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大神的头颅落地，带着残存的辉芒在石阶上滚了两圈，停在一道碎缝旁边。
整座山头静了整整三秒。
秀吉源一郎趴在碎石堆里，鹰钩鼻蹭着地面，嘴半张着，脑子里那根弦绷断了，什么念头都生不出来。
九条政宗跪在原地，两撇浓眉僵成一条直线，双手按着地面，手背上的青筋蹦了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秀吉藤马的嘴一张一合，八字胡抖成了一片，连完整的字都凑不齐，只能反复吐这两个字。
也就在这时。
地上那颗头颅动了。
辉芒从颈断处重新渗出来，白光密密地往上涌，头颅离地，颤颤地飘起来，往颈口贴了回去。
皮肉焊住。
骨骼咬合。
天照大神重新站在半空，那双金色的眸往下落，盯着赵毅，两只拳攥在身侧，关节泛青。
“你……砍了我的头。”
赵毅往上瞥了一眼。
“砍了又怎样？”
他拍了拍手，往旁边走了两步，踩在一块碎石上，没有多余的话。
天照大神的辉芒在这两个字落地之后炸开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灼热从天而降，把附近的地面烤成了深红色。
他在真正发怒了。
“先天境的后期头被斩落，不超过十分钟接上，还能复原，还能继续战斗。
但很耗费法力，最多两三次，就是真正死了。
老天师的降身时间要到了，拦不住月读大神，冲过来和天照汇合了。
“老子也燃尽了。”
截天弓器灵很不甘心，没能解决了这个畜生。
须佐之男从山腰那边窜回来，，赤脚踏在碎石上，长发凌乱，天丛云剑往肩上一搭，竖瞳扫着赵毅。
三个大神，重新站成了一条线。
天照大神往前沉了两丈，八咫镜在身后重新转起来，镜面古文字亮透了。
“今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你必死在这里。”
月读大神右手抬起，八尺琼勾玉从黑纱下浮出来，玉色漆黑，表面沁着冷光，一触就是千年的阴寒。
须佐之男把古剑从肩上取下来，赤脚往前踏出一步，每一步落地，碎石都往外崩出去一圈。
三股压力同时往赵毅身上压。
山头上跪了一地的世家武士终于喘出一口气，九条政宗额头上的汗往下滴，悄悄抬起半张脸。
三大神。
这回是真的一起上了。
这总行了吧？
秀吉源一郎也悄悄往上抬了一寸，攥着碎石的手稍微松了一分。
赵毅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火藏法力的余温还在掌纹里留着，五藏的法力在体内均匀流转，没有半点波动。
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很快。
一对三，三个大神，正面硬拼是最蠢的打法，以己之长击彼之短才是正经路子。
“一块上吧。”
赵毅抬起头，仍旧没当回事。
高桥千千趴在回廊的门框上，这四个字一出，她的腿更软了，软得往下蹲了半截，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三大神同时出手，就连倭国本土的传说里，这种场面也从未有人见过。
天照大神第一个动了。
八咫镜镜面朝下，一道极宽的白光柱砸下来，把赵毅站立的整片区域笼成了一个光幕，地面被照得开始气化。
赵毅右手侧抬。
水藏的法力涌出体外，掌前凝出一面冰镜，镜面光滑，厚度不过一寸，在灼热的白光里纹丝不化。
白光撞在冰镜上。
折返了。
原路打了回去。
天照大神往侧边闪，白光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把身后的山体轰出了一个两丈宽的凹坑，碎石往四面炸开。
他愣了整整一息。
自己的镜，用镜打了回去。
就在这时，月读大神已经绕到了赵毅侧面，八尺琼勾玉在掌中一抛，玉器旋转着升起，漆黑的光芒从玉身向外渗，化成一道道黑暗锁链，每一条都带着沉甸甸的阴寒，从四面往赵毅身上绕过来。
赵毅侧眼看了一下。
水藏法力从丹田提起来，往左掌一汇，一道阴雷从掌心炸出去，，在空中轻飘飘地绕了个弧，像一条活物，贴着那些锁链的纹路反向缠了上去。
阴雷这东西，越缠越紧，越阴越扯不开。
锁链被反缠住了，往回拽，月读大神的八尺琼勾玉在半空里被这道阴雷扯着，转向失控，往旁边歪了出去。
须佐之男这时候到了。
他不绕，不偷袭，赤脚直接从正面踏进来，天丛云剑横扫，带着一股把一切劈开的莽劲，剑光从赵毅胸口扫过来。
赵毅退了半步，木藏法力涌出左臂，左臂的硬度在一息内飙到了极限，抬臂横格。
剑身磕在左臂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赵毅没断。
须佐之男的剑顿住了，目光往下落，落在这个人的左臂上，第一次皱了皱额头：“怎么这么硬？”
他的天丛云剑，可是一件道器，连大山都能劈开，居然奈何不了面前的这人。
赵毅笑而不语。
他虽然还没五行合一，衍化出混沌体来，但觉醒的真灵时刻淬炼，就算是先天圆满，也难伤到他。
“既然来了，吃我一拳！”
赵毅的右拳从下往上抬，火藏和土藏同时催动，就是岩浆一般，打在须佐之男的胸口正中。
穿了过去。
前胸后背各有一个口子，白光从伤口处往外溢，须佐之男的竖瞳在这一刻彻底竖直了，两只脚悬在半空里，整个人没有落下去。
赵毅右手一翻，山河社稷图从掌心展开。
须佐之男被吸了进去。
“一个猩猩而已。”
赵毅把图收了，往袖里一揣，像收了件不值钱的东西，“正适合干苦力。”
整座山头又静了。
九条政宗的额头重新贴回石板，这回贴得比之前更紧，没再敢抬。
今晚的事，传出去，倭国不会再有人敢提赵毅的名字了。
天照大神和月读大神同时往后撤了半丈，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浓浓的忌惮。
被老天师降身的袁杀生站在月读大神侧边，法力已经快耗到底了，他往这边扫了一眼，嘴里嘟囔出一句：“真是凶狠啊，哪怕我本身来了，也不见得能奈何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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