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床边坐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用情报换情报。”他最终说。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看向他。
石盾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
数据库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台灯的光，看不出表情。
罗锋则是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份量。
“也就是说……”罗锋慢慢开口，“拿咱们知道的东西，去换红姐手里的东西？”
“对！”
“咱们知道什么？”石盾挠挠头，“咱们啥也不知道啊。”
李星月没理他，目光落在罗锋身上：“罗哥，你觉得呢？”
罗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点了一根烟。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咱们是猎尸局的人，暗牙的规矩第一条——不得向外部泄露任何内部信息。”
“你这是在踩红线！”
“我知道。”李星月说。
“知道你还敢想？”
“因为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李星月靠在床头，语气平淡，但眼神很认真，“三条线全卡死了，收购晶核的找不到门路，打听猎尸局的那条线断了，武器新货那边人家不收生客。”
“咱们在这耗下去，除了多花几天住宿费，什么也捞不着。”
罗锋沉默了。
“而且，”李星月继续说，“咱们也不一定要泄露什么核心机密。”
“猎尸局那么大，能说的东西多了去了——巡逻路线不能说，但可以说巡逻频率；”
“装备仓库的位置不能说，但可以说装备更新的周期；”
“高层的名字不能说，但可以说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
“你这是打擦边球。”罗锋说。
“对，就是打擦边球。”李星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别太过分，别让上面知道，谁能说咱们什么？”
罗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丝……佩服。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他最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我认识的人里，敢这么想的没几个，敢说出来的，你是头一个。”
“那罗哥你是同意了？”
罗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吐出一口烟：“你先说说，你打算拿什么去换。”
李星月想了想：“暗牙的架构、评级制度、任务分配机制……这些东西，外面的人想知道，但又不是什么绝密信息。”
“教官并没有没说过不能往外说，对吧？”
数据库点了点头：“暗牙的存在本身就不是秘密，猎尸局内部不少都知道，至于评级制度和任务分配机制，虽然在系统里有权限限制，但算不上核心机密。”
“还有呢？”罗锋问。
“还有猎尸局最近的一些动向，”李星月说，“比如装备部在查内鬼和查武器质量问题。”
“这些东西，说出去不会影响大局，但对红姐这种做情报生意的人来说，应该有价值。”
罗锋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
“你这是在走钢丝。”他说。
“但钢丝那头有东西。”李星月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石盾左看看右看看，虽然没太听懂，但感觉气氛挺严肃的，就没敢插嘴。
数据库推了推眼镜，开口了：“从理性角度分析，组长的方案是有可行性的。”
“红姐是做情报生意的，她的商业模式就是低买高卖。”
“只要我们能提供她感兴趣的信息，她就愿意跟我们交易，至于信息的敏感程度，只要控制在合理范围内，风险是可控的。”
“啧，你小子这是在给组长背书？”罗锋看向数据库。
“我在陈述事实。”数据库面不改色。
罗锋又看了看李星月，李星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行…吧，”罗锋深吸一口气，“那就按你说的办，但有一点——如果我觉得信息太敏感，我会叫停。”
“成交。”李星月伸出手。
罗锋握了握，算是达成了共识。
石盾终于忍不住了：“那个……俺能问一句吗？咱们怎么联系红姐？连她人在哪都不知道。”
李星月看向罗锋。
罗锋想了想：“老鬼应该知道，他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就算不认识红姐，也肯定认识能联系上红姐的人。”
“那明天一早你去找老鬼。”李星月说。
“行。”
第二天一早，罗锋就出门了。
李星月、石盾和数据库留在旅馆里等着。
石盾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杂志，翻了半天也没翻完一页，明显是看不进去。
数据库坐在桌子前，把终端打开，屏幕上显示着黑市的地图，他正在上面标注一些新的观察点。
李星月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他在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怎么跟红姐的人接触，说什么，不说什么，对方会问什么，该怎么回答。
一个小时后，罗锋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怎么样？”李星月问。
罗锋在床边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叼在嘴里。
“老鬼认识红姐手下的一个人，叫‘阿七’，是红姐的联络人之一，老鬼帮我说了，阿七答应安排见面，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见面地点由他们定，时间也是，而且——只能你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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