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不得不说的是,欧内斯特时常提到的「拉马尼亚」一词。
这是一个古国的名称,位於伊格尼斯空域,国土包含如今的工艺之都和玛凯纳岛国附近的岛屿,曾经是这个空域存在过的最发达的国度之一。
拉马尼亚据说也与曾经的斯玻瑞尔帝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王国继承了斯玻瑞尔的知识与文化,以及在生产业上的精湛技艺,所以高阶工匠和艺术家频出,由於存在於一个和平的区域,
拉马尼亚的冒险者和军事不甚发达。
在一些欧内斯特中老年时期的日记里有提到,「一夥野蛮人」正在伊格尼斯空域的西南区域活动,似乎越来越壮大。
以拉马尼亚为首的几个国家首脑进行过商讨,讨论是否要警惕这个似乎擅长战斗的族群,但最後多数人认为这不值一提,野蛮人无法造出足够强度的飞空艇,横渡云海来到其他国家。
至於他们自称斯玻瑞尔的继承人?开什麽玩笑,这里的国家谁不算是继承人了?
不过,有一些链金师开始朝着西南区活动,这值得关注。
「这伙野蛮人,指的不就是『神圣斯玻瑞尔帝国」的前身麽?」
爱菲娅叹了口气:「历史上,相似的事情真是无数次上演,不正视新势力的崛起,当其化作燎原之火,那就再也难以阻挡了。」
「拉马尼亚和周围的其他国家,应该都被凯克鲁斯兄弟消灭了。」李昂说。
「这些国家的记录很少呢。」云间漫步团的女团员说。
「过去的纽比斯,由於没有公会联结彼此,各国比较封闭,历史记录只有自己相关,很容易在付之一炬後就信息断绝。」
既然曾经的神圣斯玻瑞尔帝国是一夥崛起的野蛮人建立的,那将被自己征服的国家的历史全部烧尽,也是很可能的了。
只有欧内斯特,因为其留下了无数传世至宝,从而千年留名。若没有他,拉马尼亚的知名度可能还要下降许多。
「怎麽样,有新发现吗?」
又一天快要结束,探索归来的阿翔等人过来例行询问情况。
李昂他们讲了一下刚刚获取的信息,这些天,欧内斯特的过往就像是某些连载,很受冒险者们的关注,而莉莉,在提到神圣斯玻瑞尔帝国时便认真倾听,不再说话。
「不曾记录的神匠对决,後面的内容呢?」
阿翔一边追问,一边帮忙拿着纸页看起来。
虽然其他人的辨识能力差一些,但多几人帮把手,效率还是会高上许多。
到了差不多晚饭时间,後续的故事总算被整合出来。
神匠的对决吸引了整个拉马尼亚,甚至是四周国度的目光,事情发生的岛屿的空港早就被塞满了,而无法降落和无法前往现场的人们,则等待着每天的报纸送来消息,查看结果。
传奇装备问世,欧内斯特胜利,这就是最後的结局。
「我还以为他输了呢,不然,为什麽消息没被记录下来?」一个云间漫步成员说。
「其实是真输了,关键点在於幕後的情况。」
李昂递给他几张纸。
「我看看"「行走在小巷里,瓦连忿忿不平,认为这一定是过去和我有旧怨的几个大工匠的评审不公,我却和他说,确有不公,但不是针对我,而是非得将结果定为由我取得了胜利的。呵,
这就是囿於各种因素,所无法逃避的凡人法则。』」
阿翔继续往下翻动欧内斯特写下这些字时,是无法解析一种能量传导流程,而感叹凡人的无力。
他与孙子在赛後行走於小巷中,他心里明白,他这一次已经输了,见过各种事情,他对胜负早已淡然。
身边的人抱怨几句,但利益相关者,整个拉马尼亚的上层工匠,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们不接受的不是欧内斯特也会输给别人,而是不能将这个结果公诸於世。
整个国家有太多借着他的名号来作为信用保证的工坊,有太多商品冠以了「欧内斯特监制」的名号,若欧内斯特输了告知大众,那麽这建立起来的利益链锁就会崩塌。
欧内斯特不在乎这个,但是当过去的秩序变化,会有不少无辜者失去工作,甚至陷入更麻烦的境地,所以他默许了这些人如此宣传。
