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为她构建了一片荒芜的沙漠。
“让它开花。”楚然命令道。
方溪禾闭上眼睛，她回想着自己人生中所有温暖的片段。父母的微笑，朋友的拥抱，夕阳下温暖的风……还有，在最绝望的时候，楚天逸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
一种温暖的、想要守护什么的 Gefühl，在她心中流淌。
然后，以她为中心，一圈圈绿色的生机蔓延开来。干涸的沙地长出了嫩芽，然后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最后，一朵朵鲜艳的小花在风中摇曳。
“因爱而生护盾。”
楚然的声音响起。虚拟场景切换，无数能量射线向她射来。
方溪禾没有躲。她只是张开双臂，想象着自己要保护身后那个重要的、模糊的身影。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护盾，瞬间将她笼罩。所有的攻击，都在接触到护盾的刹那消弭于无形。
“很好。”楚然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他看着这两个被自己亲手打磨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
一个，是极致的毁灭之矛。
一个，是无上的守护之盾。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的，是更加无法预测，更加……能够扰乱因果的变数。
真正的测试，在他将两人重新召集到一起时，才正式开始。
“你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如何将单一情绪转化为力量。”楚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但现实中的因果，远比单一情绪复杂。它是一个混沌的系统。所以，接下来，你们要学会在混乱中，施加一个最精准的变量。”
他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新的虚拟空间生成。
这一次，是一个混乱的现代战场，城市废墟，枪林弹雨。
“任务目标：楚天逸，突入前方一百米处的大楼，拿到里面的数据箱。方溪禾，负责掩护和支援。”
楚天逸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他多年的军事素养已经刻入骨髓。他寻找掩体，规划路线，瞬间就在脑中构筑出三套突进方案。
然而，他刚冲出掩体，意外就发生了。
一颗本该射向远方的流弹，诡异地跳弹，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奔他的太阳穴而来！
这是必死之局！
楚天逸的瞳孔猛缩，他甚至来不及调动愤怒或者恐惧的情绪，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不！”
远处的方溪禾，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强烈的、不希望他出事的意念，瞬间压倒了所有其他思绪。
那不是宏大的“爱”，也不是笼统的“守护”，而是一种极其个人化，极其尖锐的“善意”。
“我希望你……没事！”
这股意念，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混乱的因果之网。
下一秒，奇迹发生。
一颗更小的弹片，从另一个方向飞来，以一种违反物理学的方式，精准地撞上了那颗致命的流弹。
叮！
一声轻响，两颗金属在楚天逸眼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碰撞、弹开。
死神，与他擦肩而过。
楚天逸愣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命运的天平被什么东西强行拨动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看向方溪禾的方向。
女孩正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刚才那一下，抽空了她所有的精力。
楚然的声音在他们脑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看到了吗？那不是护盾，也不是攻击。那是直接对‘概率’的干涉。方溪禾，你将你个人的‘善意’，强行转化为了楚天逸的‘幸运’。你为他，增加了一个‘必定不会被流弹击中’的临时因果补丁。”
楚天逸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幸运……竟然是可以被创造的？
“继续。”楚然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楚天逸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突进。有了方溪禾的“幸运加持”，他的行动变得匪夷所思地顺利。
敌人的枪械会莫名其妙地卡壳。
他脚下的地面，总能在他踩上去之前，恰好被爆炸犁过，替他清空了地雷。
一枚飞向他的火箭弹，竟然被一只恰好飞过的飞鸟撞歪了弹道，轰在了旁边的墙上。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由“巧合”编排好的舞台剧。楚天逸感觉自己像一个开了外挂的玩家，整个世界都在帮他。
他终于冲进了大楼。
但新的危机降临。
大楼内，一个全身重甲、手持加特林的精英敌人，早已等候多时。狭窄的走廊里，他避无可避。
哒哒哒哒哒——！
金属风暴瞬间封锁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而这一次，方溪禾的“幸运加持”似乎也到了极限。概率可以被扭曲，但面对绝对的、碾压式的火力覆盖，小小的幸运已经无济于事。
眼看楚天逸就要被打成筛子。
方溪禾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杀意。那不是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对“阻碍楚天逸的一切”这个概念的……“恶意”。
“消失。”
她轻声说。
那股纯粹的恶意，如同一道无形的诅咒，瞬间跨越空间，降临在那个重甲士兵身上。
正在疯狂扫射的重甲士兵，动作突然一僵。
他脚下，一根刚才被震断的电缆，突然爆出火花。而他脚边的地面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滩积水。
电流顺着积水瞬间传遍他的金属战甲。
滋啦——！
重甲士兵剧烈地抽搐起来，手中的加特林失控地向天花板扫射。
天花板上的吊灯被打得粉碎，沉重的金属灯座脱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头盔上。
哐当一声巨响。
重甲士兵应声倒地，彻底不动了。
从电缆漏电，到积水导电，再到吊灯坠落，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的意外。一连串微不足道的“厄运”，叠加在一起，造成了最致命的结果。
“‘善意’带来幸运，‘恶意’招致厄运。”
楚然的声音幽幽响起，为这场匪夷所思的刺杀，画上了句号。
“方溪禾，你找到你的‘道’了。你不是矛，也不是盾。你是一名‘因果巫师’。你的情感，可以直接改写他人的命运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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