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吧。”
张小五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痛快，连价都没问，地方在哪儿也不打听，就这么一句“带路吧”，直接把他整得有点不会了。
在这行干了这么久，头一回碰见这么爽快的客人。
搁以前那些客人，哪个不是先问东问西，盘问半天才肯挪步？
这位倒好，跟回自己家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小五心里美得冒泡，但面上丝毫不显，赶紧侧身让出半个身位，做了个“您请”的手势，嘴上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哥，我跟您说，咱们这个场子，跟外面那些野鸡场子不一样，咱这是有正规管理的，场地大，分级清楚，想看什么档次的都有。”
“您要是想看热闹的，普通场就够使，笼子大，丧尸多，打得也猛，票价还便宜。”
“但您要是想看出点门道的，咱们还有精英场，一对一那种，挑选过的精品丧尸，那打起来才叫一个好看——”
李星月叼着烟，不紧不慢地跟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张小五偷眼瞄了一下他的表情，见对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胆子更大了，话也更多了：“而且咱们场子安全绝对有保障，您别看是斗兽，但笼子都是加固过的，三阶以下的丧尸根本别想挠开，旁边还有专门的安保盯着，万一出什么状况，三秒之内就能把人拽出来，包您一根头发都掉不了。”
“票价呢？”李星月随口问了一句。
“普通场一百，精英场二百五，”张小五脱口而出，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哥您要是想看更刺激的，咱们还有VIP区，前排沙发座，视野最好，离笼子最近。”
“那感觉，丧尸扑过来的时候您就在它脸跟前儿，唾沫星子都能甩您脸上，刺激，带劲，VIP区五百一位。”
“包房呢？”
张小五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了李星月一眼，那眼神跟看财神爷下凡似的，嘴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
“包房？”张小五把声音压低了半度，语气里带着一种“您可算问到点子上了”的兴奋。
“哥，您一开口我就知道您是懂行的，咱们包房那可真是没得说，独立隔间，隔音好，沙发软，茶几上水果零食随便吃，还有专人伺候。”
“您坐在里面，想看哪场看哪场，不想看了拉上帘子歇着，舒服得很，包房最低一千起，含酒水。”
李星月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没说贵也没说便宜，好像一千在他眼里跟五毛钱似的。
张小五把这表情看在眼里，心里那把算盘噼里啪啦打得更响了。
一千一场，这哥们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而且这种人一旦玩舒服了，回头肯定得带朋友来，那些朋友能跟他是同一个圈子的，能差到哪去？
到时候一个包房变三个包房，三个包房变八个包房……
张小五越想越美，觉得自己这趟真是撞了大运了！
而且他脑子里还转着另一层念头——周哥不是一直嫌他上不了台面吗？
那要是这回他把这么个大客户伺候好了，到时候往周哥面前一带，说“哥，这是我拉来的大客，一出手就是包房”，周哥脸上也有光，说不定一高兴给他提提位置，那可就真起飞了！
想到这儿，张小五的腰弯得更低了些，笑容也更真诚了些：“哥，您第一次来，我给您安排最好的包房，靠中间的位置，视野最正，打起来的时候正对着笼子，看得最清楚。而且我跟您说，今儿晚上有一场特别安排，普通客人根本不知道，就包房的客人能看，那东西放出来，绝对精彩。”
李星月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张小五左右看了看，凑近半步，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六阶的，刚抓回来没几天，凶得很，已经伤了三个驯尸员了，今晚上要是放出来打，那场面，啧啧，哥您自己想。”
李星月抽了口烟，嘴角动了一下。
张小五把这一下嘴角的抽动解读为“满意”，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乐得差点没蹦起来。
成了，这单生意成了！
他殷勤地在前面领着路，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哥您放心，到了场子我亲自给您安排，包您满意。”
“以后您来玩，直接找我就行，我张小五在A区这片，说话还是管点用的，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李星月跟在他后面，叼着烟，没说话，嘴角隐约勾出一抹冷笑。
张小五回头瞄了一眼，正好瞧见这一抹笑。
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笑了！这位爷笑了！
张小五心里美得冒泡，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李星月抽了口烟，像是随口聊天似的问了一句：“你们这场子，谁管事儿？”
“啊？”张小五愣了一下。
“老板是谁？负责人什么的，今天在不在场子里？”
张小五一听，心里那叫一个通透，立刻就解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位爷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来玩之前先摸摸底，看看场子是什么档次的，背后是什么人，这叫什么？这叫有脑子！
知道什么样的场子能玩，什么样的场子不能沾。
哎，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他赶紧陪着笑，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坦诚：“哥，跟您说实话，咱们这场子最大的老板我确实没见过，那个级别的人物哪是我能搭上话的，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样，一概不知道，人家也不来场子里，都是远程监控。”
李星月“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张小五怕他觉得场子不靠谱，赶紧又补上了后半截：“不过您放心，虽然大老板不露面，但场子里有管事儿的，周哥，周海龙，这场子的日常都归他管，验货、定价、排场次、安排安保，全是他一手抓的。”
“周哥在这行干了七八年了，从C区那边就带着人干，经验丰富得很，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今天在不在？”
“在在在，”张小五连连点头，手指头往前面巷子深处一指，“周哥这个点儿肯定在场子里盯着呢，今儿晚上有六阶的货要放出来，这种大场面他从来都亲自坐镇，不到散场不走。”
李星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沿着巷子走了几步，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
张小五走着走着，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味儿，这股子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旁边这位爷的脸好像在哪见过。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
嗯，眉眼有点熟。
又瞄了一眼。
这鼻子，这嘴型，好像也在哪儿见过。
张小五从小记性还算凑合，虽然谈不上过目不忘，但见过的人多少都能留个印象。
他脑子里飞速翻腾着，这脸到底是在C区见过？还是A区哪个场子里碰上的？
想着想着又瞄了第三眼，然后忽然就释然了。
害，这爷长得多大众啊，就这张脸，扔人堆里一抓一大把，还没自己帅呢，指不定是在哪个早点摊子排队买包子的时候撞见过，也说不定是在哪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瞟过一眼。
对，肯定是这样。
张小五在心里给自己点了点头，这哥们儿长得实在是有些普通，自己觉得眼熟，纯粹是因为这种脸满大街都是，记混了也正常。
这么一想，张小五就不纠结了，脚步也轻快回来。
随着便抬手揉了揉右眼，不知道为什么，这右眼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跳，跳得还挺有节奏。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张小五揉了两下，忽然咧嘴笑了。
切，什么灾不灾的，今天这大客户一到位，回头提成拿到手，那不就是财吗？
管他哪只眼跳呢，跳了就是好兆头，这眼皮子有灵性，提前给自己报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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