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站着的便是殷霜无疑。
眼前这个殷霜，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俯瞰众生，执掌生杀的王者威严。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却又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仅仅是站在那里。
就自然散发出一种万妖之王的磅礴气势，令身后万千精怪俯首。
也让对面的人类军队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压迫感。
她的打扮偏中性化。
更凸显其作为统帅的果决与强势。
以她为首的后方，则是千奇百怪的精怪大军！
牛头怪、人头蛇身怪、骨刺豪猪怪、鹰身女妖、狼首人身的狼妖。
熊罴般的巨怪、形似山魈的鬼物……
林林总总。
足有成百上千之众！
它们不再像之前袭扰时那样散乱，而是排列成虽不如人类军阵规整，却也层次分明的阵型。
它们手中拿着粗糙但致命的兵器。
骨棒、石斧、生锈的刀剑。
更多的则直接亮出了锋利的爪牙，横在身前。
眼中闪烁着狂暴的红光或幽绿的鬼火。
发出低沉的嘶吼，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气势同样强势，妖气冲天！
与人类军队的杀气分庭抗礼。
双方剑拔弩张，如同两张拉满的硬弓，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荒原上的空气仿佛凝固。
而我的眼神，也死死盯着最前方那个华贵而威严的殷霜。
或者说，是原本的老五。
我心中五味杂陈。
如同打翻了调料铺。
茅十八拱火不假。
但所言……也不假！
流川那一世，在麒麟县野狼沟的山洞里，我亲眼目睹了殷霜吞噬冤魂，磨灭魂魄的暴行。
那景象血腥残忍，颠覆认知。
凌啸的遭遇，殷霜确实在集结精怪，组成大军，甚至威逼边疆。
造成士兵惨重伤亡，这同样是不争的事实。
茅十八可能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
推波助澜，引导我走向与九尾的对立。
但至少他关于殷霜的信息，没有说谎。
而眼前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千军万马对峙。
妖气与杀气冲霄。
那个站在精怪大军最前方，拥有殷霜面容，散发着王者气息的女子。
以及她身边那个我记得的老龟。
在后来我与老五相遇时，她身边确实有个龟丞相般的存在。
都确认无疑地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这一切。
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在韩凌啸这一世，身为镇北将军的我，最终率领除妖大军，与化身为万妖之首的殷霜。
在这片荒原上，展开了这场决定边境安宁的决战。
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
心镜只是将这段尘封的记忆，再次展现在我面前。
而这个时候。
站在我身侧稍后位置的茅十八，对着旁边一位早已按捺不住的管勇微微示意了一下眼神。
叫阵。
这是古代两军对垒，正面决战时，经常会出现的情况。
除非使用奇兵突袭等特殊战术。
否则在正式大规模冲锋厮杀前，是会先叫阵的。
旨在打击敌方士气，提振己方军心。
有时也能试探对方虚实。
或者……引蛇出洞。
管勇接到茅十八的示意。
早已蓄满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的一夹马腹，他骑在战马上，而我作为主帅是站立军前，战马嘶鸣一声！
向前冲出十几步，离开本阵。
“呛啷！”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管勇猛然抽出腰间那柄厚重的斩马长刀。
刀身在阴沉天光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寒芒！
他单臂举刀。
刀尖直指对面精怪大军最前方的殷霜，气沉丹田。
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边出口高声喊道：“呔！对面那妖女听真！”
“尔等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躲在深山老林苟且偷生，竟敢聚众成党，祸乱边疆，屠戮我大境子民，残害我英勇将士！”
“今日，我王师天威降临，定要将尔等魑魅魍魉，一扫而空！”
他刀锋一转。
指向殷霜身后那些狰狞的精怪，言辞更加粗鄙激烈。
充满了人类对非我族类的极致蔑视与仇恨。
“尔等畜生，也配与我天朝王师对阵？！”
“今日你家管勇爷爷倒要领教领教，看看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杂碎，能有多大本事！”
“谁敢与我一战！！！”
最后一句。
他几乎是咆哮而出，声震四野，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这一番叫嚣。
用词极其粗鲁侮辱，直指精怪出身，将妖族贬低至尘埃。
这对于万妖之王，统领一方妖众的殷霜及其麾下大将来说，无疑是极致的羞辱！
果然！
“吼！！！”
“嗷呜！！！”
“嘶！！！”
精怪阵营中瞬间爆发出震天响的愤怒咆哮！
许多精怪双眼赤红，獠牙外露。
爪牙摩擦地面。
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这个口出狂言的人类武将撕成碎片！
但它们似乎纪律严明，没有主将命令。
不敢擅自出击。
只能将愤怒的目光投向最前方的殷霜。
而殷霜在前方，面对这充满侮辱的叫阵，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依旧威严无比。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管勇的怒吼只是耳边蚊蝇。
然而她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更加冰冷。
她只是微微侧头。
用那双平静却蕴含无边威压的眼眸，淡淡的瞥了一眼身旁精怪阵营中一个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身形矫健，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粗硬毛发的精怪。
它顶着一颗狰狞狼首的精怪。
它人立而起，身高近八尺。
双手各握一把弧度狰狞的弯刀，刀口泛着幽幽蓝光。
显然淬过剧毒。
此刻它正咧着嘴，露出森白獠牙。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猩红的狼眼死死盯着叫阵的管勇。
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接收到殷霜的目光，那狼妖立刻精神一振。
只见殷霜朱唇微启。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清晰的传遍己方阵前：“此人侮辱我妖族，定要拿下他的首级，以振军威！”
声音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遵命，吾王！”
狼妖低吼一声。
人言有些生涩，但意思明确。
它早已按捺不住，得到命令，更是如同出闸猛狼！
“嗷呜！！！”
它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
紧接着双腿猛然蹬地！
地面尘土炸开，它那矫健的身躯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闪电。
二话不说，直接冲了出去！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手中双刀交错。
反射着阴沉的天空，直扑十几步外骑在马上的管勇！
“来得好！畜生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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