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764.符文重聚
这道声音暂时无从分辨从何而来，但李昂并不会就这麽相信它，而是直接开启一切感知，紧盯那群幽灵少女，灵铸术也在手边随时准备施展。
她们簇拥佐伊，身上都涌现出点点的星光，由於身为灵体，但又失去了维持生命的大部分的灵，她们的力量运行结构反而清晰，不像佐伊那样难以观测。
李昂看到，因为死亡，她们已经没有了负责思考的灵，但不知道为何，似乎还存留一点意志。
那点意志驱使着她们采取共同的行动，前来围绕住痛苦的佐伊，魔力甚至拖着她微微浮空。
这是她们，最後的愿望。李昂又听那声音说道。
最後的愿望是什麽？
李昂的疑问没有得到回应，但幽灵们似乎就在这意愿的推动下环绕佐伊释放出了星魂之光。
她们身体里还有着极少量的造物方程式力量，因为能量纯度够高，足以支撑她们行动。
看上去，这些神子能够给星魂充能的「原理」正是将造物方程式提纯，变成莉莉能够召唤的「星之力」。
「有些不对啊。」卡莉奥在正被那个神秘之声搞得头脑嗡嗡响的李昂身旁说道。
「哪里不对？」
「你也看出这些星魂充能器是在转化能量吧？但这明显不合理，星魂需要的明显是更高阶的能量，德乌斯人有这种技术，为什麽不直接支配那更高的能量，还需要转折这一道？」
卡莉奥的想法很有道理，但此刻李昂无法细想，因为佐伊出现了变化。
幽灵少女们释放出的光芒中带着神光符文，这些符文靠近後，佐伊眼中的符文也缓缓升起，彼此在空中聚合、环绕，形成一整条光带，又像是用符文书写的完整段落。
最後，这些神光又融入栗发少女体内，渐渐消逝，看上去是被她吸收了。
佐伊向後倒下，李昂赶快抱住她，感觉到她心神安宁，似乎那种痛苦消失了O
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她感受痛苦、眼中显现符文最早还以为是因为见到星魂，後来接触星魂都没什麽事，就是接触到神民遗蹟的时候好像眼前会显示出上古之事，从而感到难受。
此刻，那些符文似乎完整了，至少是一定程度完整了。
她以後都不会痛苦了吗？还是暂时这样？
那种痛苦远超常规，即便坚强如她，此刻也蜷缩着身子，显得娇小无比。
李昂看向幽灵少女们，她们齐齐站在远处，视线从佐伊身上离开，又放到李昂身上。
最後，她们面无表情的脸上好像出现了淡淡的变化，也可能没有，因为微弱到无法确认，这只不过是一种感觉。
似乎将李昂怀抱佐伊又被夥伴和众星魂拱卫的画面看入眼中後，她们终於得到了结果。
幽灵少女们开始了消散。
李昂耳边听到一声叹息。
「神子，你们————」
向来最为曾经那些孩子感到遗憾的赫提雅迈步上前，她想拥抱她们，但是只能触碰到彻底散开的金色光点。
此刻已是夜晚，幽灵们化作漫天星光，融入到了头顶的夜空里。
「她们、她们究竟是为什麽而显现的？」
赫提雅擦了擦眼角，回到李昂怀抱的佐伊旁边。
「等她醒来问问吧，我们现在就开始前进。」李昂说。
在这里，他说的坚定，就算有人不理解也不会反对。而巴尔巴努斯一路以来更是观察多过插话，他认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他此前不曾了解的纽比斯的另一面。
一群人朝前穿过大殿，便进入了宫殿的通道，此行要快速探索全岛，试图找到黑夜星魂或者是教团的踪迹。
「还好，这里的建筑结构和其他的神民宫殿很类似，规格应该是给亲王所用的。」
赫提雅等众星魂根据记忆能够找出宫殿里的道路，分辨各个区域曾经的作用，它们也在惊叹，这里保存的太好了，远超其他遗蹟。
这应该都是因为黑夜星魂而保存下来的。
一路上，最大的收获是各式各样的符文石，真正的珍宝几乎都因为与星魂的战争而消耗掉了。
在路过一处房间紧闭的大门时，赫提雅突然顿步，她再三纠结，还是缓缓推开了大门。
