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五捂着后腰趴在地上，血从指头缝里往外渗，疼得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一边艰难地往周海龙那边爬，一边回头惊恐地瞟李星月，嘴唇哆嗦着：“周哥……救我……”
周海龙看都没看地上的张小五一眼。
手在桌子底下摸到一个凸起的按钮，不动声色地摁了下去。
接着站起来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按，看着李星月，语气沉下来：“小子，什么意思？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李星月没回他，走到墙边的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周海龙被这态度搞得眉头直皱。
他打量着李星月，心里飞速盘算。
张小五好歹是个三阶，这人在张小五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捅后腰，张小五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说明什么？
说明这人起码四五阶，甚至可能更高。
而周海龙自己，五阶。
真动起手来，周海龙没有十全把握，所以他果断按了那个按钮。
那是给背后老板传信号的，场子里出了事，那边会派人过来，快的话十来分钟就能到。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时间，等待支援。
“我在问你话呢，”周海龙压着脾气，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你到底想干什么？求财？还是有什么别的说法？咱们坐下来好好谈，没必要一上来就动刀子吧？”
李星月把手机贴在耳边，不知道是打给谁，语气随意得很：“喂，石盾，我发个位置，你们直接过来。”
周海龙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星月对着电话嗯了两声，又说：“没什么事，就处理点小麻烦，你们过来就行，很快。”
报了地址，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就开始点烟。
从头到尾没压根儿看周海龙一眼。
周海龙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琢磨着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被带到陌生场子里，捅了人，不跑不慌，还在打电话叫人？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把最近几个月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想。
自己在A区这片混的年头不短了，靠着背后那位的名头，确实没少得罪人，抢地盘、压价、截货，这种事干过不少。
但那些被他得罪的人，哪个不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敢动手早动手了，不会拖到现在。
那眼前这人到底是谁？从哪冒出来的？
周海龙盯着李星月看了一会儿，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哥们儿，”周海龙试着往前凑了凑，语气又软了一点，“刚才可能有点误会，我这人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咱们能谈就谈。”
李星月抽了口烟，吐出来，看着烟圈慢慢散开，还是没搭理他。
地上的张小五此时爬到周海龙脚边了，伸手拽着他的裤腿，仰着头，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糊了一片：“周哥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带他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周海龙这会儿心里乱得很。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按了按钮，那边最快也得十分钟左右，这十分钟怎么拖？
正琢磨着，冷不丁裤腿被人拽了一下，紧接着脚边响起一个虚弱又急切的声音：“周哥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带他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周海龙被吓得整个人一激灵，差点没蹦起来。
低头一看，张小五趴在他脚边，一只手拽着他裤腿，仰着脑袋看着他。
周海龙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小子怎么还没死呢？
他记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一刀捅在后腰上，血飚得跟不要钱似的，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不说六七分钟也有三四分钟了吧？
正常人流这么半天血，早就该昏过去了，怎么还有劲儿拽人裤腿？
“你……”周海龙嘴张了一下，愣是把心里那句话给说出来了，“你怎么还没死呢？”
张小五本来还在那儿费劲巴拉地仰着脖子等他说句人话，结果等来这么一句，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表情从委屈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委屈，眼眶都红了：“周哥……你说啥呢？”
周海龙也意识到这话不太合适，但说都说了，他清了清嗓子，把裤腿从张小五手里抽出来，往旁边挪了半步：“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伤成这样了，就别乱动了，趴着吧。”
张小五趴在地上，后腰疼得一阵一阵的，心里头更疼。
他仰头看着周海龙那张脸，忽然觉得这人怎么这么陌生呢？
自己跟了他快半年了，拉客、跑腿、背黑锅，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今天出了事，第一句就是“你怎么还没死”？
张小五趴在地上，后腰的血还在往外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虽然心里有气，但也清楚，这会儿要是不抓住周海龙这根救命稻草，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仰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又拽了拽周海龙的裤腿：“周哥，我跟着您快半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求别的，只要您找兄弟带我去止血就行……”
周海龙本来还勉强压着脾气，听到这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低头看着张小五那张血糊糊的脸，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烦躁。
这小子怎么这么烦人呢？
平时能说会道是好事，话多能拉客，也机灵，吩咐什么办什么，不怎么提要求，性价比确实高，他也一直挺满意。
但今天这事儿一出来，这好感就打了折扣。
人家来捅你，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你还把祸水往我身上引？
周海龙在末世前就是混黑道的，给背后那位做白手套，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道上混的讲究个义气，但周海龙偏偏就是出了名的不讲义气。
兄弟就是用来坑的，好日子的时候大家吃香喝辣，出了事第一个推出去挡刀的就是自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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