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先生应该不知道什麽是『武极试炼」。」「爱莅菲娅」掩嘴说道，
「刚才那个家伙提到了，正想问。」李昂看向正被秩序骑士带走的乌尔比安。
「那是他们武器种族的一种非常重要的传统，集合了古老的荣耀、信仰，对於个人的磨练和考验等一系列东西的说。」
「传统仪式吗？」李昂点点头。
「是仪式，又不单是仪式，因为那切实的和上古传承，家族秘宝捆绑在一起呢。」李昂眼前的豆丁微笑道。
李昂看着她笑脸顿了顿，叹了口气：「你们究竟在搞毛啊，我真是受不了你这样。」
「李昂先生怎麽能对淑女说粗话呢？」
「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吧。」
找来的爱菲娅不是真货，这事情得说上半天了，李昂找到穆莱恩，托他寻到一处豪华客房，这里还有一个用作茶室，可以观赏空中景色的套间。
五人一同落座，李昂便先向双方介绍彼此。
「这边是我前段时间冒险结识的夥伴们。」李昂向法洛妮奥大致说了一下黛奥、伊南娜和莉露莉丝的力量性质，总结为德鲁伊、土元素操纵者与圣职者。
这奸商神神秘秘的，他越是了解，越是拿不准她的底细，不准备说太多，况且，三人身上的要素，要拓展开讲的话，一个下午都说不完。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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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奥礼貌的点头，伊南娜则盯着法洛妮奥打量，李昂不知道她在看什麽，而莉莉则是微笑着挥了挥手。
「这边是『宝货屋』」的老板，一个奸商。」
「唔，李昂先生真失礼。」法洛用爱菲的脸鼓起脸颊。
「说说吧，为什麽由你扮成她的样子，也和武极试炼有关吗？」李昂敲了敲茶桌。
「是的呐。」
随着点头的动作，法洛妮奥的金发豆丁外层就像是碎裂的玻璃一样化作光点消失，她变回原先的那个褐色短发，行商打扮的外表。
「喔哦，这才是哈文族小姐的真实面貌啊。」莉莉好奇的打量法洛，视线最後落到她肩头的那条绿色小龙身上。
如果没看错的话，她的伪装就是这个小龙施展的，那魔力构建出的外层就像是一层特别的「宝石」，碎裂时也很像。
李昂想着，注意到伊南娜正是在看那条小龙，而绿色小龙这次没有跟着法洛呼喊「是的」，而是躲到了她脖颈後方的兜帽中。
因为小龙的特别行动，法洛也多看了伊南娜两眼。
「说说武极试炼吧，那是武器种族每二十年一次的盛大仪式，不过这还要从他们这一族开始说起。」法洛妮奥似乎刻意在遮掩绿色小龙，赶忙讲起了正式话题。
武器种族，是一群能够以各种方式驾驭金属，尤其是武器为甚的哈文族的统称。它不止是「阿尔玛」，还包括「格拉迪乌斯」「普吉奥」「拜帕尼斯」等家族。
这些家族的所有人，都是「武器之神」的後裔。
「爱菲以前和我说过一点，武器之神在红色混沌的鲜血之海中，撑起了小岛，建立了武器种族的家园。」李昂说。
「是呢，他们的创世神话，说是有一万年历史的说。」法洛连连点头。
「一万年，恰好和『纽比斯』的岁数相近。他们应该是那时候继承到了那种控制金属的力量。」伊南娜道。
土之龙说得肯定，引来了法洛妮奥的侧目。