这些话让欧内斯特的孙子瓦连沉默了,凭他的聪慧,能够理解这一点,只是他需要时间接受。
当然,这一切,还要经过那个挑战者的同意。
然而对方轻描淡写的同意了,他甚至没有说话,只是随意点头,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这整个比拼过程,或称试炼更为贴切。
这个想法,欧内斯特没有说出口,固然他自己已经意识到对方的非凡之处,自己输得心服口服,但是不论是同僚、朋友还是亲人,情感上也不能接受他服输。
在小巷门口,那个胜利的工匠拦住了两人。
瓦连警惕的取出武器,那人只说了一句话,
「欧内斯特,你已有资格见证造物的极致。」
欧内斯特留下的文字中,自己都无法形容,他是穿越了何等玄奇神妙的领域从而到达的那个地方。
但在那里,他看见了世界被锻治而出的过程。
火炉溅射出星辰,地核的烈焰烧出原坯,神灵的吐息吹灭余烬,化出自然万物,从细小的个体汇聚成广博的宏伟概念,自然的体系开辟了法则得以运转的余地,当世界繁盛,万法自生。
凡人之手敲击锻锤,从中而出的产物固然微不足道,但这个过程却是建造世界的雏形。
历经了生来残缺的自卑,逆转命运後的狂傲,突遭背叛的愤恨,命运坎坷的绝望,从他人之伟业中惊悟,对人世万物彻悟淡然之後,欧内斯特内心再一次开始猛烈的搏动。
一个新世界朝他展开,那不止是超凡、卓越、传奇本身境界的力量和它们指代的含义,无论从哪个层面而言,前方都是更高位的真力。
是神灵的权柄,是改变世界的觉悟。
「我,我们,是盗火者。」
带领欧内斯特来到创世之炉的人对他说,这个世界,已经经历了一轮毁灭,
和现世人所信仰的、寄予了自身期望所以近乎完美的神灵不同,世界变成今天的样子之前,是真的有强如神灵的存在行走於大地的。
但与其说他们是神灵,不如说,他们是生来受到赐福,在尚未脱离蒙味的时候,就掌握了磅礴力量的婴孩。
没有成长、开悟,就掌握了权威,没有历经磨难,却有给别人施加磨难的权能,没有醒悟到既然蒙受世界的恩赐,就应有保证它良性延续的责任。
这样的「神灵」,无论做什麽,导致世界毁灭都是必然。
这些话让初窥此境的欧内斯特难以言语,盗火者又说,这个身份的称呼之中,「火焰」指代的既是创世之炉中心跳动的造物之焰,也是神灵权柄的象徵。
既然神灵无德,那我们就窃来一用。
世界经历毁灭又重生,得到「纽比斯」之名後,那些继承了上古神灵力量的遗民再度导致祸乱,不过,这一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
当星之兽奔驰於天空四处肆虐,有人以龙神之名施以引导,让其向善。
当意图谋求天外之力的狂想者即将遭致灾祸时,有人将罪恶的种子焚烧殆尽。
当异化的龙血磨灭人性时,扭曲的帝国也在醒悟者的奋起中分崩离析。
每当恶魔想要重返世间,亦有圣者出面阻止。
在那些英杰所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群人,开始明白世界的真相和规则,即便是现在的盗火者,也不明白这群最初盗火者是何等惊才绝艳,总之,他们发现世界的法则依然被人控制,似乎还有「神灵」在干涉世界,以其片面的理解执掌全面的权能。
最终,他们找到了创世之炉的所在地。
又想到办法,盗走了其中的「火」。
「那群神灵,其实历代盗火者们也没见过,但这里始终被他们的阴影笼罩,这里行走的强大造物,随意离开一部分都能灭亡一个国家,若倾巢而出,文明也将遭受浩劫,它们忠实的执行着指令,随时封锁凡人的权能。
「警如说,铸造宝具就在一千年前被禁止了,然後又把这团『火」给偷出来了。」盗火者说。
「它们在害怕什麽?」欧内斯特问。
「害怕像你这样的人锻造出终极的兵器。」
「终极兵器?」
「我也不清楚,这是某几代盗火者的分析猜测,那种兵器能够超越世界的限制,或许世界就是它们毁灭的?反正宝具可能蕴含了最终打造出那种武器的道路。」
