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难以置信地拧眉，仔细看了看苏尘，见他眸光澄澈，还是难以理解。
“不能吧？我资助的每个人我都亲自去她们家考察，我还每个月都跟他们通信，我，我……”
苏尘颔首。
“你已经很尽心了。”
女子哭丧着脸：“那他还害我跟我妈，那不是白眼狼嘛？”
苏尘静静看着她。
“人心难测。”
女子拧眉，思索片刻好奇看苏尘。
“你的意思是，最初他还是感激我的？”
苏尘颔首。
“是你的资助才让她能继续学业，但也是你的资助，让她的家人生出了妄念。”
女子眯眼：“因为我们会通信？”
“嗯，”苏尘点头，“你们通信意味着你们有直接的交流渠道，她的家人逼她跟你卖惨，好从你这边获取更大的利益，而你……心软。”
女子恍然点头。
“如果是小的要求的话，我一般都会答应的，但如果要求越来越多……我这个性格，肯定会派人去查。”
“到时候就会发现他是骗我的，然后就停止他的资助，他没办法读书就想报复我？”
女子越说越气：“不是，是我导致他不能读书的吗？是他家里人贪心害的啊，他为什么不报复他家里人，报复我？”
张谦轻叹了声。
“他要是敢报复家里人，就不会在给你写信的时候被逼着给你提要求了。”
“在他家里人面前，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见女子拧眉，张谦摆了摆手：“嗨，你大概从小到大日子都过得挺好的，不太理解这样人的心理，正常。”
“现在好多夫妻，男的在外头唯唯诺诺的，受了气回到家关起门来打老婆，也是一样的。”
“外面的人他不敢惹，觉得惹不起，但老婆嘛，打了只会哭哭啼啼，根本不敢反抗。”
女子呆坐了好一阵子。
很显然，依旧有些难以消化这事情。
苏尘没催促，静静等着。
约莫五分钟后，女子才轻轻叹息了声，望向苏尘。
张谦问：“是不是想要那个孩子的信息？”
女子没回答，而是问苏尘：“他现在……还没被我停止资助的吧？那就说明一切都来得及是吧？”
苏尘点点头。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只要不跟他们通信，危险就不会发生？”
张谦怔了怔。
“你不打算揪出这孩子？还想资助他？”
女子耸耸肩：“不是一切都还没发生吗？”
“等我通知下去，搬家，而且以后不收信，不就好了？”
张谦缓缓竖起大拇指。
顿了顿，他又问：“那你还想要资助孩子读书吗？”
“想啊，反正家里的生意我哥哥们撑着，我现在虽然结婚了还没孩子，闲着很，做点慈善给家里积点德挺好的。”
说着她望向苏尘，眼神真挚：“谢谢你提醒我。”
而后从包里取出一张大钞递给苏尘。
“我就不多给你钱感谢啦，我的钱……有用！”
苏尘笑着接过。
“嗯，那就祝你一切顺意。”
“谢谢！”女子站起身，再度扫了眼那招牌，扭头看苏尘，“本来以为你不太靠谱的，没想到你是有真本事的，你以后都会在这里摆摊吗？我想将你推荐给我在翠城的朋友。”
苏尘笑笑：“近期会在，以后未必。”
女子颔首：“明白明白，你们这种容易被抓是吧？”
再度真挚地给苏尘鞠躬感谢后，女子撑着伞缓缓离去。
等她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不远处早就围观的人没忍住善意地嘿嘿笑。
老廖在对面笑得最欢。
“哎呀，还是这种戏码最好看。”
有人附和他：“没错没错，现在小苏出名了，大家过来都是直接说事，小苏本事大，基本上咱们没注意他就把事情解决了，搞得咱们无聊地很。”
“说得太对了，不过刚才那个我觉得还差点劲儿，她相信地太快了，就得那种一直不相信的，还嚷嚷的，然后小苏直接打脸……”
张谦闻言直摇头。
“你们啊，赚钱还觉得无聊，就成天想着看好戏。”
众人嘿嘿笑。
阿彪提着几壶开水出来，张谦上手泡茶，苏尘起身：“我黄纸没了，去钟叔的香烛店转一圈。”
阿彪摆摆手。
张谦倒没客气：“顺道买点好吃的回来哈。”
“来啦？”老钟看到他，乐呵呵打了个招呼。
苏尘扫了一圈，下意识拧眉：“钟叔，这店里好一点的黄纸都没了啊？”
老钟乐呵呵地点头：“最近翠城来了好些大师，知道我这店里的东西好，买的多，不过我给你留着呢，这段时间送来的黄纸里我看着不错的，都给你留了些，等着啊。”
他慢吞吞挪去后头，很快费劲地搬着一叠黄纸出来，搁在桌上又转去后头。
苏尘怕他把腰折了，跟了进去。
一看那几乎整个架子的黄纸，失笑：“钟叔，这么多？！”
“嗨，每份留一点，就这么多了。”
老钟头见苏尘轻松将那些黄纸抱起，也乐得轻松，缓缓挪到前头：“朱砂还要不？咱们翠城这边的朱砂不太好，这次有大师推荐，拿了一批不错的，也给你留了些。”
“要的要的。”
老钟头闻言，拿着钥匙打开桌底下抽屉，捧出了一大盒出来：“喏，都在这儿呢。”
苏尘犹豫了瞬，提醒：“笔也给我多拿几把吧。”
老钟头抬头看他。
苏尘解释：“给我徒弟准备的。”
“拿最好的那种。”
老钟头这才又点点头。
算完账，苏尘将东西都收好，扫了一圈，问了声：“阿旺那孩子呢？”
老钟叹了口气。
“那孩子孝顺，知道我那老姐姐没多少日子了，说什么都要回去照顾，学都不读了，还是景玉帮忙跟老师请假的。”
苏尘颔首：“难怪呢，我说这阵子一直没见他摆书摊。”
老钟摆摆手：“得过阵子了，幸亏你现在来了，再晚几天，估计我就回去了。”
“阿旺太小了，虽然跟着我那阵子看过别人家怎么办丧事的，到底没底气，我得回去帮衬这点儿。”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眼见苏尘要走，老钟才问了一嘴：“小苏啊，西湖那头最近是不是不太平啊？”
苏尘挑了下眉：“钟叔，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就有个感觉，夜里睡觉的时候还会做梦，梦到那边人很多，就是一个个跟石头一样，眼睛发直，跟中了邪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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