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想，但苏命终究是没有打击秦墨的积极性，只是淡淡道：“那便继续加油吧。”
又过了一千年。
秦墨已经成为那片世界至强的圣人。
某一个黄昏，他和苏命并肩坐在山巅上，看着远方的落日。
“前辈。”秦墨忽然开口：“您的大恩大德，我秦墨永远不会忘。日后，若前辈有需求，我必当全力以赴。”
他是第一次说这种话。
因为以前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格。
现在，他觉得可以说了。
苏命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想做到这一点，先变强再说。”
秦墨一怔，随即苦笑。
前辈的眼光，永远比他远得多。
圣人不行？那就冲击诸天。
诸天不让他久留，于是他继续往上走。
称帝。
只可惜，第一次争夺大帝之位，他输了。
因为那一年，他遇到了一个名为昊吉的男子。
那是一场近乎碾压的战斗。哪怕秦墨拼尽了所有手段，最终还是被对方一掌拍落天穹。
他回到塔里，跪在苏命面前。
“前辈，我败了。”
“我知道。”
“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觉得自己没用？”
秦墨沉默了很久：“我只是觉得……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苏命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你今年多大？”
“一万三千岁。”
“你可知上古年间，最快成帝的记录是多久？”
秦墨摇头。
“五万年。”
苏命说，“而你只用了一万多，已经足够惊艳了。帝路争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输了，就再打回来。”
秦墨抬起头，眼眶红了。
“前辈……您觉得我还能再来？”
“你觉得不能？”
秦墨咬着牙，忽然笑了。
“能。”
后五万年，第二次帝战。
秦墨赢了。
当帝座降临的那一刻，他站在虚空之中，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遍全身。
整个天地都在他的脚下。
秦墨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无尽天骄梦寐以求的境界。”他喃喃道，“这就是俯瞰天地的感觉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苏命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这才哪儿到哪儿，不过是刚开始而已。”
“刚开始？”秦墨睁开眼不由得有些发愣：“成帝不就是终点了吗？”
苏命笑了一下。
虽然很轻，但秦墨听出了那声笑里的含义，那是一种俯瞰了漫长岁月之后才会有的淡然。
“那是因为，你知道的，还太狭隘。”
……
成帝之后的时间，苏命终于是不在指引秦墨。
并非是想藏私，而是成帝之后，便是迈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日后秦墨要走什么路，都需要他自己悟。
否则，就算自己能帮秦墨变得更强，他也始终被局限在自己的道里。
而在这期间，秦墨也在苏命的指引下带着后者走遍了远古时代几乎所有的古禁地。
迷雾泽、落星渊、残阳古地、碑林废墟、万骨窟……
苏命在寻找那些从上古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以此打探上古时代的秘密。
只是每一次，苏命都是独自去见那些老怪物。
秦墨对此也不多问，只是默默在外围守着。
他从不问苏命在找什么。
但他会偷偷观察苏命回来时的神色。
大多数时候，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秦墨认识苏命这么多年，已经能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些极细微的东西。
失望。
几乎每一次，都是失望。
……
万骨窟是最难闯的那一个。
那里沉睡着一头从上古年间活到现在的老妖，本体是一具万丈长的龙骨，也不知道是哪个纪元留下的遗骸中诞生了新的灵智。它常年蛰伏在万骨窟最深处，方圆万里内几乎没有任何寻常生灵敢靠近。
秦墨光是找到它就花了三个月。
然后又花了足足半年，才击杀了那无数守在龙骨周围的老怪物，来到了龙骨的身旁。
“前辈，到了。”
他浑身都是骨煞之气腐蚀的伤口，脸色惨白，却还是稳稳地站在万骨窟深处。
一道流光飞出，苏命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凝聚。
他看了一眼秦墨身上的伤。
“下次别这么拼命。”
秦墨咧嘴笑了笑：“前辈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龙骨深处走去。
那头老龙骨正处于沉睡之中。它对一切靠近的生灵都会本能地释放骨煞之气，圣人境以下沾染一点就会形销骨立。
可对于苏命而言，却是根本毫无影响。
很快，苏命便来到了龙骨跟前。
眼前的龙骨显然只剩下最后一线生机，本源大部分都陷入深层次的沉睡。
因此并未对苏命的到来有所反应。
苏命也没有选择询问，而是悄悄释放出一道灵魂波动。
这是魂道禁术中的搜魂之法，经过苏命的改良后已经可以对沉睡中的存在施展。
他要从这头上古遗留下来的老妖记忆里，找到关于上古末年的碎片。
灵魂波动缓缓渗入龙骨的识海。
苏命闭上眼，开始读取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
他看到了很多。
这头龙骨活着的时候是一条真龙，经历过上古时代的辉煌，也亲历过那场浩劫。
苏命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
可就在他看到那片黑暗的前一秒，龙骨识海的深处忽然涌出一片刺目的白光。那片白光就像是一堵墙，将他的灵魂之力生生挡了回来。
苏命猛然睁开眼。
“这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不信邪的他再度加大了搜魂术的输出。
这一次，他调用了更多魂道之力，甚至暗中催动了一丝太初引魂歌的力量。
那片白光在他的灵魂之力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苏命抓住机会冲了进去。
然而。
裂缝之后的区域空空荡荡。
像是被人用刀整整齐齐地剜去了一块。
寸草不留。
苏命收回力量，站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又是这样。”
他低声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闯过的每一处古禁地，找到的每一个人，结果都是一样。
那些从上古活下来的存在，对于上古末年的记忆全都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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