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特的是,随着杀戮的持续,这些龙禁卫身上原本璀璨夺目的金黄色铠甲与兵器,光芒似乎在缓缓内敛、黯淡,但整体却呈现出一种更加古朴、厚重、仿佛经历了岁月沉淀的质感,威势不减反增。
中军大旗下的王翦,看到怪物全线溃逃,眼中精光爆闪,毫不犹豫地挥动了手中的令旗!
“新军出击!追击!”
命令下达,早已在长城上看得热血沸腾、磨拳擦掌的数百万郡兵、屯田兵新军,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跃下长城,挥舞着兵器,嗷嗷叫着追随着龙禁卫碾压过的路径,追杀那些落单、受伤或吓破胆的怪物!
荒原之上,每日死亡的异世界怪物数量都以亿计。自从天星派被严令不得私自截留气血后,那粗大无比的气血光柱便持续不断地轰击着天地屏障,被转化后的能量化作灵雨洒落大秦,滋养万物。
然而,灵雨分散到整个大秦,其浓度远不如荒原战场这气血源头附近浓郁。
对于已经凝结元神的修士而言,直接吸收这种驳杂的气血能量需要耗费精力炼化杂质,得不偿失。但对于那些尚未突破一级生命的普通人,尤其是这些新兵来说,身处这气血弥漫的战场边缘,被动吸收散逸的能量,简直就是无上的滋补!
短短数日驻扎,就有数百万新军在气血的滋养和长城上相对安全的修炼环境下,水到渠成地突破了那层桎梏,正式成为一级生命!
只是因为战斗经验严重不足,且仍有大量同伴未突破,王翦之前才强忍着没让他们参与正面血战。如今怪物溃逃,正是让他们“见血”、积累实战经验、稳固境界的绝佳时机!
大秦的军士们,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此刻都士气如虹,跟随着那无可阻挡的龙禁卫金色洪流,一路追杀,势如破竹!许多人在激烈的追击和厮杀中,受到刺激,体内积蓄的气血与灵力轰然爆发,当场突破!
……
大秦皇宫深处,赢宣闭目凝神,神识通过和氏璧,关注着荒原战场的变化,也检视着大秦世界的核心数据。
“百万龙禁卫,实力果然大增。上百万套重新祭炼过的法器,威力远超从前。”
赢宣心中满意。
他能清晰地“看”到,龙禁卫如今在荒原上,面对哥布林等怪物,堪称降维打击。
他们的兵器能轻易摧毁哥布林的铠甲和防御,他们的铠甲能完全无视哥布林武器的劈砍。只要不陷入某种极端环境或被海量高阶怪物不计代价地围殴,他们在荒原几乎可以横行无阻。
不仅如此,他还能感受到,移植到大秦各地的那些来自遮天世界的灵根灵药,正在加速转化自身携带的异界能量,逐渐与大秦本土的天地灵力同化,并被大秦世界的法则缓慢浸染。
虚空中那数十万件“放养”的法宝,每多吸收一分半转化的天地能量,其上便多烙印上一分大秦世界的印记,融合进程稳步推进。
然而,当他查看和氏璧中代表世界之力总量的数字时,眉头却微微蹙起。
“七百一十道……”
赢宣记得很清楚,自己从遮天世界归来时,世界之力大约是六百四十道。此番带回海量灵药、法宝,亲自出手为百万龙禁卫重炼装备,引发了一系列变化……结果,世界之力总共只增长了七十点?
平均下来,这次带回的宝物和亲自炼器,只带来了大约四十点的增长?其余三十点,可能是荒原持续血战和百姓自然发展带来的。
“底蕴确实增强了,对未来的好处毋庸置疑。但这世界之力增长的速度……”
赢宣感到一丝棘手。
“果然,越到后期,提升越慢吗?”
