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法术？」
影像结束，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莉莉，旁人和她一起看向李昂，等着他这位灵铸师的解答。
「我想，是某种抢夺灵性的术法，有可能是恶魔特有。」
李昂也在翻阅灵铸师面板，诸多的灵铸术他都大概看了一遍，但也不能说完全吃透，
因为每种灵铸术也存在不同的运用法门但就他印象而言，光是灵铸术还无法做到如此霸道和残忍。
他自己的法术窃取是结合阿鲁纳克神杖得到的力量，如今来看也接近恶魔手中的逆灵铸术，那麽这种能力或者说天赋窃取，应该更依托於逆灵铸术的分离特性。
「腥红恶魔就从那一刻开始控制了希芙啊。」基坦神情复杂的道。
「可是，她是被骗了吧？」佐伊立刻说。
「固然她是被骗的，但是恶魔的刁钻就在於此处，」法琳娜说，「她是一步步陷进去的，在她的角度，她无法自欺欺人的甩开自己的责任。」
李昂看了看少女们，即便面色各异，但没有人说出「法厄同活该」之类的话。
并非是她们没有想到这一环，只不过，她们更多的是从希芙角度看待这件事。
纵然希芙可能不介意击败法厄同甚至在合适情况杀死他，但将对方的天赋夺取到自己身上是另一码事。
在李昂看来，希芙本可以靠自己达到目标，只是被欧库特斯的环境弄得焦急了些，不论是背上了负罪感，还是被恶魔找到内心的突破口，这麽做都是更亏的。
「现在，倒是清楚法厄同的情况了。」李昂说。
他在第三级链金术课堂上遇到这种事，自此从天才跌落。
「真能做到这种事吗？夺取别人天赋？」基坦盯着李昂问。
「怎麽反而是你好像心动了。」李昂无奈道。
「也不是说心动，就是觉得挺有用的不是吗？如果真遇到什麽又说不通又打不过的，
只能走极端了啊。」
基坦倒是光棍，毫无心理负担。
「我倒是觉得，未必真能夺走所谓的天赋。」
李昂摇摇头：「希芙本就天资非凡，而所谓天资其实除却天生对魔力的掌控，其他的更多还是在於对知识的迅速理解，但没有教育支撑，所谓天资也没有兑现的机会。
「天赋很难量化，甚至恶魔自己都未必理解。」
李昂想起那些万灵幻境里遭遇的初诞者们，们自身都未必对自己的优越有着多少实感，们知道自己有多聪明吗？恐怕只有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才是最明显的，其他东西都是站在这个高度上而带来的。
「夺取法厄同的天赋，更像是将相关知识的记忆直接灌输，这也符合之前『反转」中看到的情况，一切个人变化都是记忆操作的成果。」
「我认同大巫说的。」黛奥道。
褐肤少女从刚刚开始，每到希芙面临抉择的时候，就会沉默深思。
「那还是在骗人嘛。」佐伊说。
「是的。」
众人往下一个地点赶去。
法厄同跌落後，希芙应该按照某种计划，踏上了飞速发展的道路。
「果然是这个卡莉奥在和恶魔合作啊。」
基坦说：「早觉得她不是好人。」
「是因为漫长的时光，让她彻底丢弃人性了麽？」法琳娜道。
「你在想什麽？」基坦看到沉吟的李昂。
「我在想千面老人是因为这一点才要对她动手吗？」
「我懂，你觉得千面老人的道德没高到这种程度。」基坦点头。
其实也不能这麽说，但是李昂没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觉得这整件事还是有些微妙的地方。
在一间偏僻的教室内，石像放出了新的影像。
「让我们欢迎密会的新成员，极快的完成了《链金术的群星》课程，已得到「净化之白』头衔授予的希芙·陶博！」
教室里的集会者都佩戴着面具，长袍多为白色，即便是身穿黑袍之人，想必也是距离白色等级很接近的链金术师。
希芙在掌声中被披上了一件白袍，得到腥红魔法书的馈赠，她快速的取得了链金术的成就。
