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溪的声音带着颤抖,语气满是惶恐与无助。
她执掌皇朝庶务多日,自认心智坚韧、处事沉稳。
可当真正知晓,偌大皇宫早已被外人渗透,朝中臣子暗藏叛徒,一股未知的恐怖势力虎视眈眈。
她依旧忍不住心底发寒,脊背发凉。
这半年父皇昏迷,朝堂暗流涌动、人心涣散。
原来所有的诡异动荡,从来都不是皇子争权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旨在覆灭大炎皇朝、夺取皇室气运至宝的惊天阴谋。
王楚静静伫立在庭院青石之上,衣衫被微风拂动,神色自始至终淡然无波。
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半分凝重。
仿佛足以颠覆一朝国运的致命阴谋,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
“不必慌。”
他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磅礴力量。
“他们蛰伏已久,迟迟未曾动手,只因两点。”
“其一,萧宏残躯尚存龙气,龙皇玉未离皇室,一朝气运未散,他们不敢贸然强攻。”
“其二,我在皇宫。”
短短五字,霸道至极。
没有刻意张扬,没有刻意威慑。
却是绝对实力碾压一切阴谋诡计的极致自信。
萧灵溪浑身一颤,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大半。
是啊。
有阿楚先生在此,区区暗处宵小,何足畏惧?
“先生,那内应……到底是谁?”
萧灵溪咬牙开口,眼底满是冰冷怒意。
父皇善待朝臣、体恤百官,勤政爱民三十余载。
竟有人身居高位、食君之禄、背君之事,暗中勾结邪魔势力,毒害君上。
此等叛徒,罪该万死。
王楚目光微抬,望向皇宫深处那座巍峨的太和殿方向。
眸光穿透层层宫墙,看破虚妄迷雾,洞悉所有藏于暗处的污秽。
“宫内太医首座,魏存远。”
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萧灵溪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魏存远?
那个侍奉三代帝王、医术冠绝大炎、德高望重的老太医?
那个半年来日日守在父皇床前、鞠躬尽瘁、满脸忧色,看似一心救治父皇的老人?
竟然是他?
竟然是潜藏在皇宫最深处,最为致命的内应!
“不可能!”
萧灵溪下意识出声,语气满是震惊与不解。
“魏太医忠心耿耿,一辈子效忠皇室,父皇待他恩重如山,他为何要背叛皇朝,残害父皇?”
王楚淡淡开口,道出背后所有隐秘。
“他并未背叛大炎。”
“他只是,背叛了萧宏,背叛了皇室。”
“魏存远早年偶遇神秘组织,被其许诺长生修为、仙道机缘。”
“他凡人之躯垂暮,贪恋仙道永生,甘愿沦为走狗。”
“蚀龙毒,便是由他亲手炼制,亲手送入萧宏汤药之中。”
“之后半年,他故意装作束手无策,拖延病情、掩盖毒源。”
“只为熬死萧宏,待皇室龙气溃散,方便神秘组织夺取龙皇玉。”
每一句话,都如惊雷炸响在萧灵溪耳畔。
她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心底一阵彻骨寒意席卷全身。
原来半年来的悉心照料、忧心忡忡,全是伪装。
原来所有的束手无策、万般无奈,全是演戏。
最亲近、最信任的医者,竟是谋害父皇的罪魁祸首。
人心险恶,莫过于此。
“那……那些宫外探子、朝中叛臣,皆是受他联络?”
萧灵溪压下滔天怒火,沉声问道。
“是。”
王楚点头,语气平淡依旧。
“魏存远身居宫内要位,手握太医署权柄,最方便传递消息、遮掩异动。”
“他以医术人脉拉拢利诱,收买十余位中层朝臣,作为外部接应。”
“只待萧宏驾崩、皇朝大乱,便里应外合,引神秘组织强者入宫夺宝。”
萧灵溪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再次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滔天怒意与后怕交织在心头。
若不是她千里奔赴青阳城,跪求王楚出山。
若不是王楚医术通神、逆天救人。
此刻父皇早已驾崩,大炎早已覆灭,万千百姓早已流离失所。
“先生,我们现在立刻拿下魏存远!”
萧灵溪眼神凌厉,杀意凛然。
“此人狼子野心、罪大恶极,绝不能留!”
王楚轻轻摇头。
“不急。”
“魏存远只是棋子,杀他无用。”
“他背后的神秘组织主力尚在暗处蛰伏。”
“此刻动手,只会打草惊蛇,逼对方龟缩隐匿,再想连根拔起,难如登天。”
萧灵溪瞬间冷静下来。
她知晓王楚思虑深远,布局周全,远比自己看得通透。
“先生,那我们该如何布局?”
她收敛所有情绪,躬身请教,姿态恭敬。
“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王楚眸光微沉,淡淡吐出八字。
“萧宏看似痊愈,实则根基未固,此事暂不对外声张。”
“你依旧照常处理朝政,装作不知内情。”
“让魏存远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以为萧宏只是回光返照。”
“他急于立功,必会传信背后组织,催动总攻。”
“届时,所有潜藏探子、外围叛臣、暗处强者,尽数现身。”
“我便借此机会,一锅端掉所有祸乱根源。”
计划清晰缜密,步步为营,毫无破绽。
萧灵溪心头大定,郑重颔首。
“弟子明白,谨遵先生吩咐。”
自此,皇宫之内,表面依旧风平浪静。
萧宏每日按时休养,偶尔现身处理少许朝政,气息看似虚弱飘忽。
一如大病初愈、命不久矣的模样。
萧灵溪照常打理朝务,神色平和,一如往日。
丝毫没有展露洞悉阴谋的痕迹。
唯有贴身的青禾与两位暗卫,知晓所有真相,暗中严守戒备。
太医署中。
魏存远依旧每日按时入宫问诊,把脉查息,神色忧虑重重。
他看着脉象虚浮、气息不稳的萧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鸷冷笑。
回光返照而已。
蚀龙毒深入骨髓神魂,岂是寻常汤药能够压制?
纵使苟延残喘,也撑不过十日。
他心中笃定,自己半年布局即将功成。
当晚深夜,一道黑影悄然自太医署密道遁出,穿梭皇城暗巷。
避开所有禁军巡查,将一封密信送出城外。
三日后,夜幕沉沉,黑云压城。
大炎皇城上空,灵气骤然躁动,阴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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