他不禁想起,若是大秦世界尚未晋级到当前层次,或许一日斩杀足够多的哥布林,积累的气血能量就足以推动世界晋级。
可如今,荒原每日死亡数以亿计的怪物,带来的世界之力增长,平摊下来,一个月可能才增加一点?而且这个增长速度,随着世界体量的增大,还在不断递减!
这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世界成长如同滚雪球,初期容易,越到后面,需要的“雪”就越多,滚动的速度相对就越显得缓慢。
就在赢宣沉思之际,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干练的吕雉,轻步走入殿内,盈盈一礼后,柔声禀报道。
“陛下,首辅大人遣人传话,言已将几位在边地就藩的年幼公主殿下,接至京城,安置妥当。首辅询问,是否可由妾身等人代为陛下赏赐些灵果玩物,以示皇室礼遇关怀?”
赢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始皇帝作为内阁首辅,这老头儿……心思多着呢。
他之前就不止一次提过,皇室后代,尤其是那些拥有修炼天赋的皇子皇女,需要用宝物好生培养,不能放任他们在边地“荒废”。
这次倒好,直接不打招呼,就把几位按律分封在边远郡县的年幼公主给接到京城来了。
新修订的《大秦律》中明确规定,凡分封至边地的皇子、公主、宗室贵族,无皇帝特旨或朝廷紧急征调,擅自离开封地、私自入京者,视同谋逆,乃是死罪!
这条律法,当初就是为了防范藩王作乱,加强中央集权。而始皇帝自己的那些后代,无论男女,在赢宣即位后,为了平衡和安置,也确实大部分都被封到了相对偏远但资源尚可的郡县。
吕雉这话问得巧妙。
“代为赏赐”,既给了赢宣台阶,也点明了始皇帝此举的意图——老头子对陛下您之前“忽视”皇室后代培养不满了,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加“要资源”呢。
赢宣揉了揉眉心,既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慨。
这老秦人内部的权力游戏和家族心思,哪怕到了如今这仙秦时代,也从未真正断绝过啊。
赢宣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他当即传下一道口谕,让始皇帝那二十多位私自进京的公主在京城多留些时日,并特意加了一句。
“大秦公主入京,即是回家。朕作为皇帝,自当有重赏。”
话音落下,赢宣目光投向咸阳城中旧皇宫的方向,抬手隔空轻轻一抓。
这一抓并非实质,而是以他地仙级的神念,配合和氏璧的权柄,精准地从那二十多位公主身上,各自摄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有她们个人特质与血脉气息的“气机”。
接着,他手指如弹琵琶般在虚空中轻点数下。
那悬浮于大秦皇宫上方虚空、隐没在空间涟漪后的“神器宝库”区域,顿时有数十件法宝微微颤动起来,发出清越的嗡鸣。
“来。”
赢宣一声轻唤,数十道颜色各异、但都宝光莹莹的流光应声从虚空中射出,如同流星般落入大秦皇宫,悬浮在他面前。
这些法宝有剑、有环、有绫、有镜、有琴,形态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至少是圣主级兵器胚胎的强横波动,其中几件更是隐隐有准帝器的威压。
赢宣将刚才摄取来的那二十多道公主气机,以神念为引,一一打入这些法宝之中。
这些气机如同钥匙,立刻与其中属性、气质最为契合的法宝产生了共鸣,法宝的光芒也变得更加柔和、灵动,仿佛在主动适应未来的主人。
做完这些,赢宣对侍立一旁的吕雉吩咐道。
“吕雉,你与屈若、景柔她们几人,带上这些法宝,还有库中一些适合女孩儿家的灵果、绫罗、珍玩,代朕去旧皇宫走一趟,好生安抚那些公主。便说,这些法宝乃朕赐予她们防身修炼之用,望她们好生珍惜,莫负朕望。”
吕雉闻言,连忙躬身领命。
“臣妾遵旨。”
她双手接过赢宣以法力托付过来的数十件法宝,动作轻柔。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与失落。大秦至今未立皇后,她虽出身不算最高,但自认最早跟随赢宣,且打理内宫、协助政务颇有章法。
更重要的是,赢宣本身实力通天,根本不需要后妃的家族或出身来提供什么支持,这反而让她觉得是自己的优势。
