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小院内。
“来，恭喜宁导。”
张远与黄博，宁昊几人共饮。
面前就几个小凉菜，花生米，外加一人一瓶剑南春。
别看菜不多，但朋友间不讲究这些，远比在外边大饭馆点一整桌自在。
“首周能拿下5000多万票房，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他带头举杯。
对这个成绩挺满意。
根据公司的计算，《无人区》要卖1.5亿以上才回本，开始赚钱。
首周能卖这些，之后只要不崩，问题不大。
但宁昊明显不太满意。
垂头丧气的嘀咕道。
“山争的《泰囧》，一周2，3亿，我这才多少。”
人就怕比。
我是职业导演，人家是演员半路出家，却把我杀了个丢盔弃甲。
尤其大家还是朋友，离得近，对比更强烈。
张远能感觉到，这部《无人区》磨掉了大脑袋不少心气。
“徐争的戏，主要强在顺应市场需求。”
“正因为他不是专业的，这点才比你强。”
光头没有职业包袱，更没有文艺性，艺术性这类标签。
他看的很明白，我拍戏就是为了赚钱，管你那么多。
“你的专业实力还是更强滴。”
“作品明显更禁得起推敲。”
他鼓励道。
徐争更均衡，演戏不是顶级，他也是那种演什么都是徐争的演员。
尤其和真正的天赋型高手比。
最明显直观地就是《李卫当官》系列。
这片子是《雍正王朝》的衍生作，制作班底相同。
惟独在《雍正王朝》中扮演李卫的赵毅老师接了同期的《大宅门》。
没有档期，后来才找徐争来演。
扮演同样的角色，身边配戏的人也相同，可徐争演的明显不如赵毅。
多了油滑和浮躁，少了那种小人物的精明。
张远能感受到，大脑袋不是嫉妒徐争，终究是朋友。
只是为自己感到憋屈。
花了好几年时间才让作品重见天日，结果市场接受度一般。
终究是偏严肃的黑色幽默题材，不是纯喜剧，挑观众也正常。
“对了，我还得敬你一杯。”大脑袋给自己加满后，朝他举起来。
“若没有你的支持，这部戏也没有今天，没准直接砸手里。”
“不会，好饭不怕晚。”
俩人酒杯相撞，各自仰头灌下。
“现在你的宝贝能上映，他的钱能捞回来，大家都合适，多好。”博哥在旁调和。
“是啊，多好。”张远夹了一颗花生豆扔嘴里：“关键得往前看。”
“这戏折腾出头了，接下来该怎么走。”
“我都想好了！”大脑袋一摇晃身子，用手抹了把脸：“搞一部轻松点的作品。”
“前几年去云贵玩的经历我还历历在目，早就整备了个大概得思路。”
“想着搞一搞，做个本子出来。”
“太好了！”张远一听就明白，《心花路放》有念头了！
这戏不光和他的旅游经历相关，还结合了之前疯狂系列的幽默和《无人区》的公路元素，外加“模仿”了一下《泰囧》的风格。
搞出了一部公路喜剧。
这不赖！
“赶紧弄，弄出来后班子，做预算。”张远都迫不及待了。
大脑袋见他的表现心里都感动了。
也太信任我了！
还得是自己兄弟，靠谱！
【收到来自宁昊的感谢，剧本创作+1！】
“那啥，雨琪给你发请帖了吗？”博哥突然提起。
张雨琪要在马尔代夫和王全按补办婚礼。
给不少同事发了请帖。
但你在国外，又不包机票和食宿。
发请帖不就是为了收份子。
“收了，没空去。”张远不咸不淡的回道：“我随了个大红包。”
他不光收到了请帖，这娘们还给他来电。
亲自询问他有没有空参与。
张远的语气已经表明了自己不想掺和这种事。
可这妞却说汪小非的婚礼你都去了，我的你不来。
说请他去压床。
也不知道是否她老家的习惯，结婚找男的先睡一下婚床冲喜。
可张远明白，压床得童男子，虽然我曾经也是……
但现在不是了。
张雨琪表示没关系，你可以先试试床，她穿婚纱陪你一块试。
这下听明白了，她想压的应该不是床。
你好骚啊……
夫目前犯过于刺激，张远严词拒绝。
但也被整的火气很大。
想着这俩也不会有啥好结果，自己还是少掺和为妙。
回顾《无人区》这个过去，展望《心花路放》这个未来，一晚上几人没少喝。
相较于他们的快活，有人恨的牙痒痒。
要知道《无人区》这部戏，可是张远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现在眼瞧着成绩不错，大概率会赚钱。
