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的世家子弟,连滚带爬地往电梯方向涌。
秀吉隆之介跑出去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里那个站着的身影,扶着墙才没摔倒。
高桥千千站在原地没动。
她身后四个女伴的脸白得没一丝血色,但也没跟着一块跑。
高桥千千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三次才解锁,给三长老高桥宗子发了一条消息。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要家族知道。
哪怕是舍弃她们。
身为高桥家的人,她们从出生就被灌输,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
三个长老和高桥宗正跪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四张脸上。
高桥宗子第一个看完,银簪晃了一下,三角眼往上挑了半寸,又落了回去。
高桥宗近的白眉拧成了一团,从未这么纠结过。
高桥宗义枯瘦的手指在拐杖上摁了又松,大厅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高桥宗正率先开了口,嗓门压得极低:“这下全完了。”
不是赵毅完了。
是高桥家完了。
赵毅是高桥家带进聚会的,满场的人都看见了,高桥千千领着他进的门,高桥家的请柬递的。
相柳神庙要追究,第一个追究的就是高桥家。
“也不能全怪赵毅。”
高桥宗子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三角眼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一切赶得太巧了,九夜突然出现在聚会上,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她的手指在桌子敲了两下。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选。”
高桥宗近接了上来,老狐狸的面孔在暗处绷得发僵:“要么全面倒向赵毅,要么现在就把他的行踪卖出去。”
“虽然现在晚了,卖不出什么好价了,那帮世家子弟已经在往相柳神庙跑了,我们的消息不值钱了……但起码……高桥家不会成为公敌。”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大长老身上。
高桥宗义没说话,佝偻的后背靠在墙上:“蛰伏了两百多年,从未走过险棋。”
照他们的计划,高桥家都是在幕后,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受影响。
他们也没觉得,赵毅能铲除七大神庙,但哪怕是轻创,高桥家也能减轻压力。
现在箭在弦上,他们不得不发。
“这一次,就赌吧。”
高桥宗近的白眉动了一下,没反驳,但脸上的犹豫还挂着:“问题是,我们只提供消息,顶多算个带路的,凭什么让赵毅把我们当自己人?”
“消息谁都能卖,我们不卖,别人也会卖,光靠消息,抱不上这条大腿。”
大厅又沉默了。
高桥宗义的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点:“那就去取那件东西。”
高桥宗近和高桥宗子同时看过来,表情很是吃惊:“需要出这么大血吗?”
“研究了七十多年,”
高桥宗义的浑浊老眼里露出一丝凝重,“请了无数高手,没一个研究出名堂,但那东西是从大夏流出来的,赵毅是大夏人……他或许能看出什么。”
高桥宗正的背挺了一截:“可是祖上留下的死命令,不到生死存亡之际……”
“现在不是生死存亡?”
高桥宗子打断了他,站起来,整了整和服的衣襟。
“留着也是留着,用不了的东西,放一万年也是废铁。”
高桥宗近点了下头,从蒲团上撑起来:“只能如此了。”
大长老拄着拐杖起身,佝偻的背在黑暗里显得更矮了。
……
赵毅坐在顶层会所的沙发里,右手搁在扶手上。
满场狼藉,九夜留下的灰绿色鳞片和粘液还铺在地板上,腥臭味没散。
袁杀生站在门边,黑色西装一丝不皱。
高桥千千和四个女伴守在角落里,谁都没说话。
赵毅闭着眼,意识沉入识海。
生死簿悬浮在识海正中,他惊讶的发现,翻到地图的那一夜,右下角那个红点,居然动了。
之前那个红点一直固定在地图的右下角,隔着不知道多少里地,发出微弱的召唤。
现在,它沿着海岸线的方向,缓慢地往上移。
往赵毅所在的方向移。
是巧合,还是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主动来找他?
他没等太久。
电梯门响了。
不是世家子弟回来了,是一个穿深蓝色狩衣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高桥家的仆人。
就是下午在宅邸门前接待赵毅的那个武神级仆人,但此刻他走到赵毅面前时,膝盖弯了下去,双手托着一个小木箱,举过头顶。
木箱不大,巴掌长短,桐木材质,外面裹了一层发黄的油纸,年头久得纸都碳化了。
“我奉家主的命令,”
仆人的额头贴着地板,“得知赵先生即将有一场大战,希望这件东西对您有用。”
赵毅没急着接。
他低头看着那个木箱,识海里的生死簿猛地震了一下。
赵毅的胸腔里翻涌起一股热意,比射杀转轮王时降下的功德还烫。
“放心。”
赵毅伸手,把木箱接了过来:“高桥家,我记住了,你们今天的付出,来日会千百倍的回报。”
仆人的肩膀猛地一颤,额头在地板上重重磕了一下。
赵毅打开木箱
里面躺着一块铁板。
巴掌大小,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边角磨得圆钝。
高桥千千从角落里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赵毅的手指触到铁板的瞬间,识海里的生死簿炸了。
不是震动,是整本簿册的每一页同时放光,金色的字迹从纸面上浮起来,在识海中旋转。
铁板上那层灰扑扑的锈迹底下,有纹路在亮。
山川。
河流。
走势。
星辰方位。
赵毅的五指收紧,铁板贴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山河社稷图!”
他在心中念了出来。
神话传说中的至宝,内藏一方独立天地。
更能映照现实中的天地脉络,哪里有龙脉,哪里有宝藏,无所遁形。
地球何其广袤,但蕴有天材地宝之地,却如沧海遗珠。
寻常修士想要寻得,无异于大海捞针,靠的是机缘和运气,绝大部分一辈子都找不到。
“若将监狱收入山河社稷图,那就真的如地府一般了。”
赵毅大喜过望,而且独立一方,谁都找不到。
赵毅将山河社稷图收入识海。
一入识海,两件至宝靠近的刹那,立马就相邻在一块。
赵毅从识海中退出,刚睁眼整栋大楼震了一下。
窗外的天空,也由黑变绿。
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呕的妖气,从城市的东面滚滚而来,浓稠得几乎凝成了实质,绿色的雾气压过了半座城市。
袁杀生的竖瞳猛地收缩,吸血刀在鞘中嗡嗡作响。
高桥千千的脸刷白,五个女人挤在一起,腿都在打颤。
两道身影,踏着妖云,从东方尽头掠来。
前面那个,六颗脑袋。
每一颗都比九夜的大了三圈,灰绿色的鳞片泛着幽光,十二只血红竖瞳齐刷刷对准了顶层会所的方向。
后面那个,五颗脑袋。
体型稍小,但周身缠绕的妖气更浓,蛇躯在云层中翻搅,每扫过一栋建筑,玻璃幕墙就碎一片。
“来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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