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被盯上了……
好消息,是同行!
更好的消息,还是个幽邃。
放在其他时候,季觉高低得吃着火锅唱着歌再多喝两盅庆祝一下,可现在,问题就在这里了……
幽邃呢。
我那么大一个幽邃,藏哪儿去了?
对方甚至没有露过面,就连幽邃也只是季觉先射箭后画靶直接指定的,虽然我的余烬徽章在震动告诉我附近有同行,可实际上对面究竟是个什么奇形怪状还两说了。
总要先找到才对!
很遗憾,这种事儿,就好比李家老二找大哥,朱家老四找侄儿……遇到了就是遇到了,遇不到就是遇不到!
季觉如今哪怕是暗中穷搜罗岛千里之内,也根本找不到任何对方留下的蛛丝马迹,很有可能,对方像是僭主一样,具有某种方式超远距离的进行观测和打击的能力,从而最大程度的保全自身。
得,又是一条老狗!
“这年头,狗东西怎么这么多啊!”
末日专列的工坊内,季觉反复看着屏幕上的复盘记录,将所有的影像全都定格在了白蛟反扑、渊主暴起的那短短两秒之间,仔细寻觅,恨不得每一个像素点都不放过,可惜,乐园系统不论如何读取,都找不到蛛丝马迹。
太能藏了!
“还是钓鱼的水平不够啊。”季觉不由得,唏嘘一叹。
定力不足,杆子不够硬,演的火候自然就会太浅。
在这之前,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每到这时候,季觉就开始怀念起天炉那条老狗来:若是天炉在此……他恐怕还会继续演,演到所有人当真,演到所有奸臣自己跳出来为止!
艺高人胆大是这样的、
底子够厚,手腕够硬,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可惜,季觉这种小登,能力还是不够,再演下去,自己反而要先大破大残,自损一千五,根本学不来。
如今错失良机,哭天抢地也没用,关键是怎么想办法再打个窝,把对方钓出来……
先放出消息,此战大获全胜,季觉赢,罗岛赢,赢赢赢!
然后,透过楼家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来,制造出罗岛内部空虚的样子,自己再减少露面,所有影像全都用机械降神合成,让人怀疑自己透支重创,生命垂危……
不行!
用力太过,反而会招致怀疑。
如今季觉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敌暗我明’的表象,对方明显是不清楚狼孽感知的,不然也不会百密一疏,如果觉察到自己的动作,就很有可能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有所发现!
不能演的太过,虚弱的部分可以有,是否受伤就让别人去自己猜吧。
暗地里怎么查无所谓,明面上自己必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只有这样,才能把已经惊了的窝子重新打回来,静待良机。
寂静里,季觉敲着扶手,面无表情。
终于打定了主意。
两手准备!
就在他的手中,赤霄旌节一闪而逝,万里之外,塔之阴影无声流转,再度从海渊之中酝酿。
天元和塔就这点好,全屋智能方面太方便了,哪怕是遥隔万里,只要留下了自己的律令,就能够隔空引动。
不是季觉自吹自擂,直接空降到僭主的国度之内跳脸,十几分钟的时间搞定僭主,这么离谱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整个过程全都局限在海渊里,封闭在国度之内,些许余波的泄露,不至于打草惊蛇。
况且,渊主也不会心大到让人在自己老巢周围假设耳目。
所以,目前渊主已死的消息,没有人知道。
僭主这样好用的同盟,哪怕没办法信任,也不至于直接放弃掉才对。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工具再怎么麻烦和容易失控,该用还是用。
不过,当季觉以自身的余烬素质揣度同行的时候,却感觉,短时间内,对方恐怕没那么快再联系僭主了。
苟成这个样子,接下来不窥探清楚虚实,不搞清楚季觉的弱点和要害,对方应该都不会再贸然出手,打草惊蛇。
反正季觉不管那么多,先在海渊打个窝,甩一杆再说!
且熬着吧,不着急……
熬到两边有谁熬不动了为止!
就像是白鹿猎人和狼之间的猎杀一样,先出手的人或许赢得早,但输的也照样快!
谁先急了谁就输,笑到最后的才是猎人!
