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远处的山峦,目光似乎穿过了重重云雾,落在某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地方。
那种呼唤依然在,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具体位置。
……
第二天一早,诸葛景天正在院子里劈柴,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停下斧头回头看去。
墙角的大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浑身的毛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双一向懒洋洋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院子上方的天空。
鸡圈里,那些原本安安静静啄食的鸡也炸了锅,扑腾着翅膀挤成一团,发出惊慌的咯咯声。
“嗯?”
诸葛景天顺着它们的目光往天上看了一眼。
晴空万里,没什么异常。
“你们怎么了?见鬼了?”
大黄的呜咽声更大了,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了地上。
诸葛景天皱了皱眉。
回过神的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却发现天忽然黑了。
那里,一片巨大的乌云,正从他的院子上空像涟漪一样从四周聚拢而来。
天际之上,乌云厚得像是要塌下来,沉甸甸地压在人头顶上。
诡异的是,院墙外面,远处的山依旧是明亮的。
阳光洒在山坡上,树影斑驳,鸟儿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只有他这一户人家的上空,乌云盖顶。
“什么意思?”看到这一幕的诸葛景天顿时有些不悦:“这老天爷也可这欺负我一个人?”
他环顾四周,最终确认了方圆目力所及之处就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面有乌云,心中顿时越发不满。
“我说老天爷。”他双手叉腰,仰头冲着天上喊:“没这么针对吧?”
乌云翻涌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团乌云似乎压得更低了。
而目睹这一切的诸葛景天顿时就有些不耐烦了。
毕竟,自己不过是一个在山谷里安安静静种地的普通人,凭什么晦气的乌云只聚在他头上?
“我警告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片乌云。
“给我散开。”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说得理所当然,说得像是在命令自家养的鸡回窝。
虽然这不过是诸葛景天的气话,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的空气忽然像是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风凭空生出。沿着院墙打着旋儿往云层里钻。
就在旋风和云层接触的刹那,云层骤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拦腰掐住。
只在瞬息之间,那乌云便被撕开了一道细缝。
可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那里,旋风还在发力,连带着,那裂缝也越撕越大,越撕越快。
仅仅是片刻之间,那片压得极低的乌云就这么被轻易撕成了两半。
隐约间,云层里隐隐仿佛传来了一声闷响。
“嗯?”诸葛景天愣了一下,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
什么都没有。
他掏了掏耳朵。
“听错了吧。”他嘀咕了一声,又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照常亮着,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真是莫名其妙。”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躺椅上:“这老天爷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跟我这儿闹着玩呢?”
天际,阳光重新从碎裂的乌云里灌了下来。
这一前一后,不过几息,天就又变回了原来的蔚蓝样子,仿佛刚才那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
“这还差不多。”原地,诸葛景天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不觉得刚才那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知道,他活了这些年,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
有一年夏天还见过天上下鱼呢,跟那比起来,天有不测风云的事情,那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
而与此同时,在那未知之地。
“咳咳!”
一道声音猛然打破了漫长的沉寂。
一个中年男人缓缓抬手,擦去嘴角的一缕血丝。
他的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抖,那是是冲击的余韵。
虽然隔着不知多少层时光屏障,但这股反噬的力量,还是伤到了他的本体。
“怎么可能……”旁边的虚空里传来一声失声的低呼:“他怎么可能还有这般威势?我们可是齐聚了六位无上,隔着万古岁月映照而去,却被他一句话驱散?这不可能!便是仙帝也不可能有这般伟力!这绝对不可能!”
“不是他强。”另一个声音缓缓接话,语气要稳重得多,但也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是时代不允许。”
“什么意思?”
“那是他的时代。”那稳重的声音叹了口气:“就像一条河,我们站在上游,他站在下游。我们的力量要逆流而下,时光自己就会将我们的力量消磨掉九成九。剩下的那一丝,虽然能压死一般的强者,却压不住现在的他。”
“那怎么办?”尖厉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就这么放任他成长?他迟早会想起一切,到时候三道合一,后果谁能承担?”
“自然是不能放任的。”第三个人的声音幽幽响起,这是一个老者的声音,语调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在舌尖掂量过才吐出来:“只是强行映照镇压他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那不这样我们还能做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吧?”
“办法当然有。”老者打断了对方:“我们映照之力太弱,是因为时光长河不容纳我们。但如果……有人能到时光下游呢?”
这句话落下,虚空里忽然安静了。
过了很久,才有人打破沉默。
“你的意思是……找人去到他的时代?”
“正是。”
“可找谁呢?我等都是时光无法承载的存在,但一般人却又根本扛不住时光侵蚀之力,要找这么一个人可不容易。”
“呵呵!”听到这话的老者轻笑一声:“一般人的确是不行,可你们还记得玄古吗?”
“嘶……”这话一出,原地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我怎么把他忘了。若是他去,那肯定能解决这一切。”
“呵,那还等什么?”尖厉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既然知道了,那就开始准备吧。不过话我得说在前头。”
“要把一个接近超脱的存在送过时光长河,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到的事。那代价……诸位可要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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