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说,你最害怕的东西,往往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来找你。
就好像无数调查兵团的先贤们证明了,在人在最兜不住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厕所一样————
而等你怀疑内鬼、害怕内鬼、寻找内鬼,最终进而发现内鬼的时候,内鬼或许已经一刀捅进了你的身体里。
可现在蜘蛛宁愿捅进自己身体里的是刀,宁愿捅的是自己,而不是特么的直接对着自己的车站塞这么一列————雷霆大火车啊啊啊啊!
轰!轰!轰。轰!轰!轰!
就在蜘蛛一手手托三重车站,一手硬顶湮光炮,正觉得自己无敌于世间的时候,天上来敌!
就在季觉的精准导航之下,隐藏在杜宾身躯之下的末日专列,陡然跳转,疾驰呼啸,迎面创碎了一重重阻碍,突破了七只虫子的封锁。
就这样,从均等」这一刻一不小心」所露出的破绽里,正面贯入了三重车站之中!
有什么事儿跟我的天轨说去吧!
我特么撞!撞!撞!撞!撞!
就像是落在楼盘模型上的一块巨石一般,万象引擎全开,重演活窟的惨状。
以自身所具备恐怖的体量,碾碎了三重交叠的相位和空间,如同炸弹爆发,将内部的精巧且复杂的空间平衡彻底打破。
波澜扩散,席卷八方。
无数月台、房屋、轨道、建筑从重叠的状态被挤了出来,互相排斥,彼此碰撞,崩裂破碎。
一个个被抹去灵魂的信徒夹杂在这中间,四分五裂,碾压成泥,就像是一只只被拍扁的虫子。
转瞬间,满目疮痍!
任何一个中土人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副景象恐怕都会连连点头:对了,对了,这就是特么家的味道,我家就是被联邦/帝国炸成这逼样子的!
畜生啊!!!
蜘蛛,目」眦欲裂,「心」碎欲绝。
一只只复眼已经死死的盯住了均等」,一团不知何时后退了好几步,将众虫护至胸前的黑烟!
不对,那不是均等!
此刻,当季觉主动打破伪装的同时,无以计数的纰漏和破绽就从它的身上显现而出,展露出真正的面貌。
可哪怕是蜘蛛,居然也无法看清,那一副笼罩在烈焰之下的皮囊,究竟是什么模样?!
如此诡异。
可不论是什么模样,有多么诡异,此刻面对着盛怒的蜘蛛,他都是在————
找死!!!
破裂的声音接连不断响起,从刚开始的那一刹那,一直延续到了现在,甚至延伸向了未来。
来自蜘蛛的线和网已经蔓延开来,顺着现在向着两端扩散,向着均等」飞出!
就在定星锚的掣肘和星芯协会的干扰之下,就在天轨的庇护和杜宾的护卫之中,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个均等遭遇了袭击,有的他安然无恙,而有的他却已经尸骨无存。
就在这弹指间,所进行的攻击又岂止成千上万次。
可是没用。
所有蜘蛛的攻击所能触及的,就只有那一层笼罩在季觉外表之上的均等之影,根本摸不到它的茧,也无法对季觉的本质进行任何干涉。
从一开始,指向就是错了的。
它开错户了!
既然如此的话,过去未来之中,千万次来自蜘蛛的攻击陡然变化,它放弃了攻击,选择了——讨债!
收取利息,催发贷款,将那一部分属于自己的时间和投资,从均等的身上直接挖出来,或者以自身的体量强行对均等的时间进行并购,将它直接抽干,也一样!
可就在那一刻,无以计数的催收,再一次落空了。
均等灰飞烟灭。
而季觉,已经消失不见。
就好像变魔术一样,人间蒸发,彻底消失,从无数蜘蛛的时间观测里,失去踪影。
没了。
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季觉身后的三重车站!
就好像卷着公司的桌椅板凳、车辆存款,秘书前台,连带着整个公司大楼一起,装进桶里,提着跑路了一样!
没了!
全他妈的没了!
就在季觉头顶,幻光一闪而逝,再紧接着,覆盖了整个车站,前所未有的太阿之域,超限·展开!
全车站封锁!
在蜘蛛大敌当前,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季觉反手在大门上装上了一把锁,把它关到了门外。
直到蜘蛛穷搜时间之后,才终于在此时此刻」的【现在】,再一次看到了消失了车站,乃至车站里,那个人影。
黑烟散尽之后,无穷火焰的焚烧仿佛越发汹涌。
正向着它,挥手道别。
「呼,终于不用装正人君子了。」
季觉咧嘴微笑着,抬手捋起了头发,长舒一口气,只感觉神清气爽,低头,看向了另一只手里攥着的虫——流形。
「你还好吗?」
流形不好。
流形感觉自己要死了!