这个举动让众人有些讶异，等大门开启，能看到内部有着许多圆形「池子」
。
「这里是？」希芙好奇探头。
「他们制造神子」的地方。」
其中的许多设备显得与现存的机械和器皿风格差别甚大，但可以从外表推测出制造过程中对人性的蔑视，在神民眼中，那些少女真的只是工具。
卡莉奥迈步而入：「以前我见过类似的，但这些东西是干什麽的，因为无法启动，也只能猜测了，他们真的消灭得很彻底啊，连人造人的屍骨都不曾留下，也是认识了你们，才补足了这个疑惑。」
她转身对希芙说：「记录一下这里的信息。」
如安排学生的教授那样说完，又面朝李昂，睁着眼睛双手合十卖萌道：「等下帮我把这些设备装起来可以吗？啾~」
因为是自己不让她使用魔力的，尽管卡莉奥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没有储物装备，但李昂还是得代劳。
她说不定能研究出什麽呢。
「啊。」
希芙走到池边时一惊，众人跟随而至，发现了此处的累累屍骨。
赫提雅吸了口气，又像是终於感到释然，但随即而来的也有悲伤。
「我本来有些奇怪，神子们不该变成幽灵的。」
「我以前去过的那些地方，都不会有屍骨。」卡莉奥点头。
「她们会在德乌斯人败亡前被处置」。」
「可这里的是————」
少女们面露不忍，仔细观察周围，这些神子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阵子，是在资源耗尽後死去。
这里的大门紧闭了数千年，直到造物方程式被李昂打破才再度开启，而即便造物方程式还在为整座宫殿充能，也不会转化成这里这些孩子维系生存的资源。
或许是宫殿之主在战争中来不及处置，她们被困死於此地。
「可怜的孩子，愿你们回归万灵，真正的安息。」玛洛卡与阿露露一齐祈祷，黛奥在天司说到万灵时稍稍侧目，也加入了古巫的引魂词。
赫提雅静默的站了许久，才流着泪，和其他星魂一起收敛屍骨。
另一边，李昂的态度依然是不要盘桓太久，即便看着不近人情，态度也是尽快出发。
法琳娜靠近他轻声问道：「你有什麽想法吗？对於这座岛？」
还有很多情况未探明，法琳娜和巴尔巴努斯这样有经验的冒险者，都倾向於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但是李昂的态度比他们还明显。
「某种视线，我似乎感觉到某种视线。」李昂小声道。
听见他们对话的梅露娜和梅梅也靠了过来，一个重归传奇、一个曾经也是传奇的剑士具备极强的敏锐感知，但她们却没感觉到有什麽视线或者锁定。
「这只是其一，多种要素综合，我觉得这座岛的情况并不简单。」李昂解释道。
等离开神子的培育间，这座宫殿除了能让人一窥德乌斯人曾经的辉煌，进行历史和考古的记述外，也没有其他价值了。
离开宫殿，暮夜岛的景色呈现在眼前，满目的荒芜正是魔灾肆虐後的结果，但即便如此，也能从许多残迹看出这里曾经大道笔直、遍地沃野、田园连贯。
不过，或许是因为先前的魔灾过於强大，加上曾经被黑夜星魂守护，这里甚至没有因为魔灾而诞生的强大魔物，如今魔灾逝去，残留的动荡魔力也只滋生了一些在如今星花旅团面前不入流的超凡魔物。
「广域探索吧，但不要让自己太显眼。」李昂对众人道。
星魂们人形低空飞行，而团员则乘上李昂唤来的白花蛛蜂和沙拉曼达。
「不是，你连小型魔物群都驯养了？」巴尔巴努斯不爽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些魔物力量的充沛。
现在就连斯露德都因为吸收同族的力量成长到可以骑乘的体型，不过她这次没有过来，而是跟在芙芙身边了解仙女龙的一些知识。
法琳娜跨上炽翼飞龙，这条飞龙躯体更大，飞行平稳，李昂因为抱着佐伊，所以选择和龙女巫同乘，让少女安稳一点。莉莉也跟在身後。
