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当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目光冰冷而贪婪，像在看一个送上门的猎物。
李想咬紧牙关，拼命压制。
他调动空间命盘的力量在体内构筑屏障，用混沌火莲焚烧那些试图侵入他意识的冰冷触须，用生命之魂命盘稳固自己的灵魂本源。
三个命盘同时运转，才勉强将那股力量压制住。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力量终于安静下来，彻底融入他的命盘体系。
李想睁开眼。
第八命盘，成功融合。
……
九儿站在不远处，一直守着他。
她望着李想身上尚未完全消散的幽深气息，浑浊的老眼里浮现出一种李想从未见过的神色。
怀念。
很深的怀念。
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悲伤。
李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新命盘带来的力量。
“融合完了？”九儿问。
“完了。”李想点头。
九儿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老身的丈夫，也有这个命盘。”
李想微微一怔，看向九儿。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暗红色天空，那双向来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某种很遥远的东西。
“天外来者。”
九儿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他当年也跟你一样，以为这是天赐的机缘。”
她顿了顿。
“有一次，他召唤出了一个域外邪神。”
李想的眉头挑了一下。
“那个东西反噬了他。”
九儿说，“老身亲眼看着他死在自己召唤出来的东西手上。
救不了。
什么都救不了。”
她转过头看向李想，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个命盘是一把双刃剑。”她说，“运气好，能帮你大忙，甚至扭转战局。
运气不好，就跟老身的丈夫一样，死在自己召唤出来的东西手上。”
李想沉默。
他看着自己体内那个新生的第八命盘，感受着其中涌动的、来自天外的未知力量。
“我知道了。”
九儿将其说的越恐怖就越代表这个命盘的强大，李想越是想要试试这个命盘的效果。
让李想没有等太久。
一头九命盘圆满的暴龙从烟雾中冲出来时，李想决定试试新命盘的能力。
这头暴龙体型比之前见过的任何蛮兽都大。
它直立起来足有二十丈高，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剧烈震动。
巨口中喷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那些獠牙上还挂着碎肉，显然刚刚进食不久。
李想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第八命盘光芒大盛。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他身前的虚空中骤然撕裂开来。
裂缝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裂缝深处涌出幽深冰冷的气息，仿佛连通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和陌生，让李想本能地感到心悸。
裂缝越撕越大。
有什么东西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先是一只脚。
那只脚踩在第五十层的地面上，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裂纹如同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李想脚下。
李想连续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然后是身躯。
巨大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身躯。
那东西完全从裂缝中踏出时，李想的呼吸都停了。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或者说，它的形态是无数种不同生物的肢体、器官、甲壳胡乱拼凑在一起的。有的地方像人，有的地方像兽，有的地方根本看不出像什么。
十几条粗细不一的手臂从身体各个方向伸展出来，每条手臂的末端都是不同的东西——有爪子，有触手，有骨刺，甚至还有一颗完整的、还在眨眼的头颅。
它的头颅长在躯干的最上方。
这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球，肉球表面密密麻麻地挤着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
有的眼睛是猩红的，有的是幽绿的，有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其中一只眼睛，看向了李想。
李想的头皮一阵发麻。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敌意，不是好奇，不是审视，甚至不是冷漠。
就是没有任何情绪。
像一块石头看另一块石头。
像虚无看虚无。
但正因为如此，才让李想感觉自己在这东西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那东西没有攻击他。
它转过头，看向那头迎面冲来的暴龙。
暴龙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冲过来的势头明显减缓，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嘶吼。
那东西没有理会它的威胁。
它动了。
李想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动的。
只是眨眼之间，那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暴龙，就变成了满地的碎块。
碎得非常彻底。
没有一块比拳头大。
那些碎块散落一地，鲜血和内脏流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那东西站在原地，身上沾满了暴龙的血。
它没有擦。
十几只眼睛同时转动，扫视着周围。
烟雾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庞大轮廓，正在快速后退。
它们也在害怕。
那东西没有追。
它只是站在那里，十几只眼睛同时看向李想。
李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这东西随时可以杀他。
但它没有。
它只是看着他。
然后，它转过身，冲进了烟雾深处。
冲向那些若隐若现的庞大轮廓。
每一道冲击的动静传来，就有一道强横的气息消失。
李想的标识里，积分开始疯狂跳动。
一万。
五万。
十万。
……
五十万。
增长速度比他捡漏快了十倍不止。
……
九儿站在他身侧，望着那道在烟雾中横冲直撞的身影。
她的目光很复杂。
“运气不错。”她说，“第一次召唤，就召出这个级别的。”
李想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层次？”
九儿沉默片刻，“不亚于老身。”
不亚于九儿。
李想望向烟雾深处，那道身影仍在疯狂屠戮。
以这个速度发展，他很快就能攒够积分。
第九个命盘。
距离完整的九命盘，只差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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