同时还把宁昊给捞了回去。
这叫一石二鸟！
卖家那头就很不好受了。
同时，张远搞走的还不止是《无人区》。
之前掌趣科技的投资机会也被他给抢走了，生生赚了好几个小目标。
两件事结合在一起，对方一算账，少赚10来亿！
朕的钱！
这小王八蛋赚的钱，都是我们的血！
一定得找机会捞回来。
而就这这个时候，对方看到了一件事。
几天后，北展剧场。
“大家准备好了吗？”
老罗走上故意被布置成全黑的大舞台。
一上台，便迎来了大量欢呼声。
这是他多年网红积攒下的人气。
“大家安静一些。”
“我们这是一个科技界的聚会。”
“不是曲艺活动。”
上来就幽默了一下，毕竟北展剧场一年到头搞曲艺。
老罗本就每年开年度脱口秀晚会。
要说华夏脱口秀元老，这位才是。
“因为对自己的系统没有信心，今天我准备了十台手机。”
“死机一台就换一台。”
“如果十台全部死机，那我就从此退出手机界。”
这话又引来一阵欢呼。
并且老罗很快就CUE到了军儿。
“我们一开始受到了小米的误导，他们说MIUI初版是六个人花了两个月就做出来的。”
“结果他们的初版非常粗糙，并且是以民间团体名义发布的。”
这就是军儿鸡贼的地方。
事情偷偷做，成功了就宣布是自己干的，失败了就假装没干过。
小米的初版系统就是套换皮，完全没有提及军儿和团队背景。
老罗也是早早掌握了手机界的发布会流量密码，那就是蹭雷军。
并且他还掌握了第二条流量密码，那就是蹭苹果！
做系统的过程和小米对比，显得自己初版就很认真。
随后说到重头戏，也就他格外看中“美观”。
APP的各种图标和显示模式。
老罗上来就批判了苹果这些年将所有图标统一做成带倒角的方形。
用他的言语引导，将这种行为定义为不健康的，畸形的审美。
并表示将来孩子们看到世界是这样的，我们没法回答，富有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
上纲上线的。
甚至还故意做了马桶图标，也搞成方的。
用看似搞笑实则侮辱化的手段，加深观众印象的同时进一步打击参考对象，以此显的自己所做的改进非常重要。
手法挺高明。
张远就坐在台下观看。
他是受到对方邀请前来，被对方当做潜在投资人关照。
希望他能看到锤子系统别具一格之处。
视觉效果相关的事就说了一个点，着实有点过分了。
而后个性化细节又说了一个点，依旧朝着几个大牌，如三星，苹果，WIN手机的肾反射区猛攻。
并且这位还公开说了一句非常狂的话。
老罗介绍自己做手机和系统的初心时说。
“我一个人来到科技和人文的十字路口，结果只看到老乔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这话看着文艺，实则狂的没边了。
乔布斯死了，我再也看不到科技与人文完美结合的产品，所以我来了！
还算把老乔顶在上边，没把他也踩脚底下。
老罗在台上不断讲述着自己对美学，人文，便利，智能的理解。
足足讲了接近5个点！
张远都听累了。
他心中稍微总结了一下，整场的内容，是一个强迫症，偏执狂在以自己为出发点，探讨他心中的完美手机形象。
一定会有人很喜欢这样的产品和设计。
可前提是要和他对得上电波。
而老罗为了差异化，个性化，导致他的电波非常难对。
简单来说，他想造一辆大众辉腾。
内饰精密到毫米级，远超同期产品。
辉腾出来时可是被当做内饰标杆的。
还要有最强大的引擎。
同时静谧性要好到在高速上开120，还能让老板在后排酣睡如泥。
并且开120，连续跑几天，机器都不能有一丁点故障出现。
外观从漆面到曲线，都得优雅的像是一尊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这些能同时做到吗？
当然可以！
大众在皮耶希老头的带领下就做到了。
还建了一座透明工厂，展现自己的流水线如何先进。
可代价是巨大的！
10亿欧元的总研发生产费用，平均每卖一台要亏损3万欧。
想薅大众的羊毛，买辉腾就行。
反正张远用的很开心。
这是一台堪称艺术品的机器。
