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聊到最后，除了把锅推到全军覆没的那两支吸血鬼军团將领头上，他们没得出任何结果。
而在结束后，一个人回到房间的拉库尼奥，正倒了两杯酒，就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果然是山鲁安督军到来。
拉库尼奥直接將其中一杯酒递给了他，两人非常熟练地在月光前坐下。
“像圣联那种参谋体系，咱们王庭能够復刻吗？”拉库尼奥开门见山，不做半点耽搁。
拉库尼奥虽然看起来是半个王庭的高层，但实际地位不高，对王庭的了解也不多。
山鲁安作为少有的学者型智慧食人魔，对王庭还是颇为了解的：“难，没有二三十年功夫都不行。”
山鲁安做出这种判断，並不是因为他是失败主义谋士。
而是情况的確如此。
圣联建立起成熟的教育体系，几乎就是从1449年开始，每年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財力构建了十几年才完成的。
目前在各个百户区都有下乡的扫盲老师，在城镇有专门的公立小学，在军团属地有军团附属小学。
到了城市一级，几乎每个首府城市与二级城市都有一所拿国家补贴的公立中学。
中学毕业后，再通过考试选拔，分配到大学预科学校、军校、工匠学校去上学。
配合上极高的识字率与受教育率，圣联有著一大批的军事参谋人才和各领域识字人才。
而且这批人都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从各个阶层中优中选优的卷王。
霍恩自己就是卷王出身，嘉莉也是贵族中的卷王。
希洛芙更是没有卷的概念，卷就是她的日常。
这仨人构建出的教育体系，能不捲真是没天理了。
圣联从小升初就要开始考了，更不要提中学考试与大学晋升考试。
至於王庭，血统高贵一点的吸血鬼倒还好，普遍的无氏族的低级吸血鬼基本都是文盲。
在识字率这个方面，帝国和王庭还真是大哥二哥。
甚至由於纸张製造业的落后，王庭的识字率对帝国都略有不如。
这也是为什么吸血鬼经常进攻帝国，乃至瑟法叶进攻金角湾。
因为他们必须从帝国手中掠夺一批王庭不生產也无法生產的工匠与技术。
瑟法叶给王庭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打破了血魔法的政策桎梏，研发和挖掘了极多血魔法技术。
“难在哪里？”拉库尼奥有点不解地反问，“这个人力物力財力，王庭难道没有吗？”
要硬体条件，王庭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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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至於立刻在整个王庭境內铺开，在某个跟千河谷一样大的核心区域铺开还是可以的。
但问题就在於，王庭的软体跟不上，先不说別的，这个学校在哪儿建的问题就足以让各个氏族吵的天翻地覆了。
更不要提人力物力財力解决不了的资源问题，比如裁判考试的公平性问题。
除此之外，各个大氏族肯定会要求根据氏族排名加分，更有要求甚至考试准入资格的。
搞到最后，上来的还是那批人，有好有坏，几乎跟之前毫无区別。
“况且圣联的军队制度是適应这一体系的。”山鲁安撮著牙花子，“莉莉丝在上，圣联就像是他们的机器，每个齿轮和环节都是丝丝入扣。”
想要实行这一体制，肯定是需要军改的。
像圣联都是军改了好几轮，才从早期的救世军形態改成了如今这种更加先进的组织形式。
可王庭能够完成这种自上而下的军事改革的吗？答案恐怕是不能。
王庭军队是分为氏族军和中央军体系的。
虽然名义上都是中央军，但看军费来源，就知道谁是后娘养的了。
“您可以跟瑟法叶陛下提一嘴，就说是我强烈建议，顶多花费三五年功夫，仅在王宫禁卫內实行，否则今日的会战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发生。”拉库尼奥还是皱眉建议道。
山鲁安不说话，只是大口抿了一杯葡萄酒，这才压低声调：“说服瑟法叶陛下，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您说什么？”
“没什么。”自知失言的山鲁安摇摇头，赶紧转移了话题，“我会跟陛下说的，但你不要抱太高的希望。”
“我明白。”拉库尼奥的神色凝重起来。
谈完了这个话题，山鲁安没忘这次来找拉库尼奥的主要目的：“反正这场会战打成这样，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想法。”拉库尼奥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又挤不出来，“以咆哮走廊现有兵力和军事实力对比，碎石原方向的战场已然是死局。”
“有这么严重吗？”
“没办法。”拉库尼奥坐在石砌拱形窗前，静静地抿了一口酒，“你知道圣联最擅长的棱堡推进战术。”
棱堡推进战术，算是圣联唯一从贞德堡时期用到现在的战术。
在咆哮走廊的应用，其实就是安德烈针对咆哮走廊糟糕地形的应用。
虽说是想要富，先修路，可实际情况是，想要打仗也得先修路。
诺恩的道路倒不是没有，只是状態太差。
所以不管是王庭还是圣联，在占据诺恩土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修路。
说到修路，圣联可就不困了。
圣联在东大陆有著近二十年的基建经验，很多都是从业十年的老工程师老建筑工。
更可贵的是，圣联的很多建筑公司都是军方背景，里面满是退役老兵。
这些建筑公司，由於给老兵开出了更高的薪水，几乎不怎么挣钱。
但仍旧被保留下来，原因就是老兵们作为建筑工，是既能抢镐子也能抢刀子。
现在圣联军队在咆哮走廊的推进，几乎都连带著道路和棱堡的修建。
那么王庭能不能像圣联一样，使用类似的手段呢？
原因很简单，圣联修建的棱堡他们攻不破，而他们却无法修建起这样的棱堡。
棱堡推进战术，依託於圣联强悍的砂浆生產能力，以及成熟的建筑技术。
攻占一个简易棱堡所消耗的资源，经过拉库尼奥计算，比建成一个棱堡多的多。
最离谱的是，就算他们占下了棱堡，圣联还有一堆擅长攻城的军官。
別问他们为什么擅长攻城，圣丹吉军校工炮兵科有专门的攻城与守城考试。
往往是二年级学弟攻城，三年级学长守城。
两门全掛留级，掛一门当工兵，两门全过当炮兵。
所以圣联但凡是一个炮兵，都是非常精通於攻城，甚至於能在二年级就攻破三年级学长守的城的。
所以，王庭攻下一座棱堡后，唯一的手段就是拆掉。
“所以咆哮走廊基本就是死局了？”
“起码在肥牛堡以南，都是死局了，除非派更多的兵力过来。”
“需要更多兵力吗？”
“但最好不要。”拉库尼奥赶快劝阻，“不要为一个角落的得失，坏了全局大计。”
“我明白了，那下一步？”山鲁安试探性地问道。
拉库尼奥其实知道山鲁安在问什么，他也知道，目前仅剩下这一条路了。
“荆棘园，北失南补，只能是荆棘园了。”
荆棘园，是瑟法叶陛下给北路军的应许之地，啃不动碎石原这铁骨头，还啃不动荆棘园这块大肥肉吗？
將一些细碎的事情交接完，已经接近黎明，而拉库尼奥已然是困意不止。
见他这副模样，山鲁安只是站起告辞，儘管他说过无数遍类似的话，但还是忍不住劝说。
“你真的不考虑喝下那杯血酒吗？如果你拥有更加健康的身体与清醒的大脑，或许这次咱们能贏？”
拉库尼奥不说话，只是低著头小口小口喝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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