「这里和月夜岛真的很像。」起飞後，李昂感叹道。
「暗夜古城，曾经也是德乌斯人的城市，之所以变成人类口中的绝地，也是因为在败亡时的决死一搏，将城内的生命尽皆扭曲。」伴飞一侧的巴力道。
雷霄星魂对暗夜古城有一定的了解，李昂问道：「那些极强的亡灵，是德乌斯人变的吗？」
「是也不是，它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更强的存在的统御，那个存在，倒是与德乌斯人有关。」
「暗夜古城的蠕虫之王。」李昂有一种绕了一圈回归原点的感觉。
「你们灵魂顶点，呃，你当时在的灵魂顶点，看来能攻克那个城市全是因为你了。」借到一只白花蛛蜂骑的巴尔巴努斯接话，他的团员只能在地上走了。
法琳娜微微蹙眉看向前团长：「这我不是和你说过，你怎麽现在才知道一样？」
「我现在才理解。」
「是现在才相信吧？」龙巫女呵呵一笑。
「无所谓了，但我现在有新的疑惑，那个魔物确实力量非凡，击败它的关键并非正面击败，而是我找到了城内的束缚器。」
李昂边回忆边说：「因为有些古蹟里面，都能通过先民留存的设施来击败魔物，比如以前哪个团就用矿井的设备弄死了里面的一条飞龙，我当时只觉得，那魔物可能是古蹟先民镇压的怪物，但也有很多说不通的。」
他一一列举道：「那怪物的强大是我平生仅见，公会的功绩也依次评定。但那麽大的力量能被看上去不怎麽强的遗蹟机关束缚，当时是我第一个疑惑。」
「其次，那魔物怎麽来的？如果死灵聚集就能如此强大，那麽以前的古战场上应该也有类似的，实际上是没有。」
「最後，那东西的材料也不遵循以往的情况，现在来看甚至像————」
「至纯星晶。」巴力接话说，显然通过李昂的话想到了什麽。
「那是一个星魂？」一路上沉默寡言的莉莉此刻开口了。
「不像是，因为它身上搜集到的东西也与星魂不同，否则我见到星晶的时候就能辨认出来。」李昂否定了这个猜测，虽然从刚刚说的角度来看，怎麽都能朝这方面去联想。
他皱了下眉，说完这件事後，那个「视线」好像变强了，让他忍不住扫视四周和天空地面。
「除了你，灵魂顶点就没人觉得不对劲了吗？」巴尔巴努斯道。
「是，一方面他们没击败过那麽厉害的对手，正陷入说不定我们最强」的狂热中，一方面，这次收获的材料、结算的报酬都很多，也忙着畅想未来。」
李昂说完，旁人都一时沉默，最後以牛男的一声蔑笑结尾。
「这边有发现，你们来看看！」
玛洛卡振翅高速飞临炽翼飞龙上空，天司的火红之翼让她来去都极为迅速。
「什麽东西？」
「看着像之前的那个盲眼教堂。」
天司刚说完，莉莉立刻跳下了龙背，在空中几段魔力加速，直接朝玛洛卡指出的方向突进。
「我们也去！」李昂立即道。
「你为什麽那麽急？」法琳娜发现他态度不太对。
「一路来的奇怪预感————相比黑夜星魂镇压的时候，这里出现了变化，但综合多种条件，我总觉得我们没法直接见到教团的人。」
法琳娜点点头，用龙兽增幅加速炽翼飞龙，但李昂还是等不及，最後全力驱动灵性力场，也高速靠近目的地。
那确实是一座盲目之眼教堂，朴素装饰显示来历，但修得要比之前那个好的多，显然这里不会只有一两个教团的人。
莉莉忐忑担忧，但难掩急切，一下子推开了教堂的门。
在宽阔的教堂内，即便因为暗夜无光显得昏暗，依然能看见尽头的龙神塑像，这是莉莉无比熟悉的东西，她确实来到了教团的地方。
而就在那塑像之下，站着一个身形佝偻，身穿与她类似的修女服的人影。
「嬷嬷？」
莉莉由惊到喜，她刚刚迈步，但是却突然发现步子没法顺畅的迈出去。
黑发少女不理解的看向身後，是李昂对她用了缓速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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