纽比斯存在了多少岁月，它又是如何形成的？这些事情一直有学者研究和探讨，但涉及万年时间跨度和传说，通常都是当成不真实的东西来看待。
而伊南娜肯定的语气就让法洛妮奥产生了疑惑。
李昂自然知道土之龙说的没错，就连他自己，在万灵之地的幻境中看到那些为佐西亚服务的上古豆丁族以後，也大致能猜到，武器种族的力量肯定是通过各种方式从他们那里继承来的。
而武器之神，说不定就是和牛角族的「力神」一样，是某个向初诞者发起反叛的哈文族首领。他们一族神话的意象，很像是在描述这一位强者在天地碎裂的灾劫中，将一块空岛从腥红大地的诅咒中托往天空中。
血似水银，身若钢铁，拥有这份力量，即便是在混沌的世界中，这支哈文族也很容易站稳脚跟，开始发展。
经年累月，或者包括上古遗存，武器种族自然积累了丰厚的财富，也出现了分支。
最後，族内形成各个家族，也偶尔与其他的哈文族通婚，但大家一直保留着相似的传统，以及对同一个祖先的相同信仰。
「我们哈文族总是有着各种和天赋相关的秘法，所以有不少族人会逐渐从事链金术，
施法者等行业，也慢慢的成为先进的代表，不过，武器种族却不同。」
法洛妮奥露出耐人寻味的微妙表情：「哈文族给人的印象是精明、灵敏、聪慧，而牛角族经常是野蛮、粗鄙和古板，可是武器种族，你如果真了解他们，会发现他们接近於後者。」
李昂盯着褐发豆丁看了几秒，试图去看出来她是在背後暗讽武器种族，还是在说真话不过，奸商的心理素质很难让她现在出现什麽漏洞。
「很难想像，看上去生活很有格调的爱菲娅的家族是奉行野蛮传统的。」李昂说。
「阿尔玛家族要好许多，他们也是与外界交流最多的一族，甚至成为了武器种族的代表，不然我也不会自小和她相识的说。」法洛笑笑。
李昂点头，大概明白了一部分情况。
「既然你姓欧内斯特，看来你是出生在愿意与外界交流的哈文族群体中，神匠欧内斯特可是一个人类。」李昂对法洛说。
「我之所以和爱菲从小就认识，是因为我们算是远房表亲，嗯，其实也不算远的说。
先祖欧内斯特的妻子的姓氏正是阿尔玛，我们家没怎麽开枝散叶，基本是一脉相承，所以相较於武器种族不算疏远，也有资格进入家族领地。」
「我明白了。」
李昂又说：「所以，『武极试炼』是某种野蛮传统？」
「李昂先生的话可别被爱菲之外的武器种族听去了，唔噗噗，这可不是我说的哦，虽然我也是这麽想的。」法洛掩嘴笑道。
「是只穿着兜裆布在沙地里打架吗？」莉莉问。
李昂看到黑发少女双眼发亮，似乎提起了很大的兴趣。
她是喜欢看角斗类表演吗？李昂心想。总不能是想自己下场打吧？
「呢，那倒也不是的说。」
法洛道：「但是野蛮程度也不差了，确实是有拿着武器在场地里对战的环节。」
「那样的话，为什麽说是麻烦？」李昂问：「爱莅菲娅的实力，难道还有能给她造成威胁的人？」
「李昂先生不奇怪为什麽乌尔比安对待姐姐是那种态度吗？」法洛问道。
李昂一愣：「亲姐姐？」
褐发豆丁点头。
不仅李昂，黛奥她们也觉得奇怪。
「原来是这样吗？」
乌尔比安先前的态度，让李昂以为是族人之间存在矛盾，不过刚刚听到他称呼爱菲的口吻时，就感到奇怪了，只是当时，眼前「爱菲娅」奇怪的表现更占据注意力。
「按你的意思，这些事情之间存在联系，这样说的话，是爱菲娅自身存在一些特殊情况？」李昂思索道。
「看乌尔比安那个样子，李昂先生肯定是狼狼教训过他了，你应该见到过他的战斗方式了。」法洛接着说。
「没错。」