「您找我是来接任盗火者的吗?」
「当然,不过这还得看你是否有兴趣。在我眼里你是最够格的了,我的工匠技艺不如你,只是参考了这里的神创之物才能胜过你。」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就放你回去,传奇工匠,本就有资格看到世界被创造的流程。」
「我接受。」
往事一点点被揭开,生活在公会历法中的当代之人们却越发沉默。
欧内斯特亲笔记载,他亲眼所见,亲身所至之地,便是创世之炉。
已经听闻这个地方太多次,不用怀疑,它必然蕴藏着世界的真正奥秘。
在重返祖尔汀泽,进入万灵之地前,李昂一直认为那是凌驾於所有绝地秘境之上的纽比斯的最高秘所,不过,现在,他心中把万灵之地、创世之楔和创世之炉并列了。
得到系统的这些日子里,他进入了《纽比斯幻想》原本的主线,一点点得知世界的许多隐秘,
但即便这样,他都为这些信息而震惊,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阿翔忙惬的坐在旁边,突然苦笑道:「我感觉,我们云间漫步,之後可能没有那麽自由了。」
李昂没空去想他话里的意思,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分析。
盗火者的那些话是一部分,但他首先更关注的,还是欧内斯特在看到创世之炉运转流程时的记述。
如果说这位神匠通过观测创世之炉,把世界构造的隐秘都看明白了,那他的那些记述就不是文学化的创作,而是有明确所指了。
在永夏号的魔物培育场中,浮现於各个自然区块的「自然体系之力」就是来自於自然中的个体们的整合,它们是伟大之灵的力量循环系统。
伟大之灵、自然界足够繁盛,方方面面都发展得很好,那就会有更多种的法则应运而生。
现在,世界破碎,伟大之灵沉默,造物方程式模仿体系之力掠取力量创造星魂。
但李昂眼前浮现出一种逆转这个过程的图景。
藉助星魂的力量,恢复并扩大体系之力,唤醒伟大之灵,重铸世界。这个过程中,或许还要掌握更多造物方程式,并藉助神灵们的力量和遗物。
相较於其他信息,这才是当下对於他而言最大的收获,算是将这一路而来的很多东西串联起来,并展示了新的可能性。
至於其他盗火者提到的隐秘,也算是对德乌斯人、拜龙帝国、观星者这「白银时代」的三大文明或称灾劫的补充。
这些信息很关键,但不如另外关於「武器」一则重要。
李昂从没想到,在山铜之炉遇到的熔炉守卫,它的那些话和封锁凡人打造宝具的权限,这些事情都和自己手里这把终末之器有关。
创世之炉这麽运转,是谁规定的?佐西亚本人?还是他的仇敌?
李昂抬头在四周寻常,安娜特的灵一直在附近,但她不愿现身,从矮人王宫出来以後就是这样子了。
本来想再问问龙神对於终末之器知道什麽,每次都语焉不详,要自己这边知道一点才敢说。
想想其他几个六龙,还真应运了那个盗火者说的一些话。结合万灵幻境,天崩地裂前,这些龙神和初诞者确实一个个还是像孩子那样,到现在,六龙是有所成长了,不过主要集中在火光暗三龙身上。
终末之器肯定能做到很多事,这一点李昂不用怀疑。得不到答案,他也不会停下铸造它们的脚步。
「为什麽魔龙关注这里,想必大家都能想到了。」李昂说,他没提记得是,恶魔也在关注欧内斯特密库。
「为了找到创世之炉,这里应该还有线索存在。」爱菲娅说。
「没错,从法夫纳看重永恒之王的座,收集源质矿,它应该是想在创世之炉打造什麽。」
李昂笑了笑:「我们一定也要找到它。」
不管真血亲王想要做什麽,他想做的是,获得批量熔铸出精炼源质钢块的能力,然後,把终末之器都给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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