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
出乎意料的平静。
唐三葬与女儿国国王。
共居王宫。
琴瑟和鸣。
举案齐眉。
外人原以为。
这段婚事。
必是道门清修与一国之君。
格格不入。
谁知两人相处。
竟别样融洽。
白日。
国王理政。
唐三葬便立于殿侧。
以道法辅之。
讲治国如修道。
说牧民如养气。
国王听得入神。
屡屡采纳。
夜里。
两人于寝宫论道。
谈道法。
谈国运。
谈西梁未来。
时有争执。
时有笑谈。
久而久之。
倒真生出一份默契。
最让传道小队意外的是。
传道一事。
非但没被这场婚事绊住。
反倒因这桩婚事。
愈发顺遂。
唐三葬以御弟之身。
与国王结为道侣。
此事传遍西梁。
人人称奇。
也人人称羡。
原先女儿国女子。
只知听道。
对道侣之说。
懵懵懂懂。
如今见国王以身作则。
与御弟和合共修。
渐渐便也信了。
道侣非妖邪。
阴阳和合。
本是大道自然。
于是。
女儿国上下。
甚至整个西梁。
风气为之一变。
从前女子终身不嫁。
自成一国。
如今开始有人效仿。
寻那志同道合之人。
结为道侣。
共参大道。
女儿国国王乐见其成。
颁下王令。
认可道侣之制。
以西梁一国。
传颂阴阳和合之念。
传道小队见状。
心中大喜。
这一关。
本以为是情劫。
谁知竟成了传道的助力。
诛八界咧嘴直笑。
俺是真没想到。
这成婚。
反倒把道传开了。
小白龙低声道。
三葬这一娶。
不止娶了个妻子。
更娶了一国向道之心。
更让传道小队舒心的是。
西梁境内。
竟无一个修士来阻挠。
没有佛徒拦路。
没有妖魔搅局。
没有暗手窥探。
连一丝气机波动都无。
几人原以为。
阿弥陀佛必在婚后发难。
却不想。
日子一日日过去。
风平浪静。
岁月静好。
传道小队难得享受了一段安宁时光。
不必枕戈待旦。
不必日夜提防。
只于王宫偏殿。
安心修行。
偶尔与王宫众女官论道。
倒也悠然自得。
孙悟空火眼金睛。
却始终未曾松懈。
他总觉得。
这份平静。
来得太不寻常。
那幕后执棋之人。
岂会坐视传道顺遂至此。
夜里。
他立于殿顶。
仰望星空。
金眸扫过西梁四境。
没有异动。
没有埋伏。
没有佛光。
他眉头微蹙。
一时也看不透这局。
平静的日子。
一天天过去。
每到入夜。
唐三葬与女儿国国王。
便并肩往寝宫而去。
红纱垂落。
烛火摇曳。
自成一方天地。
传道小队几人。
便聚在前殿。
照例备下酒菜。
静候一人。
那人。
自然是妲己。
她自婚典那日起。
便不曾离去。
每日都在前殿。
自斟自饮。
含笑观局。
几人早已习惯。
每当唐三葬与国王入寝。
诛八界便会端上酒来。
随口问上一句。
“妲己娘娘。”
“三葬今天的情丝。”
“还没断么?”
妲己闻言。
笑意浅浅。
缓缓摇头。
“未断。”
她端起酒盏。
抿了一口。
眸光望向寝宫方向。
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今日依旧。”
“缠得正紧。”
传道小队几人相视一眼。
也都笑了。
小白龙道。
如此说来。
三葬与那国王。
倒真是正缘。
杀无尽默然片刻。
缓缓道。
既是正缘。
便该相守。
这话。
倒是难得从他口中说出。
几人便围坐一处。
喝酒。
闲谈。
论道。
谈西梁的向道之心。
谈传道的前路。
也偶尔谈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这样的夜。
平静而安详。
没有杀伐。
没有算计。
没有量劫的阴云。
诛八界拍着酒坛。
俺活了这么久。
头一回觉得。
这般日子。
才是人过的。
小白龙浅笑。
若不是这一关。
怕是一辈子也难有此等清闲。
杀无尽不语。
只默默举杯。
一饮而尽。
孙悟空金眸微动。
望向星空。
又望向那间寝宫。
心头那缕警兆。
依旧未曾散去。
这一夜。
又是一样的光景。
酒过三巡。
妲己忽然放下酒盏。
目光落向远方。
轻声道。
“你们说。”
“这样的日子。”
“还能过多久?”
一句话。
落在夜风里。
骤然安静。
诛八界一怔。
啥意思。
妲己未答。
只缓缓望向寝宫。
那间红纱掩映的屋子。
“情丝未断。”
“是因为情缘未变。”
“可情缘这东西。”
“最经不起岁月消磨。”
她顿了顿。
声音低了几分。
“他如今日日与国王相处。”
“情丝越缠越深。”
“这是好事。”
“也是隐患。”
“若是哪一日。”
“这份情缘变了味。”
“不再相合。”
“他又该如何。”
“到那时。”
“不是他想不想葬。”
“而是他能不能。”
“下得了手。”
夜风穿过长檐。
烛火微微摇曳。
传道小队几人。
一时皆未接话。
孙悟空金眸沉定。
缓缓开口。
“娘娘的意思是。”
“这份平静。”
“本就是劫的养料。”
妲己轻轻点头。
酒液在盏中晃出一圈细纹。
“情丝缠得越深。”
“有朝一日要断。”
“便越痛。”
“痛到极致。”
“道心便要不稳。”
“阿弥陀佛等的。”
“或许便是那一日。”
殿内。
一时静极。
只有远处寝宫。
隐隐传来低语轻笑。
暖意融融。
与这前殿的沉沉夜色。
判若两方天地。
诛八界沉默良久。
缓缓放下酒坛。
“那依娘娘看。”
“这一关。”
“该如何破?”
妲己却不答。
只重新执起酒盏。
朝众人遥遥一举。
笑意依旧。
“破不破。”
“是唐三葬自己的事。”
“我等。”
“只看着便是。”
“今夜月色好。”
“再饮一杯。”
几人相视。
也便不再多问。
各自举盏。
一饮而尽。
夜。
愈发深了。
寝宫的灯。
还亮着。
前殿的酒。
还温着。
洪荒西方。
极乐净土。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
原本轨迹之中,女儿国国王还有蝎子精去阻拦他们成婚呢,然而因为种种原因,阿弥陀佛甚至都没生出找一个替代蝎子精的存在。
他点化如意真君,那是想要传道小队们知道他在布置难关。
而现在什么也不做,同样也是在让传道小队们提防着他布置难关。
现在。
难关虽然并没有增加,然而传道小队待在女儿国的时间却已经是比先前的那些难关都要多的多了。
只是这一项,便已经说明了很多。
这便是所谓的“无相为招,无住为胜。”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