不知是否是狼孽的影响,季觉似乎对这种另类的对决隐隐兴奋了起来。即便是此刻在被瞄准的煎熬之中,居然也感觉热血沸腾!
而第二手准备……
“伊西丝。”季觉抬起头,命令道:“给我将这一段时间来,我所有的行程和记录全都调出来。”
投影之中,模糊的身影颔首,海量的记录如同瀑布一般从投影之中显现,详细到每分每秒。
季觉洗了把脸之后回到位置上,拔起线缆来插进后脑勺,意识接入乐园系统,算力全开!
他需要重头开始捋一遍……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同行盯上的呢?
太阳照常升起,一如既往。
早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罗岛的史诗级大捷就已经传遍了四方,惊掉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球。
赢了,赢的彻底,赢的坦荡。
赢的太过于夸张。
以至于,完全赢成了一个恐怖故事……
哪怕是亲眼见证了全程,在收到下属的详细报告时,依旧会感觉到毛骨悚然。
要不要这么离谱?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以一己之力,近乎无中生有从罗岛构建起崭新秩序,显现出夸张到令人做噩梦的动员力,同时,还生产出如此夸张的火力。
仅仅是依靠着诸多量产型的装备和系统指挥,就达到了联邦帝国的精锐军团的程度,而且正面硬顶了海蝗和人鱼的灾潮,不落下风!
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季觉名扬四海了!
毕竟大家只是交通不方便,不是聋了瞎了,这年头以太都能蹲家里做万事通,活在千岛,谁还能没个耳目不成?
天还没亮的时候,新泉厂区和中土厂区的电话就已经被打爆。
无尽海上的订单已经像是雪片一样发过来了!
哪怕和平猫不卖,联邦制式导弹买不起,可镇暴猫总有吧?无人机批发了那么多,搭个集中调配系统没问题吧?
别人无人机买多了,我想高价买个猴版反无人机系统也没问题吧?
还有那动力外骨骼怎么卖?
说个数就行!
哪怕要配货也没问题啊!反正买谁家的小三轮不是买啊?海岸的质量还更硬呢!
从小三轮到皮卡,从风力发电机再到家用小电器,海岸就没有垃圾,全都是性价比!
至于那一条在天上飞来飞去还能酷酷咔咔变成钢铁巨人的船……大家谁都没有提,提了也没用,就算要卖也买不起,买了也未必养得了!
羡慕羡慕得了,过日子还是要现实一点才对。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这一次胜利最大的收获……甚至都不用季觉再等到害风结束打广告了,事实就是最大证明!
事实就是海岸自研的防卫系统,那是真的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挡住了巨量海蝗和牧群的袭击的!
别的说破天了都没用。
至于罗岛的卧榻之侧,其他的七城同盟们能不能睡得着,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从七城内部政治上来看,这一次的战争,成功了,也失败了。
虽然成功的证明了自身的独立性,但对外,非但没有缓解彼此之间的矛盾,反而因为这一份过于夸张的力量,引发了其他五城的恐惧,直接ptsd了。
甚至,因此而隐隐产生了联合的雏形。
这下都不用啖城再继续鼓吹——季觉威胁论,是坐实了。
坐实就坐实吧,季觉才不在乎虫豸会怎么想,指望这帮废物能理解自己,能当个人,那才是痴心妄想。
真要干一场,行,那就来!
你们不来,等害风结束了之后,我也要来!
这一份狼子野心,也算是昭然若揭了——你们既不愿意去死,也不愿意去打螺丝,实在是让我很难办啊!
整个七城同盟,哪怕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大家终究是要做过一场的。
只不过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已经没功夫针对罗岛了。
每个人都已经焦头烂额……恨到每天晚上回家悄悄的扎季觉的小草人!
你个狗东西,怎么这么能搅啊!
某种意义上,如今七城的麻烦,还真拜季觉所赐!
白蛟杀的太干脆,太狠,僭主下线太快,以至于,人鱼们溃不成军,牧群四散各方,而聚拢起来的海蝗们,也不得不开始自谋生路。
于是,铺天盖地的灾兽和畸变物种们,就闻着味道,顺着洋流,乘风过海,去往了邻居们家门口……
海蝗流窜,席卷七城!