她的名声早已传播在外，她不用面具遮掩身份，在恭维声的环绕之中神情淡漠，好像整个世界已经与她无关。
「有人要见我？」
密会的学长找到希芙。
看到对方那不镇静的神情，希芙表情逐渐凝重：「是红色层级的前辈？」
「我就是贤者之红，应该是从没见过的那位，」学长迟疑了一下，指了指头顶，「算了，你见到了就知道，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比起震惊「灵性王冠」的出现，学长更不敢相信是为什麽这个少女会被看中。
穿过层层密门，希芙见到了一个随意倚靠在座椅上的美少女，她的甜美容颜让即便能使无数人的倾倒的希芙都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
「您是？」
「卡莉奥，泽瑟，嗯，怎麽称呼我都行，我是你下一阶段课程的教授。」
最顶级的链金术课程《链金之贤哲转化》的主讲人正是这位教授，希芙当然听说过她，立刻行礼。
「行了，不用行礼，现在的纽比斯，不论哪里的礼节都只是蛮人对过去光辉时代的模仿。」
卡莉奥摆摆手：「想想我为什麽找你来。」
希芙神情惬住，她张了张口，似乎说出下一句话无比的艰难。
「因为我的—天赋？」
「初级学院就三阶段课程毕业，你应该进行下一段的链金术学习，但是这是高阶学院的课程，我会给你担保，跳级吧。」
能直接成为高阶学院生的允诺让希芙又有些发愣，对啊，这应该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眼下就摆在了面前，却好像如此的不真实，一时没有激起少女的任何情绪。
「听您安排。」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欧库特斯高阶学院的教室里时常会多出一位身形娇小的少女，她好像年龄远小於旁人。
「那位同学，我看你总来这门课上，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讲师点出她来。
「好。」
「唔，这个答案，有太多之前的固化思想了，你在高阶学院要赶快转化思维。就算是哪个教授的家人，理解跟不上，也不建议来旁听。」
希芙被认作哪个教授的旁听後辈，若不是这样，高阶学院生的魔力层级和知识也不该弱於旁人那麽多。
在读书馆的深处，灯盏的魔力被补充了一次又一次，橙发少女翻阅的书本也堆到了比头顶还高的厚度。
「她看了多久啊这是？」多萝西为此咋舌，面对此景她是一句话不敢说，毕竟对她来说，没能在千塔城继续学习是遗憾的，
「应该问究竟看了几天。」黛奥指出，影像切换时，她用的灯盏的位置换过了几次，
证明好长一段时间内，她几乎都没离开过图书馆。
「越是急躁，越是难以进步，」安妲苏评价道，「我最早在造奔狼号的时候就遇到过很多次问题，急得许多天都没有头绪，之後还是只能以之前的配置去比赛，赛後放下了，
反而灵感出现了。」
希芙仿佛总是被外界的变化追赶，她无法停下脚步。众人沉默着等待，在这种情形下，某种变化可能又要发生了。
她之前已经数次看向腥红魔法书，只是都选择了挪开目光。
一声叹息，少女放下书本，她已经好几次半中睡着，这样效率极低，她决定先休息一下。
腥红光芒闪烁，魔法书自行飞起，在她面前展开。
「你这样不行的，希芙。」魔书说道。
少女一愣，这本书发出了声音，而不像过去那样使用文字，这没有情感的机械音在图书馆内异常刺耳，使得她紧张的四处张望。
「我没有想使用你。」希芙压低声音说。
「你早晚会的，所以我们不如直接跳过矜持的阶段。」
「不需要，我已经站到了高阶学院，就算是多耗费两年，我也没必要再去—"」
希芙没有说下去，魔法书却道：「升学之後，要成功毕业也得多门课程取得成绩，毕业之後，还有高塔学者要评定，你确定总能顺利吗？」
