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虚掩着，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水泥路和停着的废弃货车。
门口游荡着几只丧尸，低着头，走得很慢，偶尔抬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四周，又低下去。
石盾把棍子横在膝盖上，压低声音：“才这么点啊？”
“应该不止。”
数据库从背包里掏出蜂群三号的遥控器和平板，快速连接。
那个巴掌大的无人机从他掌心升起，旋翼发出极轻的嗡鸣，几乎听不见。
他操控着无人机升到十几米的高度，越过围墙，飞进了物流园的上空。
平板上，画面开始传输。
灰色的水泥路面，废弃的货车，东倒西歪的垃圾桶，散落的文件，还有——丧尸。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
有的在空地上游荡，有的靠在废弃货车的车门上，像在打盹。
无人机慢慢转了一圈，把整个园区的画面扫了一遍。
数据库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空地上能看到的，大概一百来只。
“建筑里面看不到，不确定有多少，但肯定不会少。”
石盾盯着平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不少啊。”
李星月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杂草丛中慢慢散开，他看着平板上那些丧尸，脑子里在盘算。
百十只是明面上的，暗处的不知道有多少。
这还只是外面，进了建筑，谁知道还有多少。
“实验室在哪？”李星月问。
数据库放大了地图，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行政楼，就是那栋高的，五层，实验室在地下，入口在行政楼里面。”
“从现在这个大门进去，沿着主路一直走，到头左转，就是行政楼，大概两百多米。”
罗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两百米，路上全是丧尸，清理还是绕？”
李星月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平板上。
“如果不清，直接潜进去，被发现的概率有多大？”
数据库想了想：“高，园区很空旷，没什么遮挡，而且低阶丧尸虽然视力差，但听力不差，一点声音就能惊动一片。”
“万一在里面闹出动静，外面的丧尸涌进来，前后夹击，很被动。”
罗锋把烟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而且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任务简报上说的能量波动异常，不一定是丧尸，也可能是别的。”
“万一再冒出个什么玩意儿，外面还有那么多丧尸堵着路，跑都没处跑。”
石盾把棍子握紧了，脸上隐隐透着一股紧张和兴奋的怪异表情：“意思就是先把外面这些清了呗。”
“清了。”李星月把烟掐灭，在鞋底碾了一下，“能不惊动就不惊动，从外围开始，慢慢往里收。”
话音刚落，数据库推了推眼镜，开口了：“组长，我有个想法，可能不太一样。”
几个人都看着他。
数据库把平板上的地图放大，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个圈，把整个物流园区的范围圈了出来：“逐个清理，时间会很长，而且不确定建筑里面还有多少。”
“如果我们在外面清理的时候惊动了里面的，它们从各个方向涌出来，我们就得四面受敌，反而被动。”
石盾挠了挠头：“那你的意思是？”
“制造一个动静，”数据库说，“把整个园区的丧尸都引出来，集中到一片区域。”
“而且这个动静最好能大一点且持续性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样有几个好处。”
“第一，暗处的丧尸会自己走出来，不用我们一栋楼一栋楼去搜，省时间。”
“第二，集中起来好解决，不用到处追。”
“第三——”
他推了推眼镜：“如果园区里真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高阶丧尸，或者任务简报里说的那种异常能量波动，丧尸涌过去的时候，我们能提前看到，心里有数，不至于打着打着突然冒出来一个。”
石盾听完，想了想，咧开嘴笑了：“这不就是搅屎棍子捅一下，把苍蝇全吸过来，然后一起拍呗。”
数据库看了他一眼：“……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李星月没说话，他在想什么动静够大。
枪声？
声音还行，但传播范围还是有限，最主要是持续性这点来说不太符合。
总不能为了吸引丧尸而开空枪吧，那还不如直接射丧尸呢。
手雷？
手雷声音大，但持续时间也短，轰的一声就没了。
李星月目光扫过物流园门口那些废弃的厢式货车，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可以用车的喇叭，这种大车喇叭都更响一些。”
罗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可以，园区里那些废弃车辆不少，找一辆还能用的，喇叭要是响不了，就把引擎盖打开，直接敲车架子，铁皮传音远。”
几个人从草丛里站起来，绕到物流园大门另一侧。
这里在刚才无人机画面看墙体倒了一小片，边上还有辆车，很像是之前有人刻意或无意直撞导致的。
现在走近后确实看出来是撞到的，那辆厢货还斜插在缺口里，车头嵌进墙体。
整个车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前挡风玻璃更是碎了一地。
石盾凑近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嚯，这车怼得够狠的！”
他探头往里瞅，驾驶座坐着一个丧尸尸体，脑袋和双手都是下垂状态，穿着深灰色的工作服，胸口有模糊的字迹，像是工牌。
“看样子是死之后身体异变的。”罗锋站在车旁边，没往里看。
石盾趴在车窗上，眯着眼看那个工牌。
字迹模糊了，看不太清，只隐约看到一个“陈”字。
他正想再凑近点，那原本的尸体突然动了。
不是慢慢抬起头，是猛地弹起来！
那张脸距离石盾不到二十公分，眼球没了一个，另一个浑浊灰白，眼眶里空荡荡的。
半边脸的皮肉没了，露出下面的骨头和牙齿，嘴唇烂了，牙龈暴露在外，白森森的。
它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啊！！！卧槽！！！”
石盾的尖叫瞬间响彻园区，拳头比脑子快，一记重拳砸在那张脸上，骨裂的声音闷响，丧尸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暗色的黏稠液体四溅，脑袋歪向一边，脖子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彻底不动了。
石盾喘着粗气，拳头还举在半空，手指上糊着暗色的液体，黏糊糊的，往下滴。
他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后怕，从后怕变成了委屈：“组长，它吓俺！”
李星月看着石盾那张写满了“俺差点被丧尸亲了”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罗锋面无表情地从车旁边走过，拍了拍石盾的肩膀：“下次凑近点，能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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