如今每天都有大量的海蝗肆虐各处的消息传来,不断的袭扰之下,其他的城邦当初笑的多开心,现在骂的就有多无力。
多啊,太多了!
杀不尽,抓不完,挡不住。
也就只有象洲笑的最开心——发现海蝗在周围汇聚的当天下午,季觉送来的设备就已经装上了。
当天晚上枪声跟鞭炮一样放了一夜,城里所有人睡得踏踏实实,睁开眼睛之后扛着铲子拿着乔普拉家发的环卫津贴,高高兴兴的出门大扫除去了。
明克勒背着手,站在刚刚用祖庙改成的城主府邸门口,美滋滋的看了一上午,笑得腿都合不拢。
谁说拜干爹不好的?这干爹简直太好啊!
自己这辈子,最英明的,就是当初跟在陆峰那家伙屁股后面冲的够快,喊的够响。最智慧的,就是跑进海岸工业园,抱住季觉大腿时的那一跪啊!
干爹叫出口,前程不烦忧。
这一双膝盖放下去,荣华富贵它不就立马上来了?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指着海里飘着的一堆堆灾兽尸体,唏嘘感慨:“季先生的话,要多听,多学,多研究!三天没有见到他老人家,哎呀,我的这个心里,真是空落落的……”
其他人连连点头,毫不反对,就连看向明克勒的眼神里满是钦佩和期待:家主你说的对啊!
就这样,明克勒捧着自己空落落的心,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刚刚端起茶杯,抬起头来,心里立刻就觉得不空了。
开始狂跳!
就在他的办公桌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仿佛等待已久。
“季先生?!”
明克勒僵硬住了,下意识的摘下帽子,立正了,严肃郑重:“是象洲这段时间哪里做……”
“象洲做什么,不必向我通报。”
季觉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管,怎么办,怎么决策,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不是不是!”
明克勒断然摇头,再度放低姿态:“只是请教……”
“怎么使车床,怎么搞炼金术,你可以来问我,怎么管象洲,你拿不准主意,就问你爹去,你爹不就在这儿么?”
季觉叹了口气,再度强调:“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环境如此,我不多做要求,只要你能确保我的生意稳定,能继续像以前一样当个人,把其他人当人,要做什么我都不管。我没那么闲,真以为我是来做七城活爹的么?”
况且,做爹也是分不同的类型的!
不论是出于双方之间长久合作的考量,还是处于对自己手腕和能力的信任,季觉都不觉得明克勒有抛下自己单干的可能,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事事指指点点?
他又哪儿来的那个精力?
明克勒背后,布斯塔曼的虚影眼眸低垂,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嘴角仿佛翘起了一丝,克制着兴奋和喜悦。
对于此时初登大位的明克勒而言,这份宽宏的可贵可能感受不深,可对于布斯塔曼这种看惯了聊斋的老鬼而言,这种放养型的干爹义父,才是最难得最稀有的啊!
不,完全就已经胜过亲爹了!
有事儿可以摇来站台,没事儿了之后只要供奉舒服了,绝对不给你指手画脚的添乱……这可是只给投资还不要管理,绝对不干涉经营的宝藏级投资者!
别说明克勒,布斯塔曼自己都想跪下来给季觉磕一个!
搞了半天之后,明克勒终于松了口气。
没犯错就好。
没犯错就是进步中!
在季觉的宽慰之下,他小心翼翼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半个屁股还悬在外面,请示道:“您这是有何吩咐?”
“不是找你。”
季觉摇头,指向了他的身后,“是找你爹。”
明克勒错愕回头,布斯塔曼也茫然不解,一头雾水。
可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一双漆黑的眼瞳向着自己看过来了,宛如漩涡,幽暗深沉,摄人心魄。
笑容陡然消失不见,只有如铁的肃冷阴沉。
噗通一声。
无形无质的家神,居然也在天元之重的压迫之下,跪在了地上,颤栗惊恐。
死了这么久之后,布斯塔曼居然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居然还可以汗流浃背!
“布斯塔曼,机会就只有一次,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想清楚了再答。”
季觉垂眸俯瞰,冷声发问:
“家神改造的想法,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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