「为什麽不能？」少女冷笑道：「除了小时候没进行多少魔法学习，我又有哪里比别人差了？」
「你父母眼界有限，出身低微，没能让你看到更高远的东西，你想想，千塔城早已高塔林立，评定高塔学者有多麽艰难，不相信也没关系，你会遇到那些难关的。」
「不准侮辱我的父母！」
少女掏出魔杖，瞬间锁缚住魔法书。
她意识到自己在图书馆内大喊大叫，已经引来管理员的查看，在道歉之後，她匆匆收拾离开。
「是我不好，那换个角度说，你是想让他们感到骄傲对吗？」路上，魔法书又开口说道。
「闭嘴。」
「你心中一直怀着因他们而起的种种思绪，从而没有考虑到自己—」
「说了闭嘴！」
魔法书在笑声中停下了言语。
之後，它的低语总是时常出现，伴随在少女耳侧。
在课程中，在自习中，在迷宫的探索中。
「真没必要继续深入，希芙，下面的东西太危险了，即便你有霜之王，也是———
对於魔法书的劝导，少女置若罔闻，她座下的巨狼已经成长许多，迷宫中的毒水和苔藓从来无法伤害到她，它们全都会被巨狼瞬间封冻。
在深层迷宫的边界，古代的砖墙在一阵震动中瓦解，後方石窟塌陷，又被某种魔力召唤的火焰烧成岩浆，地底的一切都无法阻挡某种强敌的飞速接近。
「阿霜，快走！」
希芙立即意识到来袭者并非己方能够对付，喊上巨狼转身撤离。
然而在喷薄烈焰当中，三颗地狱之犬的头颅破炎而出，一齐咬住希芙的霜之王。
「那是什麽？！」星花旅团少女们盯着突然袭来的怪物。
「是我交手过的，卡莉奥的造物。」
李昂说：「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希芙行事很有分寸，在中层和深层的交界处，这里的魔物很难奈何得了已经是6阶的她。
少女并未看到，身後的魔法书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巨狼惨叫着与夜奇美拉搏杀，少女娇小的身躯被甩飞，战斗迅速分出了胜负，6阶的霜天岛雪原之王根本不可能是传说链金师造物的对手。
少女呆呆的跪坐在爱宠的血泊里，面对这种情景，法琳娜不想再看，转头偏向一边。
召唤师选择的契约对象各有不同，有些擅长集群式作战，有的则是与单独的强大魔物性命相连，在後一种情况，召唤兽不止是宠物，也是搭档、夥伴，甚至是彼此依靠、共生变强的家人。
或许曾经有一个小小的女孩，惊喜的在荒原里结识了魔物夥伴，或许是她靠着自己的勇气和智慧征服了幼年的魔物，自此一同前行。
但在此刻之後，这都显得不再有意义。
腥红魔法书悬浮起来，在少女身旁缓缓展开。
远处，迷宫深处的魔物怒吼在朝着这边接近，少女想要站起身，但支撑了几次都没站起来。
「很危险啊，希芙，没有召唤物，你光靠自己，是没法走回地面的。」
魔法书说：「我知道一种异界魔物，能够弥补你现在的召唤物空缺，来吧，不要死在这里，不要让父母悲伤，更别让过去的努力成为别人的注脚，你要自己站到台前。」
「我要活着」
希芙几乎是语般的缓缓抬手，带着鲜血触碰到了魔书，腥红光芒吞没了一切，影像在此中止。
「她成了恶魔召唤者。」
李昂吸了口气：「难怪在黄金之国我感知不到她的情况，必然是通过召唤师契约的方式，那个恶魔接触到了现实，屏蔽掉了别人的感知。」
「希芙是那混帐东西进入物质维度的载体？！」基坦怒道：「卡莉奥是为了这个，一开始就在算计她吗？！」
「我看不下去了。」莉莉拉住李昂的袖子：「李昂，我都不想管谁对谁错了，我们去把卡莉奥揪出来狠狠打死吧。」
「难怪千面老人那麽胸有成竹。」
李昂道：「他料定我们看了这些事以後，一定会去找卡莉奥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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