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浩斌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的脸。
试图用身份和后果进行最后的威慑。
“我唐门虽是名门,在意名声,但今日是你们聚众闹事,阻拦婚仪在先!我不要你们性命,不代表……我不能动手!”
这番话,如同寒冰投进了滚油。
众人闻言,身体不自觉地更加紧绷。
唐门少爷,曾经的“江水五杰”之一。
这个名头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大多是靠着白事行当或小本生意过活的普通人。
哪怕欧阳这样的外门弟子,在真正的玄门世家,尤其是能与“无名”齐名过的人物面前,也显得根基浅薄。
实力的鸿沟,是勇气难以弥补的。
雨水冲刷着他们紧张的脸庞,不少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面对绝对力量时本能的恐惧。
但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他们的脚跟仿佛钉在了湿滑的石板上。
眼神依旧死死瞪着唐浩斌。
欧阳化风看着唐浩斌阴沉中透着不耐烦的脸,听着那赤裸裸的威胁,反而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滂沱大雨中显得有些苍凉。
却又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坦然。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污,眼神锐利如旧:“呵呵……唐公子,我等既然敢站在这里,敢为你唐家这大喜的日子添堵……你觉得,我们还会考虑你能不能动手,敢不敢动手吗?”
他挺直了身子说道:“我们站在这,图的就不是活路!是要个公道!是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你要动手?尽管来!看看是我欧阳化风这把老骨头先散架,还是你唐家的吉时先过去!”
这话掷地有声。
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唐浩斌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此刻黑云压顶的天空。
旁边的司仪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此时也是凑到他耳边,急促道:“唐少爷!不能再耽搁了!吉时……吉时眼看就要过了啊!这要是误了时辰,坏了气运,可……可都是您唐家担着啊!”
吉时二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唐浩斌本就摇摇欲坠的耐心和权衡。
名声?
事后或许有人说唐家霸道。
但终究是这群刁民闹事在先,他唐浩斌是被逼出手维护婚礼,占着理!
可若误了吉时,坏了家族气运,那才是真正的大事!
更何况。
他唐浩斌是谁?
曾经的江水五杰之一!
对付眼前这些连玄门门槛都未必摸全的市井之徒?
简直易如反掌!
一念及此。
唐浩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冒犯后混合着时间紧迫催生出的狠厉!
“好!好一个不识抬举!”
他怒喝一声!
不再有任何废话。
身为五杰的身手,在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他动作快如鬼魅。
先是平稳的将背上的殷霜放下。
交由旁边举着巨伞的随从小心搀扶好。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
无不显示出对身体力量精妙的控制。
下一刻。
“噌!”
他脚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般从马背上飘然而起!
大红色的新郎锦袍在暴雨中猎猎作响。
非但不显笨拙,反而因极速带起一串模糊的红色残影。
人在半空,尚未达到最高点。
他右手袖口便是一抖!
“哗啦!”
一声清脆利落的机括弹开声撕裂雨幕!
那柄标志性的白色折扇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扇面在昏暗的天光映照下瞬间展开,扇骨边缘在雨中划过时。
隐隐有金属的寒光一闪而逝!
擒贼先擒王!
唐浩斌身在空中,目光如电。
早已死死锁定了站在人群最前方,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欧阳化风!
他甚至没有等到身体开始下坠。
手腕便是一抖!
灌注了精纯内息的折扇脱手而出!
这一次,并非以扇面拍击。
而是将折扇当作了一件奇门暗器!
只见那白扇在空中急速旋转。
边缘带起一圈朦胧的水汽白光!
“呼!”
发出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如同索命的白轮,直射欧阳胸口膻中大穴!
速度之快。
在密集的雨帘中几乎拖出了一道白色的虚影!
而这一击,毫无花哨。
纯粹是境界与实力的绝对碾压!
目的就是一击废掉对方的主心骨。
彻底击溃这群乌合之众的抵抗意志!
欧阳终究是有些底子外门弟子。
在唐浩斌纵身跃起,袖口抖动的瞬间就已心生警兆。
他瞳孔骤缩,大喝一声:“散开!”
然而他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猛的向前踏出一步!
双臂交叉于胸前。
破烂的蓝色道袍袖口无风自动,鼓荡起一层微弱的道气光芒。
他竟是要硬接这一击。
为身后的街坊们争取哪怕多一丝的反应时间!
“欧阳先生!”
王小二等人失声惊呼。
但实力的差距,岂是勇气和微末道气可以弥补?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都为之一缩的撞击巨响!
那旋转的白扇如同千斤重锤,又像高速旋转的飞轮。
狠狠砸在欧阳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接触的刹那,欧阳手臂上那层微弱的道气光芒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
紧接着。
“咔嚓!”
清晰可闻的骨裂声传来!
巨大的冲击力并未有丝毫衰减。
透过他断裂的手臂,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欧阳身体剧震。
一大口鲜血混合着雨水狂喷而出!
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将他胸前的道袍染得一片狼藉暗红。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烈马正面撞上,双脚离地。
毫无反抗之力地向后倒飞出去!
“欧阳先生!!”
“师父!!”
在一片混杂着恐惧与愤怒的惊呼声中,欧阳瘦削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助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四五米外满是泥水积血的青石板路上!
“哗啦!”
泥水混合着血水,四散飞溅。
欧阳又接连咳出几口血。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挣扎着想要用手臂撑起身体,却因双臂剧痛而失败。
只能勉强用肘部支起上半身。
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显然脏腑已受重创。
而那柄完成致命一击的白色折扇,则在击中目标后,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嗖!”
优雅倒飞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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