单论驾驶和乘坐体验，甚至不亚于宾利和大劳这种顶级豪车。
但是！
不赚钱，还赔钱。
大众造辉腾，就没打算赚钱。
是为了立标杆，证明我们集团有造艺术品级机器的实力。
我们是人类汽车工业的巅峰。
但真赚钱，还得靠帕萨特。
SUV也一样，早年的途锐牛的不行，但赚钱还得靠途观。
老罗的问题在于，他想把手机和系统做的比苹果更牛。
苹果不敢做的我做，苹果不敢搞的我搞。
总之一句话，苹果做的到得我要做，苹果做不到的我还要做。
顶级手机，牛逼系统，这，就是锤子。
这玩意找陈琨代言就合适了。
可是辉腾不赚钱！
也卖不了多少台。
因为辉腾贴着大众的标。
你把标换成劳斯莱斯试试。
锤子不是苹果，人家不认。
甚至苹果都遇到过类似困境，只不过刚好相反。
高端市场都是他的，但苹果看到低端市场也眼馋。
尤其是见到华夏企业大乱斗，把手机卖到全世界各地。
古巴人民攒一年钱也未必买得起一台苹果，在非洲卖的最好的手机是传音。
所以苹果曾经搞出SE来走低端，想吃下沉市场。
结果卖的非常差。
因为你用安卓机，可以说自己不喜欢苹果，用不惯IOS。
你用SE，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你买不起旗舰苹果！
反正大部分消费者会这么想，造成客户被贴上耻辱标签。
外加机器配置也的确烂。
国内手机品牌，除了花瓣，没有一家冲高端成功。
因为冲击高端就意味着要和苹果抢市场，硬碰硬。
这不是堆配置，做外观，搞营销就能解决的。
张远知道，锤子最大的问题，是成也老罗，败也老罗。
没有老罗，谁关注这品牌。
但老罗的偏执，也造成了这个品牌的覆灭。
他发布会前就和自己介绍了正在设计的手机，有草图。
不光所有按键，开孔全都要绝对对称。
连右侧的音量键在机身左侧都做了对称的自定义按键。
听他说到这些时眉飞色舞，可张远心中只有成本提高，开模难度增加，影响天线布局等实际问题。
还有他想要一体化设计。
也就是后来的“三明治”结构。
后盖，屏幕，边框全部对齐，并且前后双玻璃，中间夹一个金属边框。
这样不光极简，手感也会更好。
理念和设计的确超越时代。
至少领先3，4年。
可就是因为他要的这种超越时代的设计，导致后来初代机锤子T1在富士康手里良品率都不到50%，初期甚至才30%！
富士康都干成这样，全世界也没啥地方能满足老罗的要求了。
因为你审美领先，可人类工业水平没跟上。
并且还导致了后盖易碎，维修困难，打开SIM卡槽都得拆后盖等一系列问题。
好看是真好看，但为了好看，其他方面妥协了太多。
辉腾用户可以忽略这些问题。
张远并不在意这车小保养要3000。
也不会在意发动机换一次火花塞就要24根，单根大几百的铱金火花塞。
可手机用户不这样！
老罗的理念和设计是先进的。
他的闪念胶囊，后来成了花瓣的智慧语音和小米的小爱捷径。
大爆炸成了OPPO的智慧识屏。
一步操作成了魅族的小窗模式。
许多日后司空见惯的功能都是从老罗的执念中演化出来的。
甚至后来大嘴趁虚而入挖他的团队，也是想要那个被众人嘲笑的TNT工作站设计团队。
“最后，我还要特别感谢我的好朋友。”
“大家都认识的电影明星，张远先生。”
“他也试用了我们的系统，我亲自帮他刷机。”
“没有死机吧……”老罗还把话筒递给他。
“暂时没有，如果手机坏了我会找你赔的。”张远起身回复，同时向在场所有人挥手。
“我认为罗老师的理念，结局了很多智能手机的使用痛点。”
“他是一位非常好的产品经理。”
但不是一位好的手机品牌老板……张远藏了半句。
他还特意跳上舞台，又说了几句。
自然是夸老罗的。
同时也在找镜头，确保自己会被拍到，尤其是和老罗同框。
他的发布会会有少则百万，多至千万人观看！
而张远想要的，是这千万观看者中，有自己想要的那位。
look in my eyes！
因为他想要让对方看到，觉得自己要投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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