豆丁族很少有战士类职业，就算选择近距离战斗，也多是刺客或者用魔法辅助的敏捷类进攻手，这种靠力量硬撼的「可是，武器种族就是以战土为主体的族群，他们身化铠甲利刃，操纵其战斗时，就像是与武器合为一体，李昂先生应该明白，作为战士的话，这种天赋可以带来极大的优势。」
「确实是这样。」
虽然纽比斯的职业之路五花八门，但大体可以分为几种基础类型：战土、刺客、弓箭手、施法者、辅助。
其中，偏向於物理攻击的前三者各有侧重，李昂之前开始熟悉弓箭手，是看中它的攻击距离和对单突破能力，而刺客，对单突破能力更强，也更为隐蔽，但是一旦现身，安全性就会骤降。
而战士算是综合了两者，靠力量来穿戴重甲提升防御，力量也能保证速度和沉重武器的威力，实现高防御和高攻击。
纽比斯哪怕是战士也要运用魔力，常规战士是用魔力强化体魄，所以，本来体魄底子就不算好的豆丁族和兽耳族中的战士会较少，前者尤甚。
听法洛这麽说，武器种族正与之相反。奇特的血脉让他们用天赋能力操纵武器，弥补不足的同时，还能获得超越普通人的战技与基础数值。
「我听出你的意思了，在同族中，爱菲算是一个异类。」
「是的。」
「她修行的御刃术师也是武器种族的修行之路吧？」
「他们一族对这个方向的修行持有意见，这是後来有人开创的路线，按照传统，依然是以靠自身战斗为尊。
「武极试炼，也是一个要靠自身去战斗的武斗大会。」
法洛尼奥解释明白。
「御刃术师，听名字是把武器像那些豆丁平时使用的悬浮工具一样发射出去吧？」莉莉问道。
「差不多。」
「那怎麽能不算成是自己的东西呢？无论从魔力还是技艺来说，都是自己的啊。」黑发少女说。
「道理是这样，但情况很复杂。所以才让她为难啊。」
法洛妮奥略带苦笑的摇摇头。
「武器种族内，首先是因为传说中的武器之神就是一名战士，所以尊崇战士之道。其次，这个仪式，这些试炼，也是为了挑选掌权的家族、全族的领袖、以及获得进入武器之神宝库资格之人而设立的。」
「这些事情听上去都是他们族中的大事啊。」黛奥说。
即便她一直修行古巫之道，通过书卷和启示之梦了解外界，也依然不能说对世界认知深厚，但她也能看出这一层。
法洛妮奥捶了下手掌：「可不是嘛，说白了就是，利益冲突巨大啦。」
李昂追问：「阿尔玛家是上一次武极试炼的胜者？而爱菲娅是这一代的阿尔玛家族最强者，其他家族不能接受同一个家族连续两代掌权？」
「李昂先生先这麽理解吧。」法洛妮奥没有否定，但是表情微妙，似乎还有隐情。
「莫非是，以传统之名，逼迫她舍弃自身职业的能力去参加战斗吗？」黛奥也听懂了。
「说也能这麽说，主要是，以前确实没有御刃术师参加过，反而是族内的长老们站在有道理的那边。」
「爱菲自身的战斗能力李昂皱了皱眉，以前，那个金发豆丁从来没表现出弱小的一面，他的认知中，也从来不会去质疑她的战斗能力有什麽不足。
什麽战士能打过她？先突破那不计其数的利刃之阵吧。超越普通战土局限的全方位攻击，不同武器的驾驭、多重宝具同时猛攻·都不用多说了。
「即便是她那招奥义，召唤「战争女神」来肉搏都不行吗？」
「不行。」
如果非得在脑内进行构想，取走那个大小姐弃掉所驾驭的武器，那她自已有多能打？
李昂从没想过。
「她还给过佐——我团员一套练武道具，她自身能够以那种方式修炼剑术，剑术造诣必然不低，她面对的敌人能强到什麽情况呢？」
法洛妮奥叹了口气：「爱菲的天分不在於这个方向，您所知的，她懂得剑术也好，修炼刻苦也好，全都是她自身的努力，并不是种族天赋所具备的。
「整个大族群中，基本人人都是乌尔比安那样的，像拜帕尼斯家还更加野蛮粗鲁。也就是近些年爱菲闯出名号，才有一些与她天分类似的人选择了御刃术师。