她本想借着这次公主进京、需要皇室长辈出面安抚的机会,多在赢宣面前表现,甚至隐晦地提一提“中宫之位虚悬,于礼不合”之类的话,为自己争取那梦寐以求的后位。
可赢宣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把这“安抚赏赐”的差事派了下来,语气平淡,公事公办,丝毫没有多谈其他事情的意思。
这分明是一种无声的暗示。
朕目前还没有立后的打算,至少,没打算立你吕雉为后。
“臣妾告退。”
吕雉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保持着得体的仪态,缓缓退出了大殿。
赢宣望着吕雉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如何看不出吕雉那点心思?只是如今大秦内外事务千头万绪,世界晋升、荒原战事、内部整合才是重中之重。立后之事,牵扯甚广,绝非眼下良机。
况且……他脑海中闪过那些公主在原本历史轨迹或不同世界线中可能遭遇的悲惨命运,心中不由一软。
“既然来到了朕的大秦,又是始皇帝的血脉,那些悲惨的命运,绝不容重演。”
赢宣暗道。
他赐下法宝,既是给始皇帝面子,也是给这些公主一份安身立命、掌控自身命运的资本。
始皇帝让公主们进京,恐怕既有作为父亲对女儿们远放边地、生活受限的愧疚,也是笃定赢宣这个“继任者”胸怀广阔,不会计较这种略带试探的“违规”举动,反而会厚待她们。
“作为一个父亲,始皇帝算是合格了。”
赢宣心想。
“而朕,也确实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去得罪这位为大秦呕心沥血、不可或缺的首辅。”
赢宣对始皇帝的工作态度和能力,是真心认可的。
这位太上皇兼任的内阁首辅,其勤政程度简直骇人听闻。从最基层的乡、亭小吏的工作记录,到郡守、刺史的奏报,他几乎都要亲自过目、批阅。
自担任首辅以来,就没见他真正睡过一个囫囵觉,不是处理朝政,就是翻阅各地记录,闲暇时还在思考各项政策制度的利弊与改进。
因为他深知自己并未直接插手军事,而荒原血战又是当前国策核心必须全力支持,所以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政务民生之上。可以说,除了军事和最高决策权,他在政务上的权力,与皇帝无异。
如此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若非赢宣早先用宝物将其修为强行提升到了元神境界,极大增强了其精气神与寿命,换个普通人,恐怕早就油尽灯枯了。
这份对帝国的投入与责任心,换作旁人,很难做到。
……
旧皇宫,一处偏殿内。
气氛有些微妙。
一位约莫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正被始皇帝抱在膝上,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眼睛通红,仰着小脸,怯生生地问。
“父皇……孩儿,孩儿这次能留在京城,不回去了吗?边地那里……晚上有怪叫声,孩儿害怕……”
旁边,一位十七八岁、容貌秀丽但眉宇间带着些成熟与忧郁的大公主,连忙轻声劝诫。
“小妹,不可任性。父皇自有安排,若能留,父皇自然会让我们留下。”
她说着,目光也忍不住看向始皇帝,眼中同样藏着期盼。
其余在场的公主们,无论年纪大小,也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她们,连同那些被分封到边地的皇子、宗室贵族一样,当初都被赢宣一股脑儿打发到了那些新开拓或相对荒凉的郡县,美其名曰“就藩建城,安民拓土”。
等他们好不容易带着随从,在当地站稳脚跟,建起城池,初步安抚了移民的百姓,朝廷委派的郡守、县令等整套官僚班子就立刻进驻,全面接管了地方的行政、司法、赋税等一切权力。
他们这些“藩王”、“公主”,除了能分到封地极小一部分的赋税作为“俸禄”外,对封地的百姓没有任何处置权,更不能私自招募军队。而且,东厂和锦衣卫的探子如同影子般无处不在,严密监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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