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高看她，过个半年一载，就能见分晓。”
陈观楼相信自己的看人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
张大妞就是那只不叫的狗！
她在苏家丧仪上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还惊动了衙门，可见她有豁出去的勇气，也有搏命的勇气。她并非人们以为的那样懦弱不知反抗。
她平日里不声不响，一旦反抗，便是惊天动地。以弱小的力量，掀起巨浪，掀翻张家，将一切丑陋暴露在人前。利用人们的同情心和舆论，倒逼父母，解除婚事。
手段虽然粗糙，但是胜在有用。
但是，她不该将主意打在苏学武身上。
但凡她换个目标，陈观楼说不定还会帮她一把。
现在，他没有落井下石，没有将她逼到绝路，就算是格外开恩。
苏家两个外甥，只有他能欺负。
外人欺负他们，就得付出代价。
张家两口子怕官，畏惧官府，不敢去衙门。这也是所有市井小民的通病。
所以只能按照衙役的要求，老老实实掏银子补偿苏家。
合计五两。
张家两口子掏出五两银子，心都在痛。
然而，在人看不到的角落，张大妞埋着头，她却在笑。笑得咬牙切齿，笑得格外得意！
至于钱五，被打了五板子，以儆效尤。
一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苏家继续操办丧事。
陈小兰只能憋着，不便找张大妞的麻烦，免得被人说刻薄，没有同情心。
苏学武则变得小心翼翼，凡是入口的东西都格外谨慎。
苏姐夫见老婆不开心，于是伙同他人，半夜将张家父子套麻袋暴揍了一顿。
要不是张家苛待张大妞，张大妞又怎么会铤而走险给学武下药。归根结底，罪魁祸首还是张家两口子。
他不打女人，就让他们的儿子代替挨打。
张家父子挨了打，次日一早，张母就嚷嚷开了，到处骂人，看谁都有嫌疑。
邻里格外嫌弃他们一家人，不仅不同情，反而幸灾乐祸，直说“打得好！”
把亲闺女当仇人整，跟这种人做邻居，心头瘆得慌！就怕哪天被落难，也被张家两口子当仇人整。
这种不顾闺女死活的人家，活该被打！
最好被打死！
邻里们都有着一个朴素的看法，对待亲闺女不好的人，对待别的人只会更恶毒。
等到苏家出殡，张家的事依旧排在街坊热搜榜榜首，是众人议论的焦点。
张大妞回家，自然要被打。
但碍于想邻里风评，就连他们这片管事的人都提醒了张家两口子对待自家孩子，好歹有点良心，不要那么刻薄。
张家两口子自然不敢往死里打张大妞。
不能天天打，那就让她一天到晚干活，连一点歇息的时间都没有。三天饿九顿，每天吃不饱饭，却干着伺候全家的活。
总之就是想办法折磨。
很快，张大妞越发消瘦，风一吹就倒。
终于有一天，张大妞出门提水，直接昏倒在井边。
张家再次成为风口浪尖的人物，被邻里们热议。
这回，管着这一片的管事，直接登门找张家两口子。
他们这一片名声一直很好，如今因为张家，都成了笑话。
张家两口子实在是太过分。
“如果下次，张大妞再被你们饿晕，你们全家滚去城外挖沟渠！”
岂有此理！
又不是吃不起饭。
竟然将亲闺女活生生饿晕。
这是奔着把人逼死去的啊！
太监过分了！
张家两口子风评炸裂，所有人都不待见。
相反，张大妞在张家的待遇好了不止一点，活少了三分之一，吃食多了三分之一。
陈小兰冷眼看着张家的闹剧。
苏家因为守孝，正月过得冷冷清清。
不过，陈小兰还是单独请陈观楼吃了一顿。
她借机跟弟弟唠叨，说了张家的事，“你说张大妞聪明，可她父母饿着她，往死里折腾她，她怎么不反抗。活生生把自己饿晕了，差点死在井边。”
“姐，饿晕在井边，就是她的反抗啊！”陈观楼随口说道。
陈小兰愣住，“不能吧！那么冷的天，地面又湿滑，把握不住就跌进井里淹死了。”
陈观楼轻笑一声，“可她没死，还得到了更多的同情。听说如今在家处境好了不少，而且跟瘸子的婚事也退了。你看，她只是付出了一点皮肉之苦，饿个十天半月，就达成了目的。且，所有人都同情她的遭遇。我相信，现在有不少热心人，会一直盯着张家两口子，直到张大妞出嫁。”
“出嫁！呵呵！现在谁敢娶她啊！她婚事难哦！”
陈小兰不是幸灾乐祸，她就是不爽。张大妞算计她儿子，结果什么后果都不用承担，还借机推掉了瘸子的婚事，在家里的处境也得到了改善。
她心头憋屈得很！
算计她儿子，还能得到好处，她上哪说理去。
陈观楼劝她想开点，“姐，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动怒。怒气伤身。你想开点，好歹学武没有着道。”
“我就是不忿！我巴不得她一辈子嫁不出去。不过我也不会做恶人，故意破坏她的婚事。她真要有你说的那么聪明，迟早能把自己嫁出去。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嫁到什么人家。”
过了一段时间，还真有热心人给张大妞说媒。
可是全都被张家两口子拒了，要么就是被张家两口子狮子大开口给吓跑了。
邻里都说张家两口子打定主意要将张大妞留在家里，当一辈子老黄牛。
丧天良啊！
张母则理直气壮，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多要一点彩礼有什么不对。你家闺女便宜，你怎么不免费出嫁。
说得可难听了。
邻里纷纷指责张母，让她积点口德。
陈小兰去看了热闹，回来后直说弟弟看走了眼，张大妞肯定要被留在家里当老黄牛，这辈子别想嫁人。
事实再次打了她的脸。
张大妞成亲了，嫁的正是外祖家那位在酒楼帮工的表兄。
也就是说，张大妞抢了妹妹张二妞的婚事。
此事传出来，陈小兰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果然咬人的狗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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