「所以，光比拼蛮力，以及靠天赋来近战，她有很多劣势的。」
李昂摇摇头：「这麽为难人的比武一定要参加吗？」
法洛尼奥沉默了十几秒，说：「她有她的苦衷。」
「我知道了。」
法洛妮奥补充道：「武极试炼还有别的规则，警如说，事先挑选好材料，自己打造参赛装备，这也是考验对金属的认知与理解。武器种族由於天赋能力，都懂点工匠知识，只是没法复制到其他种族身上，但给自己造装备是可以的。」
「之前，李昂先生在船舵之都战的时候，那个魔物引发的波动，甚至让锻武中的爱菲都感知到了的说。」
「那时候吗？」李昂一愣，想必是通过银心之剑吧。
他取出银心之剑，这一回，身边三人也意识到这把武器代表着某些东西了。
「李昂先生还好好保管者呐。」法洛妮奥似有感叹。
「当时她本想冲出去找你，但是，那是初锻仪式，，也就是第一道考验期间，不说离开族地了，就算离开锻武之丘，也是视作弃权，当时她，也备受煎熬。」
李昂想到船舵之都的苦战，如果那个金发少女踩着飞剑而来，那确实是宛如神兵天降。
他能理解，她自己必然也是想要过来的，但家族的事情牢牢紧缚住她。
「那不能怪她，反而现在开始我要担心她了。」
法洛妮奥嘴角浮现出微笑，仿佛某些打算得逞那样，但消失得极快，李昂都不敢确定自己看清楚没。
「然後，在小仪式间歇，她还是能离开家族的，这也算是这些年在外建立的名声和功绩获得的特权，她会抓紧时间来处理伊格尼斯空域的战况，不过，这部分时间也越来越紧了。」
「所以，最後你们选择由你伪装成她出面。」李昂说。
「是的呢，为此，她终於向我拉下脸来了的说。」法洛妮奥笑眯眯的道。
不知道她俩过去有何过节，总之，法洛相较於家族中的其他人，似乎反而是她才是爱菲的亲密家人。
「乌尔比安对爱菲态度那麽差，是因为她天分的关系吗？」
「有一部分，但更多的是，族群内部的矛盾导致吧。」闻言，法洛的笑容慢慢消失，
叹了口气。
这部分事情，不知道是法洛妮奥了解有限，觉得不该妄言，还是她觉得太烦过繁杂，
难以总结清楚，最後，她没有和李昂多说。
法洛只是说道：「家族有人认为，可以与帝国合作，这一方面是他们想效仿阿尔玛家，在外建立名望，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帝国是爱菲娅的对立面而已。」
「那乌尔比安是和其他家族站到一起了吗？」李昂越发想不明白。
「他们家里的事，你可以认为，本来因为天赋，继承权不在爱菲身上，更不可能作为阿尔玛家族代表参加武极试炼。但她却偏偏靠自己立於族中，立於世界，阿尔玛家族不得不选她作为代表，这也是传统的一部分。」
「这都是什麽事啊。」李昂又气又无语的靠在椅背上。
「还要感谢李昂先生保持克制，没有真的伤到爱菲娅的亲生弟弟，虽然他也是半个仇敌了，但如果他损害於你手，你就再难帮她了，族人查到你们关系後，也会让爱菲更加棘手。」
李昂扬了扬眉毛，听出来了，褐发豆丁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正题。
甚至，这家伙可能就是这样找看来的。
随着法洛举起一块能与银心之剑呼应的银片，李昂觉得自己的猜测基本符合真相。
「说吧，我要怎麽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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