只流浪雄狮。
于是它们给狮王和流浪雄狮自觉清场，对这场意外的纷争准备围观并拭目以待狮王战的结果。
没想到，狮王战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不单单是骨翼怪物炫耀武力的骨刺被对方一挥而断，更没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更主要的是对方气息里突然有了那巨大阴影的威压与肃杀。
“他妈的，老子难道被禁忌存在关注了！”翻译成人类语言，骨翼怪物当时大概是这么想的。
一是感觉似乎打不过易风，二是怕被高阶关注猎杀当补品，所以骨翼怪物当场就软了、怂了。
毕竟这家伙能在整个金莲自治区里当狮王，脑子还是要比其他同类好使一点。
五分钟，冷场了五分钟。
这个场面别说王巧儿，易风也没见识过，虽说易风经常扮猪吃虎，混在行尸群里打黑枪、砍脑袋，但从来没有在行尸集群里当过卧底，毕竟语言不通就是个难过的关。
之前装模作样吸收了黑袍人的献祭，但也似乎差点从树上跌下来摔死。可那也是黑袍人主动的，易风至今心有余悸。
现在也只能装腔作势等着骨翼怪物主动做点什么，至少它们这一大群现在表现的姿态是低调而驯服的，大概率也不会干出突然翻脸、暴起伤人的事儿。
那就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好了。
简单点讲，干等着呗！
终于，易风和王巧儿心中长出一口气。
骨翼怪物也可能傻乎乎干等着有些受不了了，只见它右手手掌按在地面上，五根苍白又如同被吸过真空的手指和四根探出的骨刺同样平整的压在地面上。
然后伸出左手，用干枯的手指把地上那四根被易风切断的、变得银白色的骨刺一根根捡起来。
左手掌上翻，手指伸开，掌心里托着那四根已经有些像镀银钢钎的骨刺，缓缓抬起手臂，举到易风面前，而骨翼怪物全程依旧弯腰躬身，头也不敢抬，双眼紧盯地面。
王巧儿赶紧拉了拉易风的胳膊，双眼放光的指了指怪物手里的骨刺，意思是让易风收下。
易风从善如流，同样带着手套的左手伸过去，从对方掌心里抓起了四根骨刺，然后大咧咧的径自转身，随手推了身后的王巧儿一把。
就这样原地掉头，王巧儿在前，易风断后，两个人迈着沉稳的脚步离开了黑白鹅卵石广场数以万计的变异体群。
划船回墓岛的路上，易风问王巧儿：
“你现在也懂这些怪物的意思？”
“不懂。”答话的王巧儿正戴着手套，拿着装着四根骨刺的塑料袋上下端详。
“那你让我拿它东西？”易风瞪眼。
“我就觉得，应该比双头怪的爪子好用。”王巧儿答的好干脆，好有道理。
“财迷。”易风给他盖章定论。
“我财迷？局长你不也是拿了就走吗！”半大孩子王巧儿不服气，完全不给“局长”面子。
“我这叫‘伸手不打送礼人’。老话说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易风绝不会承认被对方从手背上突然窜出来的骨刺吓一跳的事儿，避免夜长梦多，自然先撤为敬。
“局长，我觉的如果那是一群猴子的话，大概你现在就是猴王了。”在跟动物接触的层面上，王巧儿还算是相对权威的。
“广场的事儿保密，记住了。”易风想了想，吩咐道。
“记住了，保密。”王巧儿放下手里的骨刺，扭头对着易风郑重点头答应。
易风和王巧儿两个是下午从墓岛出发去的，赶在天黑前返回来。
刚好看到一艘橡皮艇载着几个军人从墓岛向湾仔码头快速驶去。
回到墓岛，王巧儿把金莲岛上的发现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当然只讲到在老旧小区找到了老边修过的那台冰箱。
当说完他挂着的四个瓶子，甚至一个瓶子都能让行尸止步时，大家又惊又喜。
“这么说……”老边瞪大了眼睛，“易风的尿，比枪还好使？咋弄的？”
“我之前执行任务，在一个恐怖分子的实验室里中过毒，昏迷很久，现在还有后遗症，落下这一脸的斑。”易风指指自己的脸。
“可能中过毒免疫了。”乌兰继续补充道：“但这只是初步观察。需要更多实验验证。”
尚小南举手：“我有个想法。如果能易风哥的尿确实有效果，能不能把它做成‘驱尸剂’，金莲过去到处都是超市，应该有不少能用的物资！”
王巧儿除了去时拉的小车满载而归，还多背回来满满一背包的物资，大家都看到了。
“怎么保存？”王巧儿问，“放久了会变质。”
罗大福说：“晒干。尿液晒干后变成尿素结晶，用水一泡又还原。把结晶带在身上，需要的时候用水化开，洒在周围。”
厨师张新平补充道：“也可以用酒精浸泡。酒精本身就能保存，而且挥发快，气味扩散快。”
男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女孩子则捂住嘴一边盯着易风无语的脸一边偷笑。
最后乌兰点头总结：
“这些方法都可以试，易风你有没有问题？”
所有人都开始似笑非笑的看向易风。
易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就试呗。”
最后张新平的一句话，差点让易风破防：
“那易风的饮食也要调整下。多喝水，多喝汤。盐要够，不然身体受不了。”
哄堂大笑，人们依然愿意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
晚上，湾仔基地乃至更远地方的幸存者总有不听劝的人，会好奇的打量夜空中再次出现的那些极光般的绚烂。那是核爆的能量被电离层反射后产生的“二次辉光”，它会在夜空中持续数周，成为悬在人类头顶的审判之灯。
而易风、乌兰、雅克布、乌布图又聚在了那个小会议室里，讨论下午的访客。
下午湾仔基地那艘橡皮艇送到岛上两个人，一个是李锐，另一个穿着没有军衔标志作训服的则是刘振东，湾仔和银湾基地军衔最高的人。
乌不图和乌兰在酒店会议室里与他俩进行了会面，刘振东进了会议室，而李锐则守在门外。
刘司令进门先一一敬礼，乌兰回礼，乌不图则示意他坐下，老刘开始说话：
“核爆后，湾仔和银湾的情况老首长和乌总工应该也知道。电子设备全毁，通讯靠老式电台，能源靠手摇，太阳能也坏了不少，冷库要靠修好的柴油机，情况和墓岛差不多。但两个基地规模大得多、担子也重，几十万人，每天的饮用水、补给都是个大问题。”
乌不图点头。
“还有一件事，”刘振东压低声音，“紫琴岛。”
乌不图的眼睛微微眯起。
“紫琴岛上的机器人军团，核爆后失去了中央控制。它们现在靠各自的子程序独立运作，互相之间偶尔沟通，但整体上处于‘各自为战’的状态。老孟，孟郜林现在不敢离开紫琴岛，也不敢让我们上去。”
“为什么？不是与总部失联了吗？”乌兰略微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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