在季觉图穷匕见的时候,随着太阿的超限展开,首当其冲被圈进里面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距离季觉最为接近,已经被他护至胸前的流形!
根本就猝不及防!
在太阿的压制下,它忽然之间从陆地落入深海,徒劳挣扎,根本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就已被那只从背后伸出的手掌贯穿身躯。
先是【除害】,紧接着,【伐善】!
太阿加持里,高度飙升的季觉向下俯瞰,洞彻无穷概率和可能之后,剪除了所有的例外,伸出了手,握在了流形的茧上!
再紧接着,混沌的黑焰奔流而入,笼罩所有。
那黑焰性质变化不定,驳杂到仿佛包罗万有,正因如此,才陷入纯粹的无序混沌之中,无法成型,更不具备任何的性质。
唯一的特点,就是将所接触到的一切,尽数侵蚀、溶解、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焚烧,开始了!
一口气,嘬空了流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灵质和时间,融入自身,这才堪堪维持住了太阿覆盖整个车站的恐怖消耗。
季觉感觉自己变成了数学题目里的游泳池,一边放水,一边抽水,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快要入不敷出。
随着季觉手里的流形哀嚎着,彻底灰飞烟灭,再没有外部资源可以榨取的时候,太阿的消耗,就开始抽取自身了!
能维持多久?
一分钟?三十秒?还是,十五秒?
刹那间,季觉就已经计算清楚,在维持余力的状况下,哪怕耗掉自己所白嫖来的所有投资,也仅仅只能维持十秒钟的时间。
没办法,整个车站太大了,里面所存在的东西也太多,更何况外部还有蜘蛛这样的家伙在不断的干扰。
哪怕有万象引擎的权限支持,可季觉自身的体量依旧不够,干秒钟就已经是乐观的估计了!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因为,来自公司的预算」,如洪流一般的涌来!
中央车站,天轨调度中心里,总裁蹲在屏幕前面,抬起爪子来,拍了个小按钮。
于是,就有以吨计的时砂就顺着天轨的投送,出现在了末日专列的仓库里,每分每秒都在井喷而出,任由季觉的狂暴消耗,源源不绝!
而于此同时,来自蜘蛛的恐怖压力,那些如暴雨一般的干涉、碰撞和冲击,忽然之间就消失无踪了。
就在太阿启动了短短五秒之后,贯穿了整个车站和蜘蛛的恢宏巨柱,名为【定星锚】
的天工,就已经在操纵者的许可之下,直接将整个太阿全盘接入,纳入了自身的核心之中。
整个星芯协会,冒着被中央爆破的风险,代替它承受了外界所有的压力!
就好像忽然之间有不限量的免费电力供应让季觉去挥霍消耗,还有一整个超算中心的服务器组来帮助他负担访问量和操作的压力————
太阿啸叫,运转狂暴!
季觉仰天大笑。
现在,他什么都不缺了!
轰!!!
车站之外,湮光炮的洪流前方,蜘蛛之影狂舞,如震怒。
变化接二连三,意外纷繁不断,噩耗更是前赴后继,转瞬间,就已经从岁月静好跌到了水深火热!
但凡蜘蛛的抗压能力稍微差一点,这会儿恐怕就已经跟天轨和星芯两边爆了,可它偏偏稳住了,顶住了,按捺住了!
太阿所能干涉到的,只有外层的三重车站,它能感受到的,真正的重点,那一座他所拼凑复原的车站,依旧还在自己的封锁之中,水泼不进,稳固如山!
它还有时间!
而对于此刻被太阿所笼罩的车站,它所采取的,正是均等」之前流着口水所提出的妙计————
放着不管!
不能急,急了没用。
管了也一样!
节骨眼上,前有天轨窥伺,后有星芯协会干扰,脚下还有那一条天轨的影日杀手,暗中还潜伏着不知道多少协会里的老朋友」————
他们巴不得自己急一急,理一理,管一管背后的车站呢。
要知道,太阿之域,根本没有墙,更不存在任何阻隔内外的壁障。
想要进去很简单,只要蜘蛛放弃自己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机动性,在大敌当前的这个节骨眼上,主动坍缩到季觉所处的现在,自然就能进来了。
然后呢?
然后猛猛坐大牢,等死吧!
事已至此,指望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了。
它唯一的机会,不是现在————
此刻,蜘蛛死死的盯着那虚空之中若隐若现的天轨之影,在绝对恶劣的形势之下,无声发笑。
困难,麻烦,险阻,敌人,后患,源源不断,层出不穷,一如之前它之所见。
那又有什么可畏惧的了?
时间,依